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好聚好散
輪子在地板上滾過發出一陣輕微的聲響。
鍾離晞走向旁邊的柜子，拉開抽屜取出護照。
抽屜底層有一張照片，她低頭看了一眼。
是她跟謝衍在篝火旁邊的，他舉著手機拍的，畫面里兩個人靠得很近，火光照著兩個人的側臉，她看著鏡頭的方向嘴角翹著。
她把照片拿起來夾進了護照本里，合上抽屜。
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她又回頭環視了一圈別墅，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
謝衍是第二天傍晚才回的鐘離晞的別墅。
可別墅外的鐵門鎖著，他按了三下門鈴，裡面沒有動靜。
院子裡桂花樹的花已經落盡了，枯枝交錯地支在灰藍色的天空下面，
路燈還沒亮，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空殼。
他翻牆進去的，裡面的前後門也都上了鎖。
他透過落地窗看進去，客廳裡面沙發家具都蒙上了白布。
他站在窗外看了幾秒，不可置信地退開了半步。
原地呆愣了許久，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接了起來，背景音很安靜，像是刻意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才接的。
還沒等謝衍開口，殷漫便先開了口：「她走了，那晚從醫院回來，凌晨的航班。」頓了一下，殷漫又繼續道，「她跟我說……讓你別找她。」
謝衍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外，指節泛了白。
他掛了電話，翻窗進了客廳。
屋內的暖氣管已經關了，空氣里浮著一層涼意。
他上樓推開她臥室的門，房間裡窗簾半拉著，灰藍色的暮光從縫隙里滲進來鋪了半張床。
被子鋪得整整齊齊，被角壓得平整，枕套的棉質表面沒有一絲褶皺。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抬起觸摸上棉質的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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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靠了上去。
上面沒有她的體溫了。
連洗髮水的味道都散了大半，只剩下冷掉的面料和初冬乾燥的空氣。
臉頰在枕頭上靠了許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謝衍猛地直起了腰。
他再次摸出口袋裡的手機，又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原本沒有抱希望的，可手機響了兩聲，居然接通了。
與殷漫一樣，他還沒開口，鍾離澈便先一步開了口：「謝衍，別找了，你找不到的，這是鍾離家幫你養母找腎源的條件，她答應的。」
「好聚好散，你們原本就沒有結果。」
謝衍跪在床邊沒有應聲，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睛紅的仿佛能滴血。
電話那頭傳來鍾離澈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那邊先將電話掛了。
謝衍在床邊跪了一整夜，一動不動。
**
謝衍第二天一早去了鍾離集團。
前台說他們總裁在開會。
他在會客室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鍾離澈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套裝，斯文的很。
看到謝衍潦草的狀態，臉上沒一點意外。
「你來了。」他朝著謝衍坐著的方向走了幾步。
謝衍站了起來：「她在哪？」
鍾離澈停下腳步：「她不想讓你知道。」
謝衍往前走了一步：「你告訴我……我不信。」
鍾離澈低頭很淡地笑了一下：「謝衍，我妹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抬眼看向謝衍，「她說她欠你的已經還完了。」
「你養母的腎源是我爸找的，條件是，她跟你徹底分開。她答應了。」
「別糾纏了，給彼此留些體面。」
他垂眸看向深灰色的地毯，開口的聲音比剛才低啞了幾分：「她答應的時候……有猶豫嗎？」
鍾離澈盯著他， 「沒有，她說早做好了與你分開的準備。」
謝衍閉上了眼。
那層薄薄的眼皮遮住了眼底洶湧的情緒。
他站在那裡閉著眼大約兩三次呼吸的時間，再睜開眼眸中一片空洞。
「我知道了。」他道，聲音已經低啞到了幾乎聽不清的程度。
他像幽魂似的走出了鍾離集團。
高大的身軀站在冷風之中，好似一個無家可歸迷茫的孩子。
喉嚨翻湧，他摸出手機，指尖顫抖地再次撥出去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來，鍾離景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他已經預料到這個來電會來的平靜：「餵？」
謝衍站在鍾離集團大樓門口的台階下面，喉嚨翻湧起一股腥甜：「伯父，我能跟您單獨談談嗎？」他停了一拍，「就一個小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鍾離景行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沉緩而清晰：「下午三點，來我家。」
**
下午三點，謝衍準時站在鍾離家老宅的書房裡。
鍾離景行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茶，。
鍾離景行看著他沒有講話。
謝衍隔著一個書桌站在他面前。
「我知道您給她的條件，她答應了。」
鍾離景行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想跟您談一個條件。」
「你拿什麼跟我談？」說著他目光從謝衍的臉慢慢移到他的領帶夾。
深藍色的，上面沒有字。
但也能看出來，是他女兒的審美。
因為他和她哥也有同色系的領帶夾。
都是鍾離晞送的。
謝衍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避：「拿謝氏集團。」
鍾離景行眼眸頓住。
書房裡的空調發出極輕的嗡鳴，將兩個人之間的沉默無限放大。
鍾離景行靠到椅背里神色晦暗不明地盯著謝衍。
兩個人談了將近兩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轉向淺金再轉向深灰，謝衍才走出鍾離景行的書房。
鍾離家老宅走廊里的燈已經亮了。
天際線被最後一層薄薄的暮光勾了一道金邊。
走出鍾離家老宅，謝衍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亮著，停在那張鍾離晞睡著的側臉照片上。
她靠在他肩頭，睫毛在眼下投了扇形的陰影。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後鎖了屏，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當晚鐘離景行發了一條消息給他：【一年之約，從今天開始算】
謝衍盯著那條消息，回了一個字：【好】
他坐在公寓的書桌前，盯著兩人的對話框，久久未動。
**
養母出院那天，謝衍沒去，讓人將她接到了一棟獨棟小樓里。
小樓不大，前後帶一個窄院子。
護工已經安排妥當了，客廳里暖氣管燒得剛好，沙發靠背擺著一條淺灰色的毯子。
養母進門環顧了一圈，然後給他打了電話：「這房子……」
鍾離晞走向旁邊的柜子，拉開抽屜取出護照。
抽屜底層有一張照片，她低頭看了一眼。
是她跟謝衍在篝火旁邊的，他舉著手機拍的，畫面里兩個人靠得很近，火光照著兩個人的側臉，她看著鏡頭的方向嘴角翹著。
她把照片拿起來夾進了護照本里，合上抽屜。
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她又回頭環視了一圈別墅，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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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是第二天傍晚才回的鐘離晞的別墅。
可別墅外的鐵門鎖著，他按了三下門鈴，裡面沒有動靜。
院子裡桂花樹的花已經落盡了，枯枝交錯地支在灰藍色的天空下面，
路燈還沒亮，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空殼。
他翻牆進去的，裡面的前後門也都上了鎖。
他透過落地窗看進去，客廳裡面沙發家具都蒙上了白布。
他站在窗外看了幾秒，不可置信地退開了半步。
原地呆愣了許久，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接了起來，背景音很安靜，像是刻意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才接的。
還沒等謝衍開口，殷漫便先開了口：「她走了，那晚從醫院回來，凌晨的航班。」頓了一下，殷漫又繼續道，「她跟我說……讓你別找她。」
謝衍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外，指節泛了白。
他掛了電話，翻窗進了客廳。
屋內的暖氣管已經關了，空氣里浮著一層涼意。
他上樓推開她臥室的門，房間裡窗簾半拉著，灰藍色的暮光從縫隙里滲進來鋪了半張床。
被子鋪得整整齊齊，被角壓得平整，枕套的棉質表面沒有一絲褶皺。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抬起觸摸上棉質的枕套。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他彎腰靠了上去。
上面沒有她的體溫了。
連洗髮水的味道都散了大半，只剩下冷掉的面料和初冬乾燥的空氣。
臉頰在枕頭上靠了許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謝衍猛地直起了腰。
他再次摸出口袋裡的手機，又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原本沒有抱希望的，可手機響了兩聲，居然接通了。
與殷漫一樣，他還沒開口，鍾離澈便先一步開了口：「謝衍，別找了，你找不到的，這是鍾離家幫你養母找腎源的條件，她答應的。」
「好聚好散，你們原本就沒有結果。」
謝衍跪在床邊沒有應聲，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睛紅的仿佛能滴血。
電話那頭傳來鍾離澈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那邊先將電話掛了。
謝衍在床邊跪了一整夜，一動不動。
**
謝衍第二天一早去了鍾離集團。
前台說他們總裁在開會。
他在會客室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鍾離澈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套裝，斯文的很。
看到謝衍潦草的狀態，臉上沒一點意外。
「你來了。」他朝著謝衍坐著的方向走了幾步。
謝衍站了起來：「她在哪？」
鍾離澈停下腳步：「她不想讓你知道。」
謝衍往前走了一步：「你告訴我……我不信。」
鍾離澈低頭很淡地笑了一下：「謝衍，我妹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抬眼看向謝衍，「她說她欠你的已經還完了。」
「你養母的腎源是我爸找的，條件是，她跟你徹底分開。她答應了。」
「別糾纏了，給彼此留些體面。」
他垂眸看向深灰色的地毯，開口的聲音比剛才低啞了幾分：「她答應的時候……有猶豫嗎？」
鍾離澈盯著他， 「沒有，她說早做好了與你分開的準備。」
謝衍閉上了眼。
那層薄薄的眼皮遮住了眼底洶湧的情緒。
他站在那裡閉著眼大約兩三次呼吸的時間，再睜開眼眸中一片空洞。
「我知道了。」他道，聲音已經低啞到了幾乎聽不清的程度。
他像幽魂似的走出了鍾離集團。
高大的身軀站在冷風之中，好似一個無家可歸迷茫的孩子。
喉嚨翻湧，他摸出手機，指尖顫抖地再次撥出去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來，鍾離景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他已經預料到這個來電會來的平靜：「餵？」
謝衍站在鍾離集團大樓門口的台階下面，喉嚨翻湧起一股腥甜：「伯父，我能跟您單獨談談嗎？」他停了一拍，「就一個小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鍾離景行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沉緩而清晰：「下午三點，來我家。」
**
下午三點，謝衍準時站在鍾離家老宅的書房裡。
鍾離景行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茶，。
鍾離景行看著他沒有講話。
謝衍隔著一個書桌站在他面前。
「我知道您給她的條件，她答應了。」
鍾離景行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想跟您談一個條件。」
「你拿什麼跟我談？」說著他目光從謝衍的臉慢慢移到他的領帶夾。
深藍色的，上面沒有字。
但也能看出來，是他女兒的審美。
因為他和她哥也有同色系的領帶夾。
都是鍾離晞送的。
謝衍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避：「拿謝氏集團。」
鍾離景行眼眸頓住。
書房裡的空調發出極輕的嗡鳴，將兩個人之間的沉默無限放大。
鍾離景行靠到椅背里神色晦暗不明地盯著謝衍。
兩個人談了將近兩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轉向淺金再轉向深灰，謝衍才走出鍾離景行的書房。
鍾離家老宅走廊里的燈已經亮了。
天際線被最後一層薄薄的暮光勾了一道金邊。
走出鍾離家老宅，謝衍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亮著，停在那張鍾離晞睡著的側臉照片上。
她靠在他肩頭，睫毛在眼下投了扇形的陰影。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後鎖了屏，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當晚鐘離景行發了一條消息給他：【一年之約，從今天開始算】
謝衍盯著那條消息，回了一個字：【好】
他坐在公寓的書桌前，盯著兩人的對話框，久久未動。
**
養母出院那天，謝衍沒去，讓人將她接到了一棟獨棟小樓里。
小樓不大，前後帶一個窄院子。
護工已經安排妥當了，客廳里暖氣管燒得剛好，沙發靠背擺著一條淺灰色的毯子。
養母進門環顧了一圈，然後給他打了電話：「這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