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財神爺又散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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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來,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其實旴水縣的地勢不算很低,尋常雨水本不足以釀成如此大禍,

  可今年自開春後,雨水便比尋常多了近一倍,連綿不絕,河道水位一日高過一日。

  若只是漲水倒也罷了,撐一撐,等天晴也就過去了。

  可偏偏旴水縣上游那道堤壩,明明去年才修過,百姓們本以為那堤壩能保他們安然度汛,誰想到洪水一來,只一個時辰便潰了。

  堤壩一垮,洪水裹著泥沙、斷木、碎石奔涌而下。

  百姓們撤離不及,房屋被衝垮,田地被淹沒,人畜也被渾濁的泥沙吞沒。

  死了不少人。

  正值暑季,氣候炎熱,屍體沒有及時清理,腐壞後惡臭瀰漫,疫病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地方官員怕擔責,層層瞞報,只說「水患已平,災民已安頓好」。

  直到縣城裡的大夫倒下大半,疫情壓不住了,當地縣令才徹底慌了神,往上遞摺子。

  通州下轄二十多個縣,州府哪裡能每個縣都盯得清清楚楚?

  通州知州接到摺子時,已是疫病爆發後的第十天。

  一看內容,當即眼前一黑,感覺項上人頭搖搖欲墜。

  知州不敢再瞞,一面連夜上折,一面押著那混帳縣令進京,將所有罪證呈到御前。

  帝王因此震怒。

  最讓謝瓴氣不過的是,去年棠棠從陸藺白那兒得來的一百萬兩黃金,除了必要的軍餉開支,他都沒給棠棠多添幾件衣裳首飾,盡數撥了下去,用於各地民生工程。

  修築堤壩便是其中一項。

  十萬兩銀子,修一座堤壩綽綽有餘。

  部檔案記載得清清楚楚:旴水縣堤壩於去年奉旨重修,工部核銷銀八萬二千兩,堤長二十二里,高一丈八尺,石基土身,可保百年無虞。

  實際上呢?

  那筆銀子旴水縣令貪了大半,真正用於買石料、僱工匠的,不足二萬兩。

  堤心堆的是雜土碎石,外面只貼了半尺厚的石皮,洪水一來,一衝便潰。

  比豆腐渣還不如。

  那些被貪墨的銀兩,一部分被縣令昧下,另一部分則孝敬給了他在工部做侍郎的老丈人,修避暑莊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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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部侍郎……

  戚以棠皺了皺眉,「馮永昌?」

  謝瓴:「是。你認識?」

  當然認識,還是個老熟人。

  很多年前,馮永昌喜歡過她娘,但他長得矮,樣貌又不出眾,娘沒看上,轉頭嫁給了爹。

  這老匹夫因此記恨上了她爹,背地裡使陰招,可那時他功名不如爹,被壓了一頭又一頭,只能忍著。

  後來爹做了太傅,更是無法選中。

  馮永昌便將那點見不得光的愱恨轉移到了戚家子女身上。

  當初戚以棠入宮封貴妃時,馮永昌就在朝堂上大放厥詞,說她跟恭王青梅竹馬多年,恐怕早有了苟且,不配入宮為妃。

  ——結果當庭被打了二十板子。

  去年謝瓴立她為後,他也上摺子反對,發了不少酸話。

  這些都罷了,戚以棠沒想到,他竟然膽大包天,貪墨修堤的銀子!

  那可是她辛苦掙來的「血汗錢」!

  想到摺子里暫估死亡人數近千,而旴水縣距離京城數日路程,消息傳到御前又耽擱了幾天,不知道疫病蔓延到了何種地步。

  戚以棠氣得攥緊手指,「真是該死!」

  別說謝瓴想砍人,她都恨不得把那些貪官揪出來,千刀萬剮。

  今早,謝瓴已經分派六部官員和太醫院的人手火速趕赴通州處置疫情,又下旨徹查所有經手堤壩款項的官員。

  馮永昌和旴水縣令曹祖安這兩個罪魁禍首被關在牢里,十八般酷刑輪流伺候。

  其他的也已經砍了七八個。

  但殺人不頂事,為今之計,須得盡力控制疫病的蔓延。

  否則周邊幾個縣的百姓都要遭殃。

  「抱歉棠棠,行宮可能去不了了。」謝瓴撫了撫戚以棠的頭髮,神色歉然。

  「這幾天朕會比較忙,也不一定能顧不上你和孩子。要是無聊,就讓四哥進宮陪你,好嗎?」

  「這時候還去什麼行宮啊!」戚以棠再沒心沒肺也不可能在大災當頭顧著自己。

  「你先忙,百姓的事要緊。但也別太累,還是要吃飯休息的。」

  「嗯,為夫答應你。」

  ……

  回到瑤棠宮。

  【其實女配也不用太擔心,古代交通不便,疫情傳播沒那麼快,最多死一個縣的人罷了。】

  【說得輕巧,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又不是螞蟻。】

  【就是,一個縣少則幾萬人,多則十多萬,你說死絕了就死絕了?】

  看到彈幕的爭論,戚以棠心裡沉甸甸的。

  別說一整個縣,只要死亡人數過萬,謝瓴這個皇帝就會背負罵名。

  後世的人或許記不住他做過多少利國利民的好事,但如此大的災難,一定會被濃墨重彩地記上一筆,成為帝王生涯里繞不過去的污點。

  戚以棠越想越坐不住,心裡盤算著。

  她能幫什麼忙呢?

  她懷著孕,不會醫術,自然不可能親自去通州。政務她又不懂,陪在謝瓴身邊也無濟於事。

  忽然間,戚以棠眼睛一亮,對了——

  錢!

  治療病患要藥材、要銀子,災民安置、重建房屋、撫恤死者家屬,樁樁件件都要錢。

  戚以棠立刻召來雲珠和雲櫻,將她的私庫和先前從陸藺白那兒得來的黃金都翻出來盤算。

  忙活了一天,總算理出個大概。

  謝瓴這幾天會很忙,戚以棠不想打擾他,便打算讓李德貴直接將銀子送過去。

  免得她挺著肚子到處跑,又讓他分心。

  正吩咐雲珠的當口,外頭通傳,說安寧王和安寧王妃來了。

  戚以棠有些意外,他們不是預備著回坼州了麼,還沒走嗎?

  陸藺白是來送錢的。

  他們本來都打算明日啟程了,誰知臨走前聽說通州旴水縣爆發了瘟疫。

  不巧的是,坼州就在通州隔壁。

  如今這情形,還不知道疫病蔓延到了什麼地步,貿然回去可能有風險,只能先待在盛京,靜觀其變。

  「百姓受難,安寧王府豈會袖手旁觀?」

  陸藺白開門見山,「本王以萱娘的名義,捐五百萬兩,用以賑災。」

  陸藺白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陸家做皇商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家底,只要不亂嫖亂賭,幾輩子都花不完。

  戚以棠大喜,「謝謝你表叔公,你真是個慷慨的大好人!」

  「等這事過去,我肯定讓硯之給你和表姐刻一塊大大的石碑,就立在通州城門口,讓百姓瞻仰你們夫妻的菩薩心腸!」

  陸藺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倒也不必。

  如果不是萱娘心裡記掛著她這個有孕的表妹,魂不守舍,怕她為此著急上火,陸藺白才沒興趣當活菩薩呢。

  有他媳婦兒這麼好的表姐,某人就偷著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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