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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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就熬著。

  除非有什麼重要會議或場合,否則,頭痛發作時能忍就忍,只一根接一根地抽雪茄。

  剛剛,這個女人沒讓他抽。

  他完全不必理會,卻不知為何還是放下了煙。

  或許,是因為她實在像……

  像極了那個被他親手埋葬在夏家舊花園裡的女孩子。

  所有人都怕他,只有她敢鼓起勇氣說不,明明抖得那麼厲害,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到地縫裡,就像一隻被逼到了牆角卻不得不弓背炸毛的小貓。

  感受著太陽穴上的時輕時重、明顯不太熟練的力道。

  他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了些,就連呼吸也不知不覺平緩。

  眼睛依舊閉著,看不見她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便可以假裝是那個女孩子……回來了。

  她的手指纖細,微涼,上面沾著不知從哪裡蹭來的仿佛複雜工地或是什麼鬧市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脂粉香,以及,若有似無的……

  令緘行驀地睜開眼睛,捉住了她的腕骨。


  「說,你是誰?!」他捏住她的下巴,氣息比她還不穩,帶著顫抖和急切。

  「放開我!」她嚇得要哭,拼命踢打他,「你這個瘋子!我是夏念!我不是說過了嗎,夏念!」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暴露了,心膽俱裂,只狠狠地一口咬死,「你這個瘋子,我不認識你!放開我,快放開我!我要叫人了!」

  他單手就輕易制住她所有的掙扎。

  俯頭,把自己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頸窩裡,那一縷熟悉的、若有似無的、仿佛雨後花瓣般輕盈的體香一閃即逝,像是真的存在,又像是……他的幻覺。

  薇薇的體香……

  他的手指顫得更厲害,怎麼可能?

  薇薇已經死了,怎麼可能會有另外一個女人擁有和她相同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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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自己埋得更深,高大精悍的身軀幾乎把她嵌進去,就連他們身下昂貴的真皮沙發也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嘎吱作響聲。

  他急切地又深吸一口氣。

  可,她掙扎得太厲害了,在他頸間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一下子滲出來,蓋過了那一縷本就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著的體香。

  他痛得一下子攥緊了拳。

  手裡還捏著她的腕骨,幾乎要把她的腕骨捏得粉碎。

  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放開我……你到底要怎樣,我是夏念,我真的是夏念!好痛,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求求你別這樣……」

  就連哀求的樣子。

  都像極了他記憶中的那個女孩。

  「薇薇……」嘶啞地,他呢喃出聲。

  他就著死箍住她腕骨的姿勢把她抱得更緊,就像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渾不在意自己頸間的傷口血流如注。

  她哭得力竭,只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我是夏念,我是夏念……

  「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我不是什麼薇薇……」

  「閉嘴。」他的嗓音,纏綿在她耳畔頸間,依然嘶啞,卻帶著野獸般危險的氣息。

  她一下子就不敢說話了,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迴蕩在寂靜的空間裡,單薄的胸脯隨著抽泣劇烈地起伏著,又被他沉重精悍的身軀死死壓住,每一下,都像是在撞擊他的胸膛。

  她想控制住自己,卻怎麼也控制不住,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胸膛上傳來的嚇人的灼熱,還有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

  他把她收得更緊。

  緊到她喘不過氣,在求生的本能下,又開始微弱掙扎。

  「薇薇……是你回來了嗎?」他依然嘶啞地呢喃著,宛若夢囈,「我以為,今生今世……再也找不到你了……」

  可,呢喃了許久。

  又抱了她許久。

  卻再也沒聞到那一縷若有似無的花一樣的體香。

  寂靜的休息室里,混雜著他脖頸間濃烈的血腥氣,還有剪開的雪茄那帶著泥土和橡木的氣息,她身上厚重的脂粉氣……

  也不知道她是化了多少的妝,氣味濃得甚至有些嗆鼻。

  就那樣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怎麼就還費盡心思,畫那麼濃的大濃妝?

  不像他的薇薇……

  天生就讓所有人都驚艷,哪怕不需要一絲一毫的粉飾,都美得就像晚夏天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星。

  他忽然煩躁起來,一把鬆開了她。

  她立刻就跳起來想要逃,猝不及防地,卻又被他扯了回來——

  她驚慌失措逃跑的樣子,竟然也像極了她。

  令緘行再次把她壓到身下,抬手就去撕扯她身上的衣衫,他還記得她肩頭有一道被雪茄燙出的疤,這些年,他一直無法徹底相信她已經死了,總疑心……或許沈星河還在騙他,雖然知道不可能,卻依然不死心地命人盯著所有的美容祛疤機構,一家家嚴厲地篩查著那些去祛除菸頭燙傷和鞭傷的女人。

  如果,她還活著。

  那些傷痕一定還在!

  他手勁極大,可一撕之下,竟然沒能撕開那件還沾著片場泥污的工衫。

  那一刻,她感激涕零,感激貧窮讓她買不起嬌貴的真絲料,身上這件工裝,是她之前特意在某寶上貨比三家才買到的防刮耐磨型,在肩膀和袖口等部位都做了加固……

  就連他的動作,也頓了一頓。

  似乎直到此時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身上穿的,並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女孩子那麼單薄、嬌柔的、他特意命人定製的真絲綃。

  往昔的記憶,如煙般,散去了些。

  身下的女人掙扎哭喊得厲害,「不要!你幹什麼!令緘行,你別這樣!」

  驀地,他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你……」他的嗓音喑啞至極,一字一字,赤紅著眼睛問,「剛剛叫我什麼?」

  從頭至尾,他都沒有告訴過她,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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