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威作福的郡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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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是擺明了要廢太子。

  不管底下一眾人如何驚駭譁然,趙承昀面上淡笑未消。

  趙雲璇並未有動作,雙眸直勾勾盯著父皇旁邊的少女。

  趙景然一個沒控制住失態,酒杯晃動,打濕一片衣袖,他卻渾然不覺。

  歌舞退下,趙承昀舉著酒杯步至廷中央,不急不慌跪下,「父皇英明,兒臣忝居太子之位,日夜惶恐。捫心自問,德才淺薄,不堪儲君之重,無能力執掌東宮、輔佐江山,實在有負父王厚望,有愧天下蒼生」

  他抬眸看向上座的少女,她沖他挑眉一笑,於是趙承昀也笑了,繼續道:「太子乃國本,不可庸者居之。兒臣斗膽懇請父皇,廢黜兒臣儲位,另擇賢能」

  阮梨給了他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素手托下巴,饒有興味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兒臣以為,宸寧郡主智計卓絕,心懷家國,才德皆勝兒臣百倍,堪當大任,望父皇聖裁!」

  「殿下不可呀……」

  事前並未商量,他此舉打了所有人一個始料不及,包括擁護他的外祖與一眾老臣。

  趙允持舉杯,下巴微抬,「允了」

  原著趙懷朔冷硬的聲音不自覺染上激動,在他腦海里瘋狂上躥下跳,「快,你也表個態」

  趙懷朔捏緊酒杯,「不用你交代」

  還未等他起身附和,一道道身影如筍拔地接連起身,衣袂錯落,剛好遮住了他,「兒臣附議,敬父皇一杯」

  「臣以為陛下聖明」

  「……」

  酒杯玉盞叮鈴作響,宴會的氣氛推至最高峰,那些微弱的反對聲在這浪潮里宛如石子投沙,很快淹沒。

  趙懷朔怔然站立,無論他說什麼都不重要了,只顯得是隨波逐流,審時度勢。

  與他們毫無不同。

  他只是這些錦衣華服浪潮里的一粒灰塵。

  趙允持淡笑道:「眾愛卿所言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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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兒臣反對!」

  趙懷朔聲音顫抖。

  盛大的歡喜氛圍如同被細針戳破的氣球凝滯,剛被陛下誇過喜怒不形於色,有君主之風的阮梨驀地沉下臉,冷冰冰地看向他。

  「你大膽!」阮梨揮袖起身,手指朝著他的方向。

  趙允持笑意漸漸消下,好整以暇道:「哦?老七,說說你的看法」

  趙懷朔頂著眾人幾欲殺人剮刀子的眼神步至大殿中央,他恭敬跪下,膝蓋貼著冰冷地板,抬眸與阮梨視線相對,「兒臣以為,儲君應當端方穩重,郡主……」

  他被少女盯著,心神如那燭光,晃動不已,「郡主沉迷男色,被人蠱惑,當然,這是裴含章不知羞恥勾引她,兒臣建議把那不懷好意的賤人發賣!」

  一時間四下鴉雀無聲,就連趙允持向來淡漠的心境都發生了巨變。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趙懷朔會說出的話。

  裴丞相快要捏碎酒杯,噴出一口老血,實在是欺人太甚,堂堂世家公子,被趙懷朔貶得一文不值,在他嘴裡裴含章仿佛是個輕賤的小倌。

  趙景然冷笑,毫不留情道:「七弟,誰人不知你與阿梨不和,你這分明是徇私害公,你的意見,實在是危言聳聽,父皇明鑑,取要聽信他的讒言!」

  不過後半句發賣裴含章他倒是贊同的。

  趙允持的目光含著探究,他那不苟言笑扮豬吃老虎的七兒子在底下跪的筆直,他知道對方打的什麼算盤,卻不想如了他的意。

  壓抑的寂靜里,裴含章素衣若雪,清冷孤竹般上前俯首,「回陛下,臣知罪,是臣引誘宸寧郡主,望陛下明鑑……」

  好戲一出接一出,趙允持跟阮梨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回過頭,並不言語,手指在龍椅扶手輕叩。

  裴丞相頭髮花白,顫顫巍巍豁出一張老臉,想為自己兒子辯解。

  趙允持終於發話,「行了,朕知曉,老七倒是提醒了朕,太子的東宮空著像什麼話,即日起便挑選合適的世家子弟充實後院……」

  他笑著,抬手指了一指裴含章,「裴公子,就先做宸寧的側室吧」

  阮宴承直接摔了酒杯,臉色鐵青。

  趙允持不管他是不是摔杯為號,一個眼神也不曾給出。

  座中眾人神色各異。

  趙懷朔面上血色頓時盡無,慘白至極。

  袖籠中的指尖緊緊摳著手心,刺痛使他清醒幾分。

  「你做什麼啊?」大趙氣急。

  趙懷朔丟了魂兒一般,正要回席,阮梨拽了拽帝王的衣袖,「舅舅,我要他」

  趙懷朔與飄浮在他身後的未來趙懷朔同時怔然,他們都以為阮梨說的是自己。

  心若擊鼓,一刻也不能平歇。

  郭婉抓緊扶手,凝眉低聲道:「阿梨,不可養虎為患」

  她一早看出,趙懷朔非尋常之輩,蟄伏多年,萬一這條毒蛇哪天奮起咬人該如何是好?

  阮梨擺手,「他敢惹我,我必定要出這口惡氣」

  「舅舅,七哥哥那麼有骨氣,看不上裴含章,就讓他當我的小侍吧」阮梨笑著道,語氣滿是輕賤與不在乎。

  趙景然蹙眉,不滿地道:「阿梨……」

  他的目光含著哀怨與痴迷,看到少女露出笑,便知道她是故意折辱人,隨口一說。

  趙懷朔寧折不斷的腰也終於躬下,背上如有千斤擔,喉頭泛起一絲腥甜,他覺著自己要氣死了。

  她怎麼這麼欺負人?

  趙允持揉了揉太陽穴,終止這場鬧劇,正夫的位子有待商榷,沒有討論出合適的人選,而皇太子這件事引得爭論不已。

  次日朝堂上,不少老臣只覺荒謬,「陛下,宸寧郡主是您的外甥女,並非皇嗣,您膝下尚有成年皇子,何苦啊……」

  趙允持扯唇,到底是把到了嘴邊的「她是朕的親生女兒」的謊話咽了下去,溫笑道:「若愛卿憂慮的是這個,朕也可以考慮考慮無子」

  此言一出,滿室震驚,這跟說「你們再勸我就把所有兒子殺了」有什麼區別?

  在帝王絕對的權威下,群臣沒有反抗的餘地,能反抗的那幾位與帝王同一陣營,阮朝渡攏袖闔目,一言不發。

  起初江允持深夜到訪與他說了此事,阮朝渡驚愕後第一念頭是,當皇帝有什麼好,戰戰兢兢,累得要死,阿梨那腦袋瓜處理不了複雜的信息。

  不過在權衡一番後,他欣然同意,與其後面陷入奪嫡漩渦中不得已嫁人,還不如她當皇帝,至高無上,父兄保駕護航,她永遠不必屈居人下。

  垂簾聽政到底也是居於人後,而阿梨,不必委曲求全,直接坐上寶座,四方世家,權貴與軍閥,全都聽命她一人。

  她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只能向父親求助,她贅夫不嫁人,有父親守著江山,阮朝渡睜開眼,眸底帶了點柔色,這樣他就能一直陪著她了。

  永遠都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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