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黃昏之舞
她一邊跳，淚水一邊洶湧地往下掉。
低緩悠揚的大提琴聲迴蕩在黃昏里，就連黃昏也蒙上了一層哀傷的色彩。
她仿佛被人一下一下地用弓弦拉扯著，閉上眼睛，流著淚，那件又輕又薄的棉麻上衣如一隻悄無聲息的碎蝶，落在她腳邊的地面。
再然後，那雙筆直纖長的腿，也暴露在空氣中。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卻始終也沒有勇氣去解開最後的遮蔽。
雙手費盡力氣地探向背脊，失去平衡，跌在了地上。
她伏在那堆散落的衣物里，哭得無法動彈。
大提琴聲還在響。
黃昏的薄光一層層黯下去。
她做不到，她實在是做不到……
她把自己流著淚的臉頰埋進那堆衣物里，就好像只要不抬頭，就永遠不用面對那個可怖的他。
他不動聲色地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喝下一口琥珀色加了冰的酒。
隨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臂，只輕輕一帶，就把她從地上帶了起來，極自然地帶入了自己懷中。
大提琴聲依舊低緩悠揚，綿綿細細地縈繞在黃昏的空氣中。
他帶著她旋開一圈華爾茲，她最後的那層遮蔽，也隨之落下……
肌膚，在空氣中激起細微的顫慄。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早就忘了華爾茲這種最基本的舞步該怎麼跳，機械地被他帶著，在他衣冠楚楚的引導和注視下跳完了一整首。
空氣里，散發著微潮的汗意。
她身上剛剛沐浴完的皂角香氣和他身上幽暗的雪松香交織在一起，蒸騰，氤氳。
她哭得渾身無力，倒在他懷裡。
他把她抱回沙發，俯身，正欲吻落。
忽然，停了下。
「薇薇那顆紅珍珠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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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珍珠？
她的眼神茫然了一瞬，隨後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不是那顆不知怎麼來到她手裡的、前些日子她從河灘上醒來就一直在的那顆紅珍珠？
他怎麼知道，她有一顆紅珍珠？！
夏薇又驚又恐地看著他，心裡掠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那顆紅珍珠，竟是他送的嗎？
可是，他送的東西，為什麼她會下意識地覺得是很重要的東西？
那顆紅珍珠，重要到，每晚睡覺的時候，她都會把它貼在心口，就連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什麼。
見她遲遲不回答，他捏住她的下巴。
手勁很大，痛得她一下子又流出了眼淚。
「在、房間裡。」她小聲說。
他鬆開她，起身走進房間，不一會兒就拿著一顆猩紅如血的珍珠走了出來。
隨後，又走到靠門邊沈星河的工具架前，目光掠過，拿起一把剪線鉗，試了試。
回到沙發，他輕柔地捻起她臉頰邊的一縷長發，剪線鉗刃口寒光一閃，就剪了下來。
她不敢動，看著他把那縷長發精準地穿過紅珍珠，手極穩，極細緻，就好像……
她想起那天在令式私人醫院裡，他給她做手術時的情景，也是這樣極穩的一雙手，不管她怎麼哭叫掙扎，都無法撼動分毫。
她的睫毛輕顫著，又沾上了細碎的水光。
他把那顆串好的紅珍珠貼近她的鎖骨，冰涼的、浸著些許晚夏空氣中潮意的珠子落在她蒼白的鎖骨窩處，讓她輕輕地打了個寒顫，就像被迫鑲嵌上了一顆殷紅的硃砂痣。
他手指微動，在她頸後打了個複雜而牢固的結。
隨後，他稍微拉開了一點與她的距離，欣賞了片刻自己的作品。
「很美。」他低聲說。
她不知道是在說她，還是在說那顆珍珠。
他把她放平在沙發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解開了西褲的皮帶扣。
「咔嗒」的金屬細響，在潮熱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她緊緊地閉上眼睛，不敢看，不敢聽，也……
不敢推拒。
……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天色已經全暗了。
他沒有開燈，就那樣站在沙發邊一點點扣好自己的衣物，不緊不慢，和來時一樣從容。
隨後，他用那隻剛剛還折磨得她哭泣求饒的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酒杯，把剩餘的那點殘酒一飲而盡，一句話沒說，大步就往防盜門外走去。
「令緘行……」
她仰躺在沙發上，身上滿是他留下的青紫痕跡，張了張嘴，氣若遊絲地問他，「紅珍珠，是……你，給我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問。
但，這好像是什麼很重要的問題，她也說不清。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答，又大步往前去。
她虛弱得就連動一下都吃力，在沙發上躺了許久，神思飄忽，像是想了很多事，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重型機車的轟鳴聲從樓下傳來。
隱隱地，還有街坊鄰里高聲打招呼的聲音——
「星河啊，又這麼晚才回來？」
「陳阿姨好！街口劉大媽的三輪車壞了，我幫著看了下。」
「你說你這一天天的，光顧著幫這個幫那個，吃晚飯了沒？來我家拿點紅燒肉啊！」
「不用了，我買了飯！」
夏薇混沌的意識驟然回籠——
是沈星河！他回來了！
她幾乎是一下子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但又因為渾身的酸痛跌了下去，發出一聲悶哼。她噙著淚，咬著牙，以生平最大的意志力再把自己撐起來，她不能讓沈星河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巨大的羞恥和恐慌就要將她淹沒，天……
她剛剛在他的家裡，被另一個男人……做了什麼？
胡亂地，她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套回自己身上，來不及扣扣子，她就瘋了一樣撲到沙發邊，用盡力氣扯下那塊被弄髒的沙發墊套，塞進洗衣機。
然後，她一路往樓下狂奔——
她知道，沈星河每天把機車停在樓下後，都會先檢修一遍再上樓，她必須趁他回家之前就離開！
她根本不知道還有什麼臉面見他！
夜色如濃墨。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其中。
————————
沈星河走進家門，先叫了聲：「薇薇。」
沒人應。
「薇薇？」他又叫了聲，去露台、還有她的房間看了看，空蕩蕩的。
「這小丫頭，跑哪去了。」沈星河嘀咕一句，打開冰箱去拿啤酒。
冰箱裡的啤酒少了一罐，他沒太在意，視線又落到牆角的那台老式唱片機上，幾張黑膠唱片被人動過了——他放的東西，雖然雜亂，但一件的位置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低緩悠揚的大提琴聲迴蕩在黃昏里，就連黃昏也蒙上了一層哀傷的色彩。
她仿佛被人一下一下地用弓弦拉扯著，閉上眼睛，流著淚，那件又輕又薄的棉麻上衣如一隻悄無聲息的碎蝶，落在她腳邊的地面。
再然後，那雙筆直纖長的腿，也暴露在空氣中。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卻始終也沒有勇氣去解開最後的遮蔽。
雙手費盡力氣地探向背脊，失去平衡，跌在了地上。
她伏在那堆散落的衣物里，哭得無法動彈。
大提琴聲還在響。
黃昏的薄光一層層黯下去。
她做不到，她實在是做不到……
她把自己流著淚的臉頰埋進那堆衣物里，就好像只要不抬頭，就永遠不用面對那個可怖的他。
他不動聲色地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喝下一口琥珀色加了冰的酒。
隨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臂，只輕輕一帶，就把她從地上帶了起來，極自然地帶入了自己懷中。
大提琴聲依舊低緩悠揚，綿綿細細地縈繞在黃昏的空氣中。
他帶著她旋開一圈華爾茲，她最後的那層遮蔽，也隨之落下……
肌膚，在空氣中激起細微的顫慄。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早就忘了華爾茲這種最基本的舞步該怎麼跳，機械地被他帶著，在他衣冠楚楚的引導和注視下跳完了一整首。
空氣里，散發著微潮的汗意。
她身上剛剛沐浴完的皂角香氣和他身上幽暗的雪松香交織在一起，蒸騰，氤氳。
她哭得渾身無力，倒在他懷裡。
他把她抱回沙發，俯身，正欲吻落。
忽然，停了下。
「薇薇那顆紅珍珠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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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珍珠？
她的眼神茫然了一瞬，隨後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不是那顆不知怎麼來到她手裡的、前些日子她從河灘上醒來就一直在的那顆紅珍珠？
他怎麼知道，她有一顆紅珍珠？！
夏薇又驚又恐地看著他，心裡掠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那顆紅珍珠，竟是他送的嗎？
可是，他送的東西，為什麼她會下意識地覺得是很重要的東西？
那顆紅珍珠，重要到，每晚睡覺的時候，她都會把它貼在心口，就連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什麼。
見她遲遲不回答，他捏住她的下巴。
手勁很大，痛得她一下子又流出了眼淚。
「在、房間裡。」她小聲說。
他鬆開她，起身走進房間，不一會兒就拿著一顆猩紅如血的珍珠走了出來。
隨後，又走到靠門邊沈星河的工具架前，目光掠過，拿起一把剪線鉗，試了試。
回到沙發，他輕柔地捻起她臉頰邊的一縷長發，剪線鉗刃口寒光一閃，就剪了下來。
她不敢動，看著他把那縷長發精準地穿過紅珍珠，手極穩，極細緻，就好像……
她想起那天在令式私人醫院裡，他給她做手術時的情景，也是這樣極穩的一雙手，不管她怎麼哭叫掙扎，都無法撼動分毫。
她的睫毛輕顫著，又沾上了細碎的水光。
他把那顆串好的紅珍珠貼近她的鎖骨，冰涼的、浸著些許晚夏空氣中潮意的珠子落在她蒼白的鎖骨窩處，讓她輕輕地打了個寒顫，就像被迫鑲嵌上了一顆殷紅的硃砂痣。
他手指微動，在她頸後打了個複雜而牢固的結。
隨後，他稍微拉開了一點與她的距離，欣賞了片刻自己的作品。
「很美。」他低聲說。
她不知道是在說她，還是在說那顆珍珠。
他把她放平在沙發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解開了西褲的皮帶扣。
「咔嗒」的金屬細響，在潮熱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她緊緊地閉上眼睛，不敢看，不敢聽，也……
不敢推拒。
……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天色已經全暗了。
他沒有開燈，就那樣站在沙發邊一點點扣好自己的衣物，不緊不慢，和來時一樣從容。
隨後，他用那隻剛剛還折磨得她哭泣求饒的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酒杯，把剩餘的那點殘酒一飲而盡，一句話沒說，大步就往防盜門外走去。
「令緘行……」
她仰躺在沙發上，身上滿是他留下的青紫痕跡，張了張嘴，氣若遊絲地問他，「紅珍珠，是……你，給我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問。
但，這好像是什麼很重要的問題，她也說不清。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答，又大步往前去。
她虛弱得就連動一下都吃力，在沙發上躺了許久，神思飄忽，像是想了很多事，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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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地，還有街坊鄰里高聲打招呼的聲音——
「星河啊，又這麼晚才回來？」
「陳阿姨好！街口劉大媽的三輪車壞了，我幫著看了下。」
「你說你這一天天的，光顧著幫這個幫那個，吃晚飯了沒？來我家拿點紅燒肉啊！」
「不用了，我買了飯！」
夏薇混沌的意識驟然回籠——
是沈星河！他回來了！
她幾乎是一下子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但又因為渾身的酸痛跌了下去，發出一聲悶哼。她噙著淚，咬著牙，以生平最大的意志力再把自己撐起來，她不能讓沈星河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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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在他的家裡，被另一個男人……做了什麼？
胡亂地，她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套回自己身上，來不及扣扣子，她就瘋了一樣撲到沙發邊，用盡力氣扯下那塊被弄髒的沙發墊套，塞進洗衣機。
然後，她一路往樓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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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他又叫了聲，去露台、還有她的房間看了看，空蕩蕩的。
「這小丫頭，跑哪去了。」沈星河嘀咕一句，打開冰箱去拿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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