第96章 劇烈爭吵
天剛蒙蒙亮，城中村的街巷還浸在清晨的涼意里，街邊早點攤的蒸籠掀開，騰騰白霧往上冒，豆漿油條的香味飄得老遠。
謝洲準時下樓，老周的小貨車停在巷口，發動機還在突突響，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把手裡的塑膠袋擱在腿上。
剛才在路邊買的包子，還熱乎著。
他打開袋子咬了一大口，包子餡不多，皮面偏厚，味道也說不上好，但勝在便宜方便，能在車上快速填飽肚子。
第一戶小區樓齡二三十年，沒電梯，外牆斑駁，老周邊走邊跟客戶打電話溝通，掛斷之後，他的眉頭擰緊。
「怎麼了。」 謝洲問道。
「樓上有點吵，你上去就知道了。」
兩人剛爬到五樓，就聽見屋裡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低吼混在一起。
門虛掩著，老周推開門。
房子裡一片狼藉，髒亂的地板上各種物件散落一地，小孩的玩具，掉落的衣物，摔碎的玻璃杯，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女人眼眶通紅，臉上帶著淚痕，正在跟前夫激烈爭執，孩子判給了男方，今天她回來，只帶走屬於她的私人物品。
男人臉色鐵青，站在客廳中央，語氣冷硬：「你人走可以，孩子的東西不許拿，判決書寫得清清楚楚，孩子歸我。」
「我是他媽，我連幾件孩子衣服都不能帶走？」 女人嗓音尖銳帶著崩潰。
她不顧男人的阻攔，繼續往行李箱裡塞東西，又快步走回房間，拉開抽屜翻找。
緊接著，再次爆發劇烈的爭吵。
「這些首飾我戴了十年，本來就該歸我。」 女人帶著哭腔大吼。
「婚後我買的，憑什麼全部讓你帶走。」 男人寸步不讓，語氣冰冷。
兩人越吵越凶，言語一句比一句尖銳。爭執之間，男人猛地抬手一揮，把梳妝檯上擺放的玻璃相框直接掃落在地。
「哐 ——」
相框狠狠砸在瓷磚上，瞬間碎裂，玻璃碎片四下飛濺，散落一地，相框裂成好幾瓣，碎玻璃碴鋪滿腳邊。
角落裡，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縮在沙發邊角，小小的身子緊緊蜷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不停瑟瑟發抖。
謝洲站在門口，腳步頓住，眉頭緊緊擰起，目光落在那個孩子身上，心口莫名往下沉了沉。幹這行見過不少場面，但這樣劍拔弩張，依舊讓人壓抑得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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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不動聲色拉了謝洲一把，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語氣勸誡：「別多事，幹活歸幹活，別人家的家事，咱們不要往心裡攬，也別摻和進去。」
謝洲下頜繃緊，沉默地收回目光，轉身去角落拿掃把和簸箕，把地面的玻璃碎塊歸攏到一旁，避免幹活的時候劃傷腳。
女人胸口劇烈起伏，強忍著眼淚，不再跟男人爭辯，她紅著眼圈走過來，指著幾個提前整理好的行李箱和紙箱。
「就這些，兩個行李箱和三個紙箱，還有我的桌上型電腦，其餘的我一樣都不拿，抓緊搬吧，我不想再多待一秒。」
男人抱臂站在一旁，全程盯著，生怕她多帶走一件不屬於她的物件。
謝洲彎腰，動作安靜利落，默默把東西往外搬，視線忽然掃過那個孩子。
小男孩依舊縮在沙發角落，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子還在輕微打顫，時不時偷偷抬眼瞟一眼父母，忍著不敢哭出聲。
全程沒有人再說話，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東西陸續運到樓下裝車。
老小區狹小的樓道又窄又悶，兩人扛著東西，五樓跑上跑下，盛夏清晨的溫度快速升高，汗水順著謝洲的下頜往下淌，後背的布料慢慢洇出深色的汗漬。
女人東西不算多，跑兩趟就搬完了。
她環視一圈這曾經的家，目光落在沙發上的孩子身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抹了一把眼淚，扭頭就往外走，不敢再多停留半秒。
女人搬到另一個區，租了一間小房子，在二樓，光線很昏暗，白天都得開燈，搬上去的東西堆在角落，她一句話沒說，靜靜地站在屋裡，背影單薄又落寞。
下樓坐回小貨車裡，老周擦了一把滿頭的汗，長長吐了一口氣。
「總算完事，這一單真鬧心。」 他擰開瓶蓋，仰頭大口灌水。
「夫妻倆鬧到這份上也是夠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咱們外人管不了。」
「孩子可憐。」 謝洲低聲說了一句。
老周伸手拍了拍謝洲的肩膀：「別想太多，咱們只是拿錢幹活的。」
謝洲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老周發動車子，小貨車緩緩起步，老舊的居民樓一點點被甩在身後。
第二單的位置在另一個方向，車子開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到。
小貨車緩緩開進小區，謝洲看向車窗外，道路兩邊種著修剪整齊的綠化帶，樓與樓之間間距也寬，是正經的小區房，不是他們平時常跑的那種老破小步梯樓。
老周握著方向盤，側頭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說：「這一單有電梯，不能總干那麼重的活，偶爾也該接幾單省力的單子，身體不能繃得太緊。」
謝洲 「嗯」 了一聲，沒多說。
車子停好，兩人拎著工具上樓，到了客戶門口，老周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
謝洲和開門的女人都愣了一下。
「喲，怎麼是你？」 女人率先開了口。
謝洲眉頭微皺，站在他面前穿著真絲睡裙，頭髮松松挽著的女人，儼然是之前在火鍋店碰過一次面的沈安瑤。
那天對方替他們付了那頓火鍋的錢，沒想到這麼巧，居然接到她的單子。
沈安瑤上下打量了謝洲一番，目光從他洗得發白的背心掃到蹭上灰塵的工裝褲，最後落在他那雙沾著泥土的運動鞋上。
她嘴角一撇，眼底露出一絲嘲諷：「原來你是干搬家的啊，我就說嘛，這副窮酸樣，猜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這話就差直接把 「看不起」 三個字寫臉上了。
老周在旁邊聽著不樂意了，眉頭一皺：「怎麼著，還看不起搬家的？職業歧視啊？那你怎麼不自己搬，叫什麼搬家公司。」
謝洲準時下樓，老周的小貨車停在巷口，發動機還在突突響，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把手裡的塑膠袋擱在腿上。
剛才在路邊買的包子，還熱乎著。
他打開袋子咬了一大口，包子餡不多，皮面偏厚，味道也說不上好，但勝在便宜方便，能在車上快速填飽肚子。
第一戶小區樓齡二三十年，沒電梯，外牆斑駁，老周邊走邊跟客戶打電話溝通，掛斷之後，他的眉頭擰緊。
「怎麼了。」 謝洲問道。
「樓上有點吵，你上去就知道了。」
兩人剛爬到五樓，就聽見屋裡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低吼混在一起。
門虛掩著，老周推開門。
房子裡一片狼藉，髒亂的地板上各種物件散落一地，小孩的玩具，掉落的衣物，摔碎的玻璃杯，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女人眼眶通紅，臉上帶著淚痕，正在跟前夫激烈爭執，孩子判給了男方，今天她回來，只帶走屬於她的私人物品。
男人臉色鐵青，站在客廳中央，語氣冷硬：「你人走可以，孩子的東西不許拿，判決書寫得清清楚楚，孩子歸我。」
「我是他媽，我連幾件孩子衣服都不能帶走？」 女人嗓音尖銳帶著崩潰。
她不顧男人的阻攔，繼續往行李箱裡塞東西，又快步走回房間，拉開抽屜翻找。
緊接著，再次爆發劇烈的爭吵。
「這些首飾我戴了十年，本來就該歸我。」 女人帶著哭腔大吼。
「婚後我買的，憑什麼全部讓你帶走。」 男人寸步不讓，語氣冰冷。
兩人越吵越凶，言語一句比一句尖銳。爭執之間，男人猛地抬手一揮，把梳妝檯上擺放的玻璃相框直接掃落在地。
「哐 ——」
相框狠狠砸在瓷磚上，瞬間碎裂，玻璃碎片四下飛濺，散落一地，相框裂成好幾瓣，碎玻璃碴鋪滿腳邊。
角落裡，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縮在沙發邊角，小小的身子緊緊蜷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不停瑟瑟發抖。
謝洲站在門口，腳步頓住，眉頭緊緊擰起，目光落在那個孩子身上，心口莫名往下沉了沉。幹這行見過不少場面，但這樣劍拔弩張，依舊讓人壓抑得喘不上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周不動聲色拉了謝洲一把，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語氣勸誡：「別多事，幹活歸幹活，別人家的家事，咱們不要往心裡攬，也別摻和進去。」
謝洲下頜繃緊，沉默地收回目光，轉身去角落拿掃把和簸箕，把地面的玻璃碎塊歸攏到一旁，避免幹活的時候劃傷腳。
女人胸口劇烈起伏，強忍著眼淚，不再跟男人爭辯，她紅著眼圈走過來，指著幾個提前整理好的行李箱和紙箱。
「就這些，兩個行李箱和三個紙箱，還有我的桌上型電腦，其餘的我一樣都不拿，抓緊搬吧，我不想再多待一秒。」
男人抱臂站在一旁，全程盯著，生怕她多帶走一件不屬於她的物件。
謝洲彎腰，動作安靜利落，默默把東西往外搬，視線忽然掃過那個孩子。
小男孩依舊縮在沙發角落，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子還在輕微打顫，時不時偷偷抬眼瞟一眼父母，忍著不敢哭出聲。
全程沒有人再說話，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東西陸續運到樓下裝車。
老小區狹小的樓道又窄又悶，兩人扛著東西，五樓跑上跑下，盛夏清晨的溫度快速升高，汗水順著謝洲的下頜往下淌，後背的布料慢慢洇出深色的汗漬。
女人東西不算多，跑兩趟就搬完了。
她環視一圈這曾經的家，目光落在沙發上的孩子身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抹了一把眼淚，扭頭就往外走，不敢再多停留半秒。
女人搬到另一個區，租了一間小房子，在二樓，光線很昏暗，白天都得開燈，搬上去的東西堆在角落，她一句話沒說，靜靜地站在屋裡，背影單薄又落寞。
下樓坐回小貨車裡，老周擦了一把滿頭的汗，長長吐了一口氣。
「總算完事，這一單真鬧心。」 他擰開瓶蓋，仰頭大口灌水。
「夫妻倆鬧到這份上也是夠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咱們外人管不了。」
「孩子可憐。」 謝洲低聲說了一句。
老周伸手拍了拍謝洲的肩膀：「別想太多，咱們只是拿錢幹活的。」
謝洲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老周發動車子，小貨車緩緩起步，老舊的居民樓一點點被甩在身後。
第二單的位置在另一個方向，車子開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到。
小貨車緩緩開進小區，謝洲看向車窗外，道路兩邊種著修剪整齊的綠化帶，樓與樓之間間距也寬，是正經的小區房，不是他們平時常跑的那種老破小步梯樓。
老周握著方向盤，側頭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說：「這一單有電梯，不能總干那麼重的活，偶爾也該接幾單省力的單子，身體不能繃得太緊。」
謝洲 「嗯」 了一聲，沒多說。
車子停好，兩人拎著工具上樓，到了客戶門口，老周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
謝洲和開門的女人都愣了一下。
「喲，怎麼是你？」 女人率先開了口。
謝洲眉頭微皺，站在他面前穿著真絲睡裙，頭髮松松挽著的女人，儼然是之前在火鍋店碰過一次面的沈安瑤。
那天對方替他們付了那頓火鍋的錢，沒想到這麼巧，居然接到她的單子。
沈安瑤上下打量了謝洲一番，目光從他洗得發白的背心掃到蹭上灰塵的工裝褲，最後落在他那雙沾著泥土的運動鞋上。
她嘴角一撇，眼底露出一絲嘲諷：「原來你是干搬家的啊，我就說嘛，這副窮酸樣，猜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這話就差直接把 「看不起」 三個字寫臉上了。
老周在旁邊聽著不樂意了，眉頭一皺：「怎麼著，還看不起搬家的？職業歧視啊？那你怎麼不自己搬，叫什麼搬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