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珍珠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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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亂糟糟的。

  今晚令緘行那關不好過,恐怕比尋常日子還難熬些,她不能選錯。

  帝王綠翡翠項鍊……他好像很喜歡,日常用來折磨她最多的,就是這條項鍊。全套鴿血紅寶石似乎也是他的心頭好,在酒宴那麼隆重的場合他更中意這套。

  金絲纏瑪瑙,粉鑽耳墜……

  每一件,他都好像很喜歡,都曾在某個深夜裡命她佩戴,然後再把她壓下,炙熱的體溫覆上來。

  她不知道,哪件才是他的最愛?

  忽然,她的視線落在了柜子角落裡,一條安靜地臥在深藍黑色絲絨上的珍珠項鍊。

  那條珍珠項鍊潔白瑩潤,隔著珠寶櫃冷冰冰的玻璃,在層層疊疊的光線折射下泛著一層極淡的、淺玫瑰金般的暈彩。她記得小時候,父親曾說過,只有最好的珍珠上才會暈著這一層「珠光寶氣」,會守護那個戴著它的女孩子,給她帶去幸福。

  夏薇的神色微微恍惚。

  或許是今晚令緘行問了她一句「回家了」,所以,她無意識地就會想起小時候,那個真正的家。

  小時候,她也有一串差不多的珍珠項鍊。

  是父親一個在南洋的合作夥伴送的,珠子顆顆也是這般瑩潤飽滿,不同的是,她那串上面還嵌著一顆更好看的猩紅珍珠,非常特別。

  父親的那個合作夥伴說,那是海螺珠。

  幾萬隻海螺里才肯出一顆,比鑽石更稀缺,比翡翠更難得。

  後來她家破產了。

  那串守護她的珍珠項鍊,也被拿去拍賣抵債了。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見過海螺珠。

  如今,眼前的這串珍珠里雖然沒有海螺珠,但顆顆都堪稱白珍珠里的絕品,美得驚人。

  她伸出手,把它從柜子里拿出來。

  想起初遇令緘行的那個雨夜,那個男人用一大把絢麗奪目的珠寶折磨她時,曾呢喃著,「最美的還是珍珠,襯得你就像晚空中升起的第一顆星星……」

  珍珠,才是他的最愛吧?

  夏薇揣摩著。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令緘行平時從不指定她戴這串珍珠項鍊,但,它也是他送給她的。

  或許,只是因為它被放在角落裡,不大容易看見。

  夏薇想起初入靜園不久的那次,揣摩令緘行的喜好,穿上的那條純白色輕絲大露背睡裙。那一夜,令緘行喜歡得近乎瘋狂……

  夏薇不敢想下去了。

  反正,她揣摩他的心意,還算挺成功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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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就這串珍珠項鍊了。

  但願它能給她帶來好運。

  夏薇一點點把這串珍珠項鍊戴到頸間,瑩潤的珍珠觸到肌膚,和那些冰冷的翡翠、鑽石都不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細膩纏綿。

  她戴著它,依然罩著他那件寬大的黑色襯衫,穿過漫長的迴廊。

  回到他看文件的房間。

  那個男人又在打電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邊,側對著她。

  窗外,是靜園沉沉的夜幕和森然綠意,窗內,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赤裸的上半身,勾勒出他線條起伏如雕塑的肩背和腰腹,隨著他偶爾調整站姿而微微聳動,如一頭隨時都可以暴起傷人的猛獸。

  夏薇的腿肚子不覺有些軟,畏懼地在門口站住了。

  本來穿著衣服的他就已經夠危險,而現在,不穿的他,那些滾燙的,涌動的,仿佛隨時都能把她撕碎的力量就坦蕩蕩地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她幾乎能聽見自己被按在地毯上的哀鳴和哭泣。

  她想……逃。

  腿肚子更軟了,她不由得往後退了一小步。

  他轉頭看過來,手裡還拿著那支沒打完的電話。

  他一個字也沒說,可她已經被他的視線釘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往後退半步。

  「薇薇選了什麼珠寶?」他問得輕柔。

  她強忍著懼意,認命般地敞開身上的襯衫。那件黑色襯衫飄落到她纖細腳踝邊的地毯上,只剩下頸間那條珍珠項鍊,隱隱流淌著瑩潤的光。

  她看見他的視線在那條美得發光的珍珠項鍊上停了一瞬,忽然,毫無預兆地,臉色變成了一種前所未見的暴戾。

  那種暴戾,讓她的腿又軟下去,幾乎要跌坐在地上——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卻露出這樣的臉色,她是不是……犯了什麼大忌諱?

  那條珍珠項鍊,有問題?!

  夏薇的臉色慘白,身子開始發抖,甚至都沒問他為什麼,哀求就衝口而出:「不要……」

  他掛斷了手機,丟在一邊。

  「過來。」他說。

  她不敢走上前去,搖著頭,癱坐在地,眼淚又流了出來,「不要……」

  他一步步上前。

  她手腳並用地跌撞著向後爬。

  他一把抓起她的長髮,力道狠戾得幾乎要撕下她的頭皮。

  她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然後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都被那股巨力扯得仰起來——

  啪!

  一記耳光重重甩上她的臉!

  血腥味在嘴裡炸開,她還沒來得及喊痛——

  啪!

  又是一巴掌,更重更狠地甩上她另一邊臉!

  她的眼前黑了一下,嘴角好像豁了好大一條口子,腥熱的鮮血幾乎是噴涌而出。整個身體更是被這股力道掀翻在地,背脊重重地撞在門邊的實木稜角上,磕出一道又深又長的血印子。

  脊椎就像是要斷掉,前所未有的恐懼攢住了她,她會死的!

  她不顧一切地想要向外爬,可下一秒,就被他重新抓住長發薅起。

  他的聲音就像來自地獄,「誰准你戴珍珠的?!」

  她滿臉都是淚和驚懼,說不出話,感覺到他薅著她頭髮的手更用勁,把她整個脖頸都拽得更反仰,就像頸椎隨時會硬生生地被拽斷掉。

  嘩啦……

  頸間的珍珠項鍊被扯斷。

  晶瑩飽滿的珠子迸濺開來,落了滿地的珍珠雨。

  「咳、咳……」

  她被喉間湧上的血沫嗆住,在破碎的痙攣和窒息般的痛苦中,只斷續地哀求:「饒……饒……」

  脖子痛得像是要斷掉,她徒勞地把脊椎和腰向上挺起,絕望地保護自己不真的被他弄斷掉。她的兩條腿在地上毫無意義地蹬著,細嫩的肌膚被地毯磨出血來。

  「你怎麼敢,」他的聲音更暴怒,「你怎麼敢戴珍珠!」

  他再次把她重重地砸向地面,她悶哼一聲,半天都動不了,擔心自己的脊椎是不是真斷掉了,她……

  她今天,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他真的會殺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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