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威作福的郡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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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上樹下,遙遙相望。

  趙景然倉促回頭見是趙懷朔,眼裡浮過一抹敵意與不喜,但無暇多顧,一顆心提起來,擔心阮梨摔著了。

  趙懷朔眼皮一掀,沒等他同意,一個圓滾滾的大柿子直直朝他面門砸落,就算接住了也必然爛成一灘,阮梨正想看他出醜,可誰知他移步轉身,手指輕攏,那顆柿子完好無損的躺在他手心。

  「我接到了」他的語氣淡漠,一旁的趙景然卻覺得他在炫耀。

  他在底下等著,等著把柿子遞到她手裡。

  趙景然一顆心七上八下,「小梨,你抓牢,千萬要坐穩……」

  他撩起下擺,準備爬上去,原本他只是陪阮梨玩捉迷藏,找了大半個皇宮都不見人影,沒想到她躲在了樹上,她應該沒有那麼好的體力,不知是誰把她抱上去的。

  阮梨不急不忙拍拍掌心,「小七——」

  趙懷朔循聲抬頭,只見一個黑衣長身的少年悄無聲息出現在樹下。

  原來不是在叫他,趙懷朔垂下眼眸。

  暗衛剛要運起輕功墊腳,一聲細微的「咔嚓」聲突兀響起。

  眾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阮梨:是誰在吃薯片?

  現實用一聲又一聲越來越響亮的「咔嚓」聲告訴她,坐的樹枝因前些日內里潮濕脆弱,一點一點傾斜,「啪嗒」的脆響後徹底斷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暗衛飛身往上,卻慢了一步,趙懷朔光速接住女孩,護在懷中。

  待一大群人涌過來時,見到的便是阮梨趴在七皇子身上,一看就是「意外」砸了個墊背的,趙懷朔倒在地上,柿子倒是完好無損,他可憐的被壓的如扁扁的一張紙。

  誰都不會覺得是他主動接住了人,不過是個被砸中的倒霉蛋。

  趙景然抱起阮梨左看右看,大群僕從圍得密不透風,倒是無人理會趙懷朔,反正他皮糙肉厚,被砸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

  趙懷朔捂著胸口起身,後背鈍痛,倒地充當了阮梨的肉墊,全都是不假思索身體的本能反應。

  「你的……柿子…」趙懷朔聲音很低,被眾人的關懷聲蓋過,阮梨既沒有聽到,也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她方才在樹上只覺得青色身影有些眼熟,根本沒想起是誰。

  片刻後,他將柿子小心的塞進袖子裡。

  撥開烏泱泱的人群,離開之前,他回頭看一眼阮梨,女孩眼裡噙著淚珠,正跟趙景然發脾氣,對方低聲下氣的輕哄,抱著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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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星拱月,不外如是。

  旋即轉身,長睫垂下遮住所有的情緒。

  ……

  趙景然被罰跪在殿外,從霞光滿天,雲聚雲散,到月明星稀。

  帝王寢殿燈火通明,太醫度日如年,頂著帝後要殺人的目光診完脈,開了副藥方,「郡主玉體無恙,只是受了些驚嚇……」

  趙允持鬆了一口氣,眼底帶著柔意望著被摟在懷裡吃點心的女孩,郭婉捏著帕子輕輕擦了她嘴角的點心渣,「卿卿今天吃了三塊呢,不能再吃了」

  阮梨配合的打了一個嗝。

  趙允持動作很輕的拍了一下她的小肚子,孩童的小肚腩總是鼓鼓的,如同半個西瓜,渾身都是肉乎乎的。他打趣道:「卿卿再吃那麼多馬上變成小豬了」

  「剛好跟韓將軍家的小子湊成一整個西瓜了」

  阮梨打掉他的手,雙手環胸背過去,「你才是豬,我不要理舅舅了」

  趙允持好笑地掰過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們阿梨不是小豬,是小仙子好不好?」


  跪兩個時辰都是輕饒他了。

  「天色晚了,今日就留宿在皇宮好不好?」郭婉柔聲說,從袖中掏出一個撥浪鼓左右轉,「咚咚咚——」

  阮梨淡定的按住她的手,「別這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大大的靈魂卡在一個小小的身體裡,有利有弊,在眾人眼裡早慧,吊打其他孩童,但是如今大一點學到難的內容,她這個神童漸漸隕落了。

  正如她曾經幻想的一樣,回到幼兒園時期成為神童,但是到高中就不行了。

  她全然不知道自己頂著這樣可愛的臉說出滄桑的話,在大人眼中多麼好笑。

  「哈哈哈我們小梨可不是三歲小孩了」趙允持揉了揉她的發頂,「是一個六歲的大孩子了」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阮梨只覺得他們吵鬧,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算了,跟你們講不清楚」

  郭婉鳳眸柔波轉動,像抱嬰兒一樣把阮梨摟在懷裡,輕輕拍著、晃著,「寶兒乖,快睡吧,好長大……」

  她哼著歌,褪去凌厲的氣場,只是一個再溫柔慈愛不過的長輩。這招對阮梨十分好使,百試百靈,她自幼喪母,跟舅母很親,不管再怎麼哭鬧,只要抱起來拍著哄一哄,哪怕是剛睡醒也能哄睡著。

  睡著就乖的不行。

  阮梨心想:又來這招?她手腳並用的撲騰,眼皮子很快打架,不好、困意太洶湧,搖籃曲未唱完她就趴在郭婉懷裡睡著了。

  她垂下頭,端詳阮梨乖巧的睡顏,怎麼都看不夠。

  「抱夠了沒有?」趙允持語氣酸酸道,「該朕了」

  郭婉沒聽見似的,抱著女孩去了榻上,蓋上被子摟著阮梨心滿意足的睡去。

  趙允持微不可察的冷哼一聲,轉身去往湯池沐浴,洗漱一番後穿著中衣回來,在另一端上床。

  阮梨擺成一個小小的「大」字,睡得很不老實,沿著枕頭旋轉,趙允持小心翼翼的掀起一角被子,怕壓到她,堂堂帝王只能蜷縮在榻上一點點地方。

  半夜還會被阮梨的小腳壓著臉,把他踩醒。

  他剛想把她撈進懷裡,郭婉就跟背上長了眼睛一樣,重新抱住阮梨,她就安分的躺在舅母的臂彎里睡得香甜。

  趙允持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太憋屈了,悄咪咪伸出手要把阮梨抱過來,又是一個小拳頭打在眼睛上。

  他低低嘆氣,卻也滿足的睡去。

  大景最尊貴的三人如同尋常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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