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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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薊老師氣得渾身哆嗦。

  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了沈明非一會兒,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行,算你狠。」

  「謝謝老師!」沈明非開心地笑起來,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可沒成想,冷不丁,薊老師也笑了起來,不懷好意,「你喜歡那丫頭啊?」

  「啊?不、不是,我沒有!」沈明非一下子臉紅了。

  薊老師盯著他,笑得更壞,「小子,你死了這條心吧,你沒機會。」

  「憑什麼我就沒機會啊?」上一秒還在否認的沈明非,一下子炸了,「我、我多好啊!又有人品又有顏又有錢!她、她怎麼就不能喜歡我了!」

  「她有男人了。」

  「有男朋友又怎麼了!指不定哪天就分手……呃,我不是希望她不幸福啊……」

  薊老師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那個小姑娘,有男人了。

  未必就是男朋友。

  只有沈明非這傻子才看不明白。

  那小姑娘,明顯是那麼喜歡跳舞,那麼重視他的課。她不可能在知道今天要上他的課的情況下,昨晚還和男人激烈成那樣、影響身體狀態的。

  她大概率不是自願的。

  是她那個男人的意志壓過了她的意志。

  所以,到底是男朋友還是什麼,不好說。

  而且,就連她那樣帶著傷都堅持、罵成那樣都不吭一聲的女孩子,都抵擋不了那個男人。

  沈明非想從那個男人的手裡搶她……

  送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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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薊老師又搖了搖頭,背著手走開了。

  ————————


  又慢慢地擦乾眼淚,收拾好自己的臉。

  她吸吸鼻子,被罵又怎麼了?誰沒被罵過?

  那些人用那種眼光對她指指點點又怎麼了?就不活了嗎?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薊老師罵出去的那些話被所有人都聽到了,又不能刪除,如今,她要麼就繼續低著頭在這哭,要麼,就堅強些,昂起頭來跳舞。

  她選擇跳舞。

  她又拿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臉。

  隨後,沿著下巴落到脖頸上那些厚厚的粉底和遮瑕上。

  她的指尖微微一頓,索性把那些早已經花掉的粉底和遮瑕全都擦掉了。

  ……被人看到這些痕跡又怎樣?

  她都18歲了,和人上床很奇怪嗎?

  夏薇繃著一張臉,走回教室。

  所有人都靜下來看她。

  她就像對那些異樣的眼神視若無睹似的,徑直往自己平常練舞的把杆走去。

  初秋的細碎陽光透過鳳凰花樹和落地玻璃窗,點點散金似的灑在她臉上。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白得近乎透明,又似乎帶著點瓷器般的青,那是隱隱能看到的淡青血管的顏色,

  她淺褐色的眸子如琉璃,冰涼,美麗。

  光是這樣走進來,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沒人再敢對她說出一個髒字來。

  就連李瑤瑤,刻薄諷刺的話在嘴裡打了幾個轉,不知為何,就是沒膽量說出來。

  李瑤瑤不甘心地握了握拳,什麼嘛,她上次和緘行哥哥約會的時候,就告訴緘行哥哥學校里有個叫夏薇的人好討厭的,可緘行哥哥為什麼還沒開除她?

  一定要讓緘行哥哥開除她!

  李瑤瑤恨恨地瞪夏薇一眼,就連手邊新被送的H家包包都沒那麼香了。

  夏薇在把杆前站定,抬手散開自己有些凌亂的長髮,又重新綰了一遍,固定成舞蹈生練習時最省事的那種芭蕾髮髻。她纖細的脖頸徹底露出來,上面斑駁咬痕清晰可見,比之前在薊老師的課上更刺目驚心。

  不少人的目光都偷偷地落在那片痕跡上。

  夏薇綰好頭髮,一雙淺褐色的眸子一個一個地掃過那些人。

  視線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不由得避開了,躲躲閃閃地低頭。

  沒人敢說一句話。

  夏薇自顧自地開始抬腿、立足尖。

  周圍那些人看了她一會兒,也零零散散地開始練習起來。

  ……

  等沈明非回到教室,看到的就是這副詭異又正常的情景。

  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本來還想安慰夏薇來著,現在看來,不必了。

  咧嘴笑了一下,他走到她身旁,加入了練習的行列。

  ————————

  一整天的課程結束,夏薇回到靜園。

  幾個傭人迎上前,替她脫掉外套,接過包包。

  她覺得自己今天就像是打了一場仗,累得渾身都要散架,吩咐傭人:「晚飯我不吃了,先回房睡一會兒,別叫我。如果,他……回來了,再叫我。」

  「小姐……」傭人在身後好像說了一句什麼。

  她腳下飄飄忽忽,精疲力盡,沒有聽清。

  走進前廳。

  夏薇的腳步一下子就像是被釘住了,如兜頭一盆涼水潑下,渾身止不住發冷。

  令緘行。

  正坐在正中那張黑色真皮沙發上。

  他不言不笑,一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就那樣盯著她,手裡把玩著一條帝王綠翡翠項鍊。

  項鍊上,還沾著些細細的血絲。

  夏薇的呼吸都要停住了。

  令緘行盯著她,微微抬了抬手,門邊的幾個傭人就退了出去,悄無聲息地帶上了門。

  「我……」夏薇止不住地顫抖,往後退了一小步。

  令緘行:「我在聽。」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就好像,真的只是想等她的一個解釋。

  夏薇的臉色白了又白,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恐懼:「不、不可能一直勒在手上的,太緊了,會、會受傷。」

  令緘行把那條帝王綠翡翠項鍊在指間繞了一圈,骨節分明的手指被襯得越發乾淨、冷白,「我讓嚴管家今天給你學校請假了。」

  夏薇咬了咬唇,才說:「你答應過我,可以上學,跳舞的。」

  事實上,不算是令緘行親口答應她的。她又匆匆補了一句,「當時嚴管家對我說的,只要我跟了你,不管我上學還是跳舞,都沒關係的。」

  「是嗎。」令緘行淡淡的。

  夏薇忽然委屈起來,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淒楚,「你當時,沒說過會這樣對我!不該是這樣的!」

  她看一眼令緘行手中那條散發著深綠幽光的、價值連城的項鍊,「你、你沒說過你有這樣的、這樣的癖好……哪怕是這種關係,也是不對的!」

  令緘行反覆把玩著指間的項鍊,看著她,不辨喜怒。

  夏薇鼓起勇氣,決心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和他說清楚,「這種事……我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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