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換了您這條命
謝衍彎腰繫鞋帶沒有抬頭：「去公司。」
他直起身來拿外套後，偏頭看了她一眼，「晚上不一定回來吃，不用等我。」
謝衍走進謝氏集團大門，比上班時間早了將近四十分鐘。
大堂的燈剛全亮，前台看到他進來站起身叫了一聲「小謝總早」，他點了點頭沒有停步。
電梯上行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他在新項目的辦公區坐下來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這個項目若是成了，謝氏集團會是謝氏集團轉型的里程碑。
也將是他謝衍的里程碑。
**
日子平靜了大約一個月。
小樓里的生活漸漸有了一種安穩的節奏。
養母每天上午曬太陽，謝曉婷和強子輪流做飯，偶爾謝衍回來吃一頓晚飯。
原本話不多的他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突然有一天下午三點多，小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鐵門哐當聲，門板彈開撞到牆面上彈了一下又彈回來。
謝大壯穿著一件半舊的黑夾克，身上的酒氣隔著兩米都能聞到。
他踹開門之後徑直穿過了院子，推開了客廳的門。
謝曉婷正蹲在茶几旁邊擦桌面，聽到動靜抬頭，手裡的抹布猛地掉到了地上。
養母扶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
謝大壯沒有停步，他快步走向她，揪住她的衣領，酒氣熏天吼道：「打電話，讓你那個好兒子打錢過來。」
養母全身顫抖，臉色發白：「你又要錢做什麼？阿衍給我們的已經夠多了。」
謝大壯拿起她的手機：「你打不打？」
謝曉婷見狀，從茶几那邊沖了過來拉扯他的胳膊：「你別碰我媽！」
謝大壯一把將她推開了，謝曉婷撞在沙發扶手上，肩頭磕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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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子出去買菜了，小樓里只有母女兩人。
謝衍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謝氏集團會議室開項目進度會。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一瞬他站起來說了一句「暫停一下」，然後走出了會議室。
電話那頭謝曉婷的聲音在抖：「哥，他闖進來了……媽在哭……」
謝衍掛了電話，轉身走回會議室將文件合上：「改天繼續。」
說著他拿起外套快步奔了出去。
他到小樓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警車。
紅藍燈光在灰白色的天色里轉著，院子裡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謝大壯蹲在院牆根下面，低著頭，兩個手被銬在了身後。
養母坐在客廳沙發上依然在顫抖，謝曉婷端著一杯水站在她旁邊。
謝衍站在院子中間看了一眼蹲在牆根下面的謝大壯，然後看向那兩個警察：「證據我手上有，賭博記錄、敲詐勒索、非法闖入、故意傷害。人你們帶走，後續材料我讓人送到所里。」
警察點了點頭，其中一個彎腰將謝大壯扶了起來。
經過謝衍身邊時，謝大壯朝他吐了一口口水：「白眼狼。」
謝衍沒有躲，那口唾沫落在了他的外套袖口上。
他低頭看著袖口那一小片濕痕，然後抬手用紙巾擦掉了。
將紙巾扔進垃圾桶之後，他走進了客廳。
養母坐在沙發上，眼眶是紅紅的，顯然還沒從經常家暴她的謝大壯剛剛的陰影中走出來。
養母看到謝衍嘴唇動了一下，聲音發顫：「阿衍……你真的要將他送進去？」
謝衍站在旁邊看著她，開口的聲音很是清冷平靜：「嗯，不然他永遠不會長記性，我給過他很多機會了。」
養母眼淚掉了下來：「可他畢竟將你養大……了。」
謝衍閉了一下眼。
「媽，她走了。」
「她用跟我分開……換了您這條命。」
「算不算是她替我還清了那十幾年的養育之恩？」
說著一行清淚從謝衍蒼白俊美的臉上滑了下來。
養母反應了一瞬，然後整個人癱軟在了沙發里。
她張了張嘴，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謝曉婷蹲在她旁邊，仰頭看著謝衍，眼淚從紅彤彤的眼眶中溢了出來。
謝衍深吸了口氣，然後抬起長腿轉了身。
往外走了兩步，謝曉婷在他身後大喊了一聲：「哥——！」
謝衍腳步頓住。
謝曉婷的嘴唇在顫抖：「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落進空氣里，帶著一種她這個年紀特有的、剛學會承擔重量的生澀。
謝衍唇瓣抿了抿，但沒有應聲。他快步走出了客廳。
謝曉婷站在客廳裡面聽著腳步聲走遠了，低頭看向母親微微顫抖的身體，「媽，我哥已經夠苦了。」
像是說給她母親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
助理電話打過來時，謝衍正盯著桌面上的照片發呆。
他接了電話，助理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謝總，謝大壯那邊的材料已經全部提交了。警方回覆說證據鏈完整，量刑預計五年起。正式判決大概在這月內下來。」
謝衍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回桌面上。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抬眼看向窗外那片灰白色天光慢慢往淺金色過渡。
城市的上空有一層薄薄的雲被風吹著往東移動，樓群的輪廓在雲影下面一段明一段暗地交替著。
許久之後他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到了桌面上那張舊照片上。
一張從相冊里抽出來的尺寸不大的照片，邊緣微微卷了角。
照片裡是他跟養母、謝曉婷，還有一個人影站在最邊緣，背對著鏡頭，肩膀微聳著，夾克的領口翻起來遮了半截後頸。
那個人影被陽光斜切了一半，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臉，只有那件深色夾克的肩線和後腦短髮的邊緣還依稀可辨。
養母站在中間，那時候比現在年輕很多，頭髮還是黑的，嘴角彎著。
謝曉婷站在她旁邊，扎著兩根歪歪的辮子，手裡舉著一根冰棍，冰棍化了一截滴在她手背上她還在笑。
謝衍站在左邊，比謝曉婷高半個頭，白襯衫的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嘴角抿著，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謝衍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將照片翻了過去。
**
自從謝衍回歸謝家後，謝安琪在圈裡的日子便難過了起來。
他直起身來拿外套後，偏頭看了她一眼，「晚上不一定回來吃，不用等我。」
謝衍走進謝氏集團大門，比上班時間早了將近四十分鐘。
大堂的燈剛全亮，前台看到他進來站起身叫了一聲「小謝總早」，他點了點頭沒有停步。
電梯上行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他在新項目的辦公區坐下來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這個項目若是成了，謝氏集團會是謝氏集團轉型的里程碑。
也將是他謝衍的里程碑。
**
日子平靜了大約一個月。
小樓里的生活漸漸有了一種安穩的節奏。
養母每天上午曬太陽，謝曉婷和強子輪流做飯，偶爾謝衍回來吃一頓晚飯。
原本話不多的他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突然有一天下午三點多，小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鐵門哐當聲，門板彈開撞到牆面上彈了一下又彈回來。
謝大壯穿著一件半舊的黑夾克，身上的酒氣隔著兩米都能聞到。
他踹開門之後徑直穿過了院子，推開了客廳的門。
謝曉婷正蹲在茶几旁邊擦桌面，聽到動靜抬頭，手裡的抹布猛地掉到了地上。
養母扶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
謝大壯沒有停步，他快步走向她，揪住她的衣領，酒氣熏天吼道：「打電話，讓你那個好兒子打錢過來。」
養母全身顫抖，臉色發白：「你又要錢做什麼？阿衍給我們的已經夠多了。」
謝大壯拿起她的手機：「你打不打？」
謝曉婷見狀，從茶几那邊沖了過來拉扯他的胳膊：「你別碰我媽！」
謝大壯一把將她推開了，謝曉婷撞在沙發扶手上，肩頭磕出一聲悶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強子出去買菜了，小樓里只有母女兩人。
謝衍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謝氏集團會議室開項目進度會。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一瞬他站起來說了一句「暫停一下」，然後走出了會議室。
電話那頭謝曉婷的聲音在抖：「哥，他闖進來了……媽在哭……」
謝衍掛了電話，轉身走回會議室將文件合上：「改天繼續。」
說著他拿起外套快步奔了出去。
他到小樓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警車。
紅藍燈光在灰白色的天色里轉著，院子裡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謝大壯蹲在院牆根下面，低著頭，兩個手被銬在了身後。
養母坐在客廳沙發上依然在顫抖，謝曉婷端著一杯水站在她旁邊。
謝衍站在院子中間看了一眼蹲在牆根下面的謝大壯，然後看向那兩個警察：「證據我手上有，賭博記錄、敲詐勒索、非法闖入、故意傷害。人你們帶走，後續材料我讓人送到所里。」
警察點了點頭，其中一個彎腰將謝大壯扶了起來。
經過謝衍身邊時，謝大壯朝他吐了一口口水：「白眼狼。」
謝衍沒有躲，那口唾沫落在了他的外套袖口上。
他低頭看著袖口那一小片濕痕，然後抬手用紙巾擦掉了。
將紙巾扔進垃圾桶之後，他走進了客廳。
養母坐在沙發上，眼眶是紅紅的，顯然還沒從經常家暴她的謝大壯剛剛的陰影中走出來。
養母看到謝衍嘴唇動了一下，聲音發顫：「阿衍……你真的要將他送進去？」
謝衍站在旁邊看著她，開口的聲音很是清冷平靜：「嗯，不然他永遠不會長記性，我給過他很多機會了。」
養母眼淚掉了下來：「可他畢竟將你養大……了。」
謝衍閉了一下眼。
「媽，她走了。」
「她用跟我分開……換了您這條命。」
「算不算是她替我還清了那十幾年的養育之恩？」
說著一行清淚從謝衍蒼白俊美的臉上滑了下來。
養母反應了一瞬，然後整個人癱軟在了沙發里。
她張了張嘴，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謝曉婷蹲在她旁邊，仰頭看著謝衍，眼淚從紅彤彤的眼眶中溢了出來。
謝衍深吸了口氣，然後抬起長腿轉了身。
往外走了兩步，謝曉婷在他身後大喊了一聲：「哥——！」
謝衍腳步頓住。
謝曉婷的嘴唇在顫抖：「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落進空氣里，帶著一種她這個年紀特有的、剛學會承擔重量的生澀。
謝衍唇瓣抿了抿，但沒有應聲。他快步走出了客廳。
謝曉婷站在客廳裡面聽著腳步聲走遠了，低頭看向母親微微顫抖的身體，「媽，我哥已經夠苦了。」
像是說給她母親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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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電話打過來時，謝衍正盯著桌面上的照片發呆。
他接了電話，助理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謝總，謝大壯那邊的材料已經全部提交了。警方回覆說證據鏈完整，量刑預計五年起。正式判決大概在這月內下來。」
謝衍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回桌面上。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抬眼看向窗外那片灰白色天光慢慢往淺金色過渡。
城市的上空有一層薄薄的雲被風吹著往東移動，樓群的輪廓在雲影下面一段明一段暗地交替著。
許久之後他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到了桌面上那張舊照片上。
一張從相冊里抽出來的尺寸不大的照片，邊緣微微卷了角。
照片裡是他跟養母、謝曉婷，還有一個人影站在最邊緣，背對著鏡頭，肩膀微聳著，夾克的領口翻起來遮了半截後頸。
那個人影被陽光斜切了一半，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臉，只有那件深色夾克的肩線和後腦短髮的邊緣還依稀可辨。
養母站在中間，那時候比現在年輕很多，頭髮還是黑的，嘴角彎著。
謝曉婷站在她旁邊，扎著兩根歪歪的辮子，手裡舉著一根冰棍，冰棍化了一截滴在她手背上她還在笑。
謝衍站在左邊，比謝曉婷高半個頭，白襯衫的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嘴角抿著，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謝衍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將照片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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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謝衍回歸謝家後，謝安琪在圈裡的日子便難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