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古言文的肆意長公主（6+7）
與此同時，拖著滿身傷痕剛被侍女攙扶著回府的蕭玉清，就被一大堆人圍了上來。
「天吶，清兒，你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去天香樓嘗嘗新品嗎？怎麼會弄成現在這樣啊？」
聽到婆子通稟的蕭家二房夫人急匆匆走出，看清女兒那渾身是血的模樣，她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清兒！你！你怎成這副樣子了！」
她飛快上前，眼中閃爍著憐愛的淚光，一邊帶著惡狠狠的眼神，一邊看向了跟在其身後的丫鬟們。
手臂高高舉起，毫不猶豫地朝著跟在蕭玉清身邊的大丫鬟狠狠甩了一巴掌。
「一群廢物！主子傷成這樣，你們都好好的，留著你們這群奴才有什麼用！還不如趁早打死算了！」
芳兒猝不及防，被扇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卻是毫不猶豫地下跪認錯。
「夫人恕罪，實在是長公主太過刁蠻，奴才當時被她派人——」
「滾！我不想聽你們這群廢物解釋！」
蕭二夫人愛女心切，哪能聽得下這些，當即朝著跪地的芳兒一記窩心腳，將人踹得捂著胸口倒地。
眼見著她氣急之下想要將人拖下去亂棍打死，一直在旁看著的蕭玉清這才虛弱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母親，這事確實不怪她們，實在是那昭陽太過跋扈，不然——」
見她欲言又止，蕭二夫人當即察覺不對味了。
她扶著蕭玉清朝著內院走去，讓人去請了府上的醫女後，又將身邊的人都打發下去。
確保周邊沒有外人，這才皺著眉詢問。
「到底是什麼情景，清兒，你和我細細說來。」
蕭玉清一想到下午自己被昭陽當眾羞辱的事情，她就氣得直掐掌心，強忍著憤怒和委屈，將事情的由來一一道出。
待蕭玉清將事情經過說完，蕭二夫人面色大變，她想要說女兒糊塗，怎能當著那麼多人面挑釁皇家威嚴。
可看著蕭玉清渾身狼狽的樣，她又不忍心，只能將指責咽回去，將所有怨懟都歸結到了那位長公主身上。
「這昭陽仗著身份當真是太過肆意，就算你有錯，但她也不能下如此狠手！當真是惡毒至極！」
「娘，那昭陽今天害得我如此丟人，又把我傷成這樣！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看出蕭二夫人眼底的心疼，蕭玉清再也忍不住委屈嚎啕大哭，同時還捋起袖子，將滿是傷痕的胳膊給對方看。
這年頭女子誰不愛美，眼下她家清兒被那帶著倒刺的鞭子打得皮開肉綻，留疤定是跑不了的。
蕭二夫人本就心疼孩子，眼下看著女兒那樣，左思右想這口惡氣終究是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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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想到自家手握兵權的公公，她心中也有了底氣，眼神定了定，握住蕭玉清的手。
「清兒放心，娘定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這委屈。」
「娘~」
蕭玉清很是委屈地喊了一聲，蕭二夫人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
「夫人，老將軍他們聽到動靜，朝院子這邊來了。」
也是這時，蕭二夫人的貼身婆子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禮，小聲開口提醒。
蕭二夫人點頭，這才轉眸看向蕭玉清，低聲叮囑。
「你祖父忠心皇家，若是讓他知道你先挑釁那昭陽陽在先，這事肯定就沒結果了。」
「清兒，你等下別亂說話，為娘來替你找回這場子。」
蕭玉清聞言抿唇，「可是母親，能瞞得過去嗎？今日我那話被那麼多人聽見，萬一……」
「放心，娘有辦法，你只管配合娘就行。」
「好。」
母女倆剛說完，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蕭玉清父親著急的聲音傳來。
「婉柔，玉清傷可嚴重？現在能進來嗎？」
「進來吧。」
蕭二夫人演技飆升，眼中淚水當即冒了出來，通紅著眼眶就抱著蕭玉清哭了起來。
「我可憐的清兒啊，這渾身被抽成這樣，這以後還能找到如意夫婿嗎？昭陽公主她也太過狠心了點～」
房門驟然被推開，匆匆趕來的老將軍和蕭父剛邁步進來，便看見了蕭二夫人單跪在榻前，拉著蕭玉清的手，滿眼是淚。
而她的身邊，躺著渾身是血氣若遊絲的蕭玉清。
蕭父臉色一變，當即大踏步上前。
「清兒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跟在後面的蕭老爺子也在看到蕭玉清情況的一剎那眉頭豎緊，可到底是人老成精，抓住了關鍵一點。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出門轉一圈！剛才說起的昭陽公主又是什麼情況？清兒又去招惹長公主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蕭玉清心裡「咯噔」一跳，下意識地捏緊了母親的手。
蕭母趁著眾人不注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這才淚眼婆娑地扭頭。
「爹這是說的哪裡話，清兒性格向來膽小低調。她跟著咱們到京中待了六年，這六年來連家門都甚少出，怎會是個愛惹事的性子。」
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自己女兒那渾身上下的傷，蕭母沒忍住，又是「嚶嚶嚶」的落下淚來。
「我知曉爹您敬重天子，可清兒好歹是您孫女，如今傷成這樣，您就先多關心關心她吧……」
她這樣說著，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
躺在榻上的蕭玉清也很是配合地跟著一同落下淚來，虛弱的聲音帶著委屈，期期艾艾開口。
「祖父，清兒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對不起。」
母女倆哭得小聲，模樣很是悽慘，這讓原本還狠狠皺著眉的蕭老將軍，一時間也不好說什麼重話了。
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女，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緩和臉色。
「行了，我又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傢伙，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和我細細說一通吧。」
「要是真是昭陽長公主肆意欺人，我立刻去御前，賠了這條老命也要為清兒找個公道。」
聽蕭老將軍這麼一說，母女二人悄然間對視。
蕭母更是微不可察朝著蕭玉清點了點頭，用這種方式來暗示她等會記得配合自己。
跟在蕭老爺子身後多年，蕭母對這一家子脾性太過了解。
因此，她說話時極有分寸，幾乎是踩著對方愛聽的邊擦著過去的。
老爺子嘴上什麼都沒說，但剛才還一臉嚴肅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爹，清兒是您親眼看著長大的，她有多懂事您是知道的，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招惹她人。」
蕭母一邊說一邊擦著眼淚。
「而且，清兒本就對那裴公子一見鍾情。之前還沒有昭陽公主搶婚那事兒的時候，她就求您去讓皇帝賜婚了。」
「結果昭陽公主倒好，為了報復清兒直接先一步搶走了這樁好婚事，清兒她這段時間本來就難受……」
「娘，您別說了……」
蕭玉清配合地露出了苦笑，伸手拉了拉蕭母的胳膊，很是乖順無奈地開口。
「公主金枝玉葉，能瞧得上裴郎是他的福分，女兒後面再挑一個就行，莫要讓祖父再為我憂心了。」
聽到那聲親昵的「裴郎」，蕭老爺子眉頭皺了皺，但隨著蕭玉清後面那句出口，老爺子原本的不滿又只能咽了回去。
看著臉色蒼白的蕭玉清，他到底不好多說，只能嘆了口氣，柔聲勸解。
「婚姻大事怎可這般隨意，天下男子多如牛毛，沒了裴聿懷只能說明緣分不夠，等之後定能遇到個更好的。」
「清兒放心，你的未來夫婿祖父定會為你好好挑選。定能找個配得上我們清兒的，不讓你受了委屈。」
本想著借著這事兒給老爺子上上眼藥，誰曾想老爺子直接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蕭玉清的婚事身上。
而且聽著言外之意，這是在提點蕭玉清以後不要再惦記裴聿懷了。
一瞬間，母女倆臉上的神色有些掛不住，尤其是蕭玉清。
她剛才柔弱的樣子本來還有些裝的，這下可是徹底變白了。
眼淚都沒憋住，委屈地在眼眶裡面打轉。
還沒等蕭母再次開口，丫鬟就領著府中的醫女匆匆趕到，朝著幾人行了一禮。
蕭老爺子點頭，「清兒這傷嚴重，先抓緊處理吧，時辰不早了，早些處理完早些休息。」
說罷，沒有再多給幾人開口的機會，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蕭母有些無奈，卻也只得行禮送人。
送走蕭老爺子沒多久，蕭父又轉身回了來，和剛才的擔憂不同，他臉色染上了幾分陰沉。
「說說吧，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夫妻倆同床共枕二十多年，蕭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妻子，自然也知道她剛才的話是說一半留一半，故意給老爺子上眼藥。
蕭母也一改剛才的楚楚可憐，神色冷淡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事情的真相，蕭父眉頭忍不住緊擰，眼神很是不贊同地看向蕭母。
「什麼？那你剛才為什麼要瞞著父親？若是讓他知道是清兒先去挑釁昭陽，他定會——」
「定會再罰清兒一頓，並說我們不忠不孝，慣子如殺子是嗎？」
蕭父話還沒說完，蕭母就先一步地打斷了他的話。
蕭父臉色漲得通紅，蕭母卻沒有給他多話的機會，冷冷地眼神看向了他反問。
「蕭成才，憑什麼？」
「什麼憑什麼？」
「她昭陽是十月懷胎從人肚子裡生下來的，我家清兒也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可就因為清兒說錯話，惹了昭陽不快，就要被活生生掌摑那麼多下？爹說給我們個公道，結果呢？昭陽被不輕不重的禁足十日就是公道？」
蕭母說著，視線直勾勾盯著蕭父，好似在逼他給自己一個公道。
蕭父被她說得無言，張嘴吶吶說不出話。
「那昭陽乃是長公主，清兒怎麼能和她比。」
「就憑她是公主，我兒就能被她如此對待——」
蕭母情緒激動，步步朝著蕭父逼近。
蕭父卻是被她的話嚇一激靈，連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你瘋了，這種話要是被人聽到，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蕭母卻掙扎著想要從他手下掙脫出來。
「就算是掉腦袋我也要說！」
「陸婉柔，你瘋了不成！」
蕭父來了火氣，嗓門也大了不少。
蕭母被他的聲音震了下，但到底是清醒不少，看著丈夫眼底的怒色，她最終還是軟下態度。
「成才，我不是其他意思，但你要知道，我們膝下就清兒這麼一個孩子，也只會有清兒這一個孩子了。」
「昭陽處處針對清兒，上一次是掌摑，這一次是罰鞭子，那下一次呢？會不會就是清兒的命？」
「你告訴我，清兒沒了，我們該怎麼辦？」
她嗓音壓低，可裡面的悽厲心疼卻是怎麼都藏不住，一雙眼通紅地看著蕭父，好似想讓他給自己保證。
可天子之下，臣子本該效忠。
蕭玉清若是真的再次招惹到昭陽頭上，讓皇家那邊動了怒，他又如何能保住？
蕭成才沒有父親那麼愚忠，但也清楚兩者身份之差，要是蕭玉清還敢繼續招惹昭陽公主，命丟掉是遲早的事兒。
他想叮囑妻子多管教一下女兒，可看著對方雙眼通紅的樣子，又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說出口。
裡間的醫女已經開始給蕭玉清上藥清理傷口 ，尖銳刺耳的慘叫聲驟然響起，沒多久，蕭玉清便疼得不停的哭泣叫喊著「爹娘」。
蕭父聽著，心裡頗為不是滋味。
「你就算再過氣惱，可那是昭陽長公主，是天子的親姊妹！我們就算再不滿，在心疼女兒，也不可能在皇家造次呀。」
他嘆口氣，最終憋出來了這麼一句。
他這句話出來後，剛才還神情激動的蕭母，陡然安靜了下來，周圍一片寂靜，只余蕭玉清時不時傳出來的慘叫聲。
蕭父有種不好的預感，下一秒，便對上妻子直勾勾的視線。
蕭母定定的看著他，一字一句，嗓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鎮定。
「要是，昭陽長公主不是天子的妹妹呢？」
「什麼？」
蕭父有些沒聽懂，下意識反問。
「我的意思是，當今天子不再是天子、這天下不再是他虞家的天下，那這昭陽長公主，還能算公主嗎？」
「你瘋了？！」
「天吶，清兒，你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去天香樓嘗嘗新品嗎？怎麼會弄成現在這樣啊？」
聽到婆子通稟的蕭家二房夫人急匆匆走出，看清女兒那渾身是血的模樣，她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清兒！你！你怎成這副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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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恕罪，實在是長公主太過刁蠻，奴才當時被她派人——」
「滾！我不想聽你們這群廢物解釋！」
蕭二夫人愛女心切，哪能聽得下這些，當即朝著跪地的芳兒一記窩心腳，將人踹得捂著胸口倒地。
眼見著她氣急之下想要將人拖下去亂棍打死，一直在旁看著的蕭玉清這才虛弱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母親，這事確實不怪她們，實在是那昭陽太過跋扈，不然——」
見她欲言又止，蕭二夫人當即察覺不對味了。
她扶著蕭玉清朝著內院走去，讓人去請了府上的醫女後，又將身邊的人都打發下去。
確保周邊沒有外人，這才皺著眉詢問。
「到底是什麼情景，清兒，你和我細細說來。」
蕭玉清一想到下午自己被昭陽當眾羞辱的事情，她就氣得直掐掌心，強忍著憤怒和委屈，將事情的由來一一道出。
待蕭玉清將事情經過說完，蕭二夫人面色大變，她想要說女兒糊塗，怎能當著那麼多人面挑釁皇家威嚴。
可看著蕭玉清渾身狼狽的樣，她又不忍心，只能將指責咽回去，將所有怨懟都歸結到了那位長公主身上。
「這昭陽仗著身份當真是太過肆意，就算你有錯，但她也不能下如此狠手！當真是惡毒至極！」
「娘，那昭陽今天害得我如此丟人，又把我傷成這樣！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看出蕭二夫人眼底的心疼，蕭玉清再也忍不住委屈嚎啕大哭，同時還捋起袖子，將滿是傷痕的胳膊給對方看。
這年頭女子誰不愛美，眼下她家清兒被那帶著倒刺的鞭子打得皮開肉綻，留疤定是跑不了的。
蕭二夫人本就心疼孩子，眼下看著女兒那樣，左思右想這口惡氣終究是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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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想到自家手握兵權的公公，她心中也有了底氣，眼神定了定，握住蕭玉清的手。
「清兒放心，娘定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這委屈。」
「娘~」
蕭玉清很是委屈地喊了一聲，蕭二夫人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
「夫人，老將軍他們聽到動靜，朝院子這邊來了。」
也是這時，蕭二夫人的貼身婆子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禮，小聲開口提醒。
蕭二夫人點頭，這才轉眸看向蕭玉清，低聲叮囑。
「你祖父忠心皇家，若是讓他知道你先挑釁那昭陽陽在先，這事肯定就沒結果了。」
「清兒，你等下別亂說話，為娘來替你找回這場子。」
蕭玉清聞言抿唇，「可是母親，能瞞得過去嗎？今日我那話被那麼多人聽見，萬一……」
「放心，娘有辦法，你只管配合娘就行。」
「好。」
母女倆剛說完，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蕭玉清父親著急的聲音傳來。
「婉柔，玉清傷可嚴重？現在能進來嗎？」
「進來吧。」
蕭二夫人演技飆升，眼中淚水當即冒了出來，通紅著眼眶就抱著蕭玉清哭了起來。
「我可憐的清兒啊，這渾身被抽成這樣，這以後還能找到如意夫婿嗎？昭陽公主她也太過狠心了點～」
房門驟然被推開，匆匆趕來的老將軍和蕭父剛邁步進來，便看見了蕭二夫人單跪在榻前，拉著蕭玉清的手，滿眼是淚。
而她的身邊，躺著渾身是血氣若遊絲的蕭玉清。
蕭父臉色一變，當即大踏步上前。
「清兒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跟在後面的蕭老爺子也在看到蕭玉清情況的一剎那眉頭豎緊，可到底是人老成精，抓住了關鍵一點。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出門轉一圈！剛才說起的昭陽公主又是什麼情況？清兒又去招惹長公主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蕭玉清心裡「咯噔」一跳，下意識地捏緊了母親的手。
蕭母趁著眾人不注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這才淚眼婆娑地扭頭。
「爹這是說的哪裡話，清兒性格向來膽小低調。她跟著咱們到京中待了六年，這六年來連家門都甚少出，怎會是個愛惹事的性子。」
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自己女兒那渾身上下的傷，蕭母沒忍住，又是「嚶嚶嚶」的落下淚來。
「我知曉爹您敬重天子，可清兒好歹是您孫女，如今傷成這樣，您就先多關心關心她吧……」
她這樣說著，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
躺在榻上的蕭玉清也很是配合地跟著一同落下淚來，虛弱的聲音帶著委屈，期期艾艾開口。
「祖父，清兒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對不起。」
母女倆哭得小聲，模樣很是悽慘，這讓原本還狠狠皺著眉的蕭老將軍，一時間也不好說什麼重話了。
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女，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緩和臉色。
「行了，我又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傢伙，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和我細細說一通吧。」
「要是真是昭陽長公主肆意欺人，我立刻去御前，賠了這條老命也要為清兒找個公道。」
聽蕭老將軍這麼一說，母女二人悄然間對視。
蕭母更是微不可察朝著蕭玉清點了點頭，用這種方式來暗示她等會記得配合自己。
跟在蕭老爺子身後多年，蕭母對這一家子脾性太過了解。
因此，她說話時極有分寸，幾乎是踩著對方愛聽的邊擦著過去的。
老爺子嘴上什麼都沒說，但剛才還一臉嚴肅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爹，清兒是您親眼看著長大的，她有多懂事您是知道的，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招惹她人。」
蕭母一邊說一邊擦著眼淚。
「而且，清兒本就對那裴公子一見鍾情。之前還沒有昭陽公主搶婚那事兒的時候，她就求您去讓皇帝賜婚了。」
「結果昭陽公主倒好，為了報復清兒直接先一步搶走了這樁好婚事，清兒她這段時間本來就難受……」
「娘，您別說了……」
蕭玉清配合地露出了苦笑，伸手拉了拉蕭母的胳膊，很是乖順無奈地開口。
「公主金枝玉葉，能瞧得上裴郎是他的福分，女兒後面再挑一個就行，莫要讓祖父再為我憂心了。」
聽到那聲親昵的「裴郎」，蕭老爺子眉頭皺了皺，但隨著蕭玉清後面那句出口，老爺子原本的不滿又只能咽了回去。
看著臉色蒼白的蕭玉清，他到底不好多說，只能嘆了口氣，柔聲勸解。
「婚姻大事怎可這般隨意，天下男子多如牛毛，沒了裴聿懷只能說明緣分不夠，等之後定能遇到個更好的。」
「清兒放心，你的未來夫婿祖父定會為你好好挑選。定能找個配得上我們清兒的，不讓你受了委屈。」
本想著借著這事兒給老爺子上上眼藥，誰曾想老爺子直接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蕭玉清的婚事身上。
而且聽著言外之意，這是在提點蕭玉清以後不要再惦記裴聿懷了。
一瞬間，母女倆臉上的神色有些掛不住，尤其是蕭玉清。
她剛才柔弱的樣子本來還有些裝的，這下可是徹底變白了。
眼淚都沒憋住，委屈地在眼眶裡面打轉。
還沒等蕭母再次開口，丫鬟就領著府中的醫女匆匆趕到，朝著幾人行了一禮。
蕭老爺子點頭，「清兒這傷嚴重，先抓緊處理吧，時辰不早了，早些處理完早些休息。」
說罷，沒有再多給幾人開口的機會，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蕭母有些無奈，卻也只得行禮送人。
送走蕭老爺子沒多久，蕭父又轉身回了來，和剛才的擔憂不同，他臉色染上了幾分陰沉。
「說說吧，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夫妻倆同床共枕二十多年，蕭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妻子，自然也知道她剛才的話是說一半留一半，故意給老爺子上眼藥。
蕭母也一改剛才的楚楚可憐，神色冷淡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事情的真相，蕭父眉頭忍不住緊擰，眼神很是不贊同地看向蕭母。
「什麼？那你剛才為什麼要瞞著父親？若是讓他知道是清兒先去挑釁昭陽，他定會——」
「定會再罰清兒一頓，並說我們不忠不孝，慣子如殺子是嗎？」
蕭父話還沒說完，蕭母就先一步地打斷了他的話。
蕭父臉色漲得通紅，蕭母卻沒有給他多話的機會，冷冷地眼神看向了他反問。
「蕭成才，憑什麼？」
「什麼憑什麼？」
「她昭陽是十月懷胎從人肚子裡生下來的，我家清兒也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可就因為清兒說錯話，惹了昭陽不快，就要被活生生掌摑那麼多下？爹說給我們個公道，結果呢？昭陽被不輕不重的禁足十日就是公道？」
蕭母說著，視線直勾勾盯著蕭父，好似在逼他給自己一個公道。
蕭父被她說得無言，張嘴吶吶說不出話。
「那昭陽乃是長公主，清兒怎麼能和她比。」
「就憑她是公主，我兒就能被她如此對待——」
蕭母情緒激動，步步朝著蕭父逼近。
蕭父卻是被她的話嚇一激靈，連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你瘋了，這種話要是被人聽到，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蕭母卻掙扎著想要從他手下掙脫出來。
「就算是掉腦袋我也要說！」
「陸婉柔，你瘋了不成！」
蕭父來了火氣，嗓門也大了不少。
蕭母被他的聲音震了下，但到底是清醒不少，看著丈夫眼底的怒色，她最終還是軟下態度。
「成才，我不是其他意思，但你要知道，我們膝下就清兒這麼一個孩子，也只會有清兒這一個孩子了。」
「昭陽處處針對清兒，上一次是掌摑，這一次是罰鞭子，那下一次呢？會不會就是清兒的命？」
「你告訴我，清兒沒了，我們該怎麼辦？」
她嗓音壓低，可裡面的悽厲心疼卻是怎麼都藏不住，一雙眼通紅地看著蕭父，好似想讓他給自己保證。
可天子之下，臣子本該效忠。
蕭玉清若是真的再次招惹到昭陽頭上，讓皇家那邊動了怒，他又如何能保住？
蕭成才沒有父親那麼愚忠，但也清楚兩者身份之差，要是蕭玉清還敢繼續招惹昭陽公主，命丟掉是遲早的事兒。
他想叮囑妻子多管教一下女兒，可看著對方雙眼通紅的樣子，又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說出口。
裡間的醫女已經開始給蕭玉清上藥清理傷口 ，尖銳刺耳的慘叫聲驟然響起，沒多久，蕭玉清便疼得不停的哭泣叫喊著「爹娘」。
蕭父聽著，心裡頗為不是滋味。
「你就算再過氣惱，可那是昭陽長公主，是天子的親姊妹！我們就算再不滿，在心疼女兒，也不可能在皇家造次呀。」
他嘆口氣，最終憋出來了這麼一句。
他這句話出來後，剛才還神情激動的蕭母，陡然安靜了下來，周圍一片寂靜，只余蕭玉清時不時傳出來的慘叫聲。
蕭父有種不好的預感，下一秒，便對上妻子直勾勾的視線。
蕭母定定的看著他，一字一句，嗓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鎮定。
「要是，昭陽長公主不是天子的妹妹呢？」
「什麼？」
蕭父有些沒聽懂，下意識反問。
「我的意思是，當今天子不再是天子、這天下不再是他虞家的天下，那這昭陽長公主，還能算公主嗎？」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