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煮的粥
「哇」的一聲，她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我的月月啊！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擔心你！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枯瘦的手臂緊緊箍著林小月，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林小月被周春香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宣洩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能感覺到婦人滾燙的淚水浸濕了自己肩頭的衣衫，能感受到劇烈顫抖的激動和後怕。
她僵硬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拍了拍周春香的後背。
「娘……別哭了，我醒了，沒事了。」。
院子裡，剛把雞關好的劉麥穗，聽到動靜回過頭，就看到婆母抱著小姑子痛哭流涕的場景。
她愣住了，站在陰影里，看著那對相擁而泣的母女，眼神複雜難明。
周春香哭了好一陣，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鬆開緊箍著閨女的手臂，用粗糙的袖口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越看越覺得閨女臉色蒼白，身形消瘦，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心裡頓時又揪了起來。
「月月，你剛醒，身子虛，可不能在外頭吹風！快，快進屋躺著去！」周春香不由分說，攙扶著林小月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屋裡帶，「你等著，娘這就去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身子！你想吃啥？娘給你做！」
她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扶著林小月往屋裡走。
路過灶房門口時，一股米粥的香氣，飄進了她的鼻子。
周春香腳步一頓，抽了抽鼻子，狐疑地往灶房裡探頭看了一眼。
灶膛里的火還沒完全熄滅，映照著灶台上的鐵鍋，鍋蓋半掩著，冒著絲絲熱氣。
她鬆開林小月的胳膊，快步走進灶房，一把掀開鍋蓋。
鍋里是大半鍋翻滾著的野菜，又順手揭開了旁邊小鍋的蓋子。
當看到裡面飄著米油的粥時，周春香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像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正忐忑不安地站在灶房門口的劉麥穗，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劉氏！這是啥？！」
林小月看到，站在角落如同透明人一般的霜兒，也嚇得一個激靈，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劉麥穗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唰」地白了，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指緊張地絞著破舊的衣角。
「我問你話呢！聾了？！」周春香的聲音更加尖利，她抬起手幾乎要戳到劉麥穗的臉上，「這米粥是哪來的？！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偷了我的鑰匙，開了糧櫃？！」
越說越氣，周春香想到自己今天為了換錢給閨女買藥，抱著雞在集市上站了一天，受盡了白眼和奚落，最後連藥渣都沒換回來一粒，又累又餓又絕望地走回家。
結果一進門，就發現家裡竟然有人在偷偷摸摸地煮米粥喝！這簡直是在剜她的心！
「你個黑心爛肝的賊婆娘！怪不得我一進門就見你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在家偷嘴吃！」周春香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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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著劉麥穗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在外頭為了給月月籌藥錢，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子，連口水都捨不得喝！你倒好！你在家裡帶著你那賠錢貨閨女享清福！還敢偷糧食煮粥喝！你當我們林家的人都死絕了是吧？！」
她越罵越難聽，積攢了一天的怨氣和怒火，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出口，朝著劉麥穗兜頭蓋臉地傾瀉而下。
劉麥穗被罵得抬不起頭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辯解一句，只是不停地搖頭。
「我的月月病剛好，得吃好的，你居然敢趁我不在家，偷開我的柜子，偷吃家裡的糧。我今天非要休了你不可，帶上你的賠錢貨滾出我家！」
劉麥穗聽到這句話之後，渾身癱軟的坐在了地上，瘦小的霜兒顧不得害怕，跑到她的身旁抱著劉麥穗的脖子就開始哭。
明明不是娘偷偷煮的粥，為什麼要罵娘。
林小月早在便宜老娘開口罵人的時候就扯住周氏的袖子，說那是她煮的，也是她開的柜子。
可是越罵越上頭的周春香，壓根聽不見林小小說的話，何況周春香的大嗓音也是村里出名的，把林小月的聲音淹沒得乾乾淨淨。
而且在她的心底，她的閨女何曾幹過活，連火都不曾燒過幾回，就是聽到了也不會信。
眼看周春香罵紅了眼，甚至抬起手，似乎要動手去打劉麥穗，一旁的林小月只能使出絕招。
連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周春香的胳膊，扯開嗓門大聲喊道：「娘！不是大嫂！那粥是我煮的！那柜子也是我開的！」
林小月一聲大喊，終於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周春香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周春香高舉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愣住了，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扯住自己胳膊的閨女，臉上還帶著沒收住的怒氣和錯愕：「月月？你說啥？你煮的？」
她下意識地搖頭，根本不相信，「你這孩子，打小連火都沒燒過幾回，鍋鏟都沒摸過幾次，你咋會煮粥？你別是怕娘打這懶婆娘，故意替她頂罪吧？」
癱軟在地的劉麥穗，原本已經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那落下的巴掌，聽到林小月的話語時，也猛地睜開了眼，淚水模糊的視線里，滿是不敢置信。
小姑子……居然承認了？
沒有趁機踩她一腳，反而在婆母面前，承認是自己開的柜子，自己煮的粥？
霜兒也停止了哭泣，抽噎著，從娘親懷裡抬起小花貓一樣的臉，怯生生地看看林小月，又看看周春香，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困惑。
「娘，真是我煮的。」
林小月抓著周春香的胳膊，不讓她再去打人，「我醒了，餓得慌。」
說到這裡，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以前偷看過你藏鑰匙，就摸出來開了柜子。是我舀的米，是我生的火，也是我熬的粥。
大嫂回來的時候，粥已經煮好了。她還怕你生氣，又趕緊煮了野菜，想把粥省下來給你喝。」
她一口氣說了不少話，有些氣喘。
「我的月月啊！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擔心你！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枯瘦的手臂緊緊箍著林小月，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林小月被周春香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宣洩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能感覺到婦人滾燙的淚水浸濕了自己肩頭的衣衫，能感受到劇烈顫抖的激動和後怕。
她僵硬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拍了拍周春香的後背。
「娘……別哭了，我醒了，沒事了。」。
院子裡，剛把雞關好的劉麥穗，聽到動靜回過頭，就看到婆母抱著小姑子痛哭流涕的場景。
她愣住了，站在陰影里，看著那對相擁而泣的母女，眼神複雜難明。
周春香哭了好一陣，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鬆開緊箍著閨女的手臂，用粗糙的袖口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越看越覺得閨女臉色蒼白，身形消瘦，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心裡頓時又揪了起來。
「月月，你剛醒，身子虛，可不能在外頭吹風！快，快進屋躺著去！」周春香不由分說，攙扶著林小月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屋裡帶，「你等著，娘這就去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身子！你想吃啥？娘給你做！」
她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扶著林小月往屋裡走。
路過灶房門口時，一股米粥的香氣，飄進了她的鼻子。
周春香腳步一頓，抽了抽鼻子，狐疑地往灶房裡探頭看了一眼。
灶膛里的火還沒完全熄滅，映照著灶台上的鐵鍋，鍋蓋半掩著，冒著絲絲熱氣。
她鬆開林小月的胳膊，快步走進灶房，一把掀開鍋蓋。
鍋里是大半鍋翻滾著的野菜，又順手揭開了旁邊小鍋的蓋子。
當看到裡面飄著米油的粥時，周春香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像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正忐忑不安地站在灶房門口的劉麥穗，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劉氏！這是啥？！」
林小月看到，站在角落如同透明人一般的霜兒，也嚇得一個激靈，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劉麥穗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唰」地白了，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指緊張地絞著破舊的衣角。
「我問你話呢！聾了？！」周春香的聲音更加尖利，她抬起手幾乎要戳到劉麥穗的臉上，「這米粥是哪來的？！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偷了我的鑰匙，開了糧櫃？！」
越說越氣，周春香想到自己今天為了換錢給閨女買藥，抱著雞在集市上站了一天，受盡了白眼和奚落，最後連藥渣都沒換回來一粒，又累又餓又絕望地走回家。
結果一進門，就發現家裡竟然有人在偷偷摸摸地煮米粥喝！這簡直是在剜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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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是娘偷偷煮的粥，為什麼要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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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香高舉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愣住了，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扯住自己胳膊的閨女，臉上還帶著沒收住的怒氣和錯愕：「月月？你說啥？你煮的？」
她下意識地搖頭，根本不相信，「你這孩子，打小連火都沒燒過幾回，鍋鏟都沒摸過幾次，你咋會煮粥？你別是怕娘打這懶婆娘，故意替她頂罪吧？」
癱軟在地的劉麥穗，原本已經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那落下的巴掌，聽到林小月的話語時，也猛地睜開了眼，淚水模糊的視線里，滿是不敢置信。
小姑子……居然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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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也停止了哭泣，抽噎著，從娘親懷裡抬起小花貓一樣的臉，怯生生地看看林小月，又看看周春香，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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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月抓著周春香的胳膊，不讓她再去打人，「我醒了，餓得慌。」
說到這裡，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以前偷看過你藏鑰匙，就摸出來開了柜子。是我舀的米，是我生的火，也是我熬的粥。
大嫂回來的時候，粥已經煮好了。她還怕你生氣，又趕緊煮了野菜，想把粥省下來給你喝。」
她一口氣說了不少話，有些氣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