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錄取名單
「我不……！」
她就像被燙著了，把圖冊丟過一邊。
那些裁縫並不生氣，又拿起一份遞給她：「請小姐再看看這份。」
夏薇的臉上沒有血色，呼吸有些急促，沒有那伸手去接，他們……那個男人，把她當成什麼了！就算她是他的金絲雀，被他囚在這靜園中，可是，可是……
未免也太侮辱人了！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鼻子發酸，被她咬牙忍住了。
嚴管家從那些裁縫的手上接過圖冊，遞到她面前，替她一頁頁翻開，請她過目。
「小姐，」嚴管家不緊不慢地翻著圖冊，說，「都是先生吩咐的款，他說，既然您不喜歡挑衣服，他就替您挑。您看，如果還不滿意……」
嚴管家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才又說：「那我也只能稟報先生，再去請他拿主意了。先生的脾氣，您大概還不太清楚，他不喜歡同一件事被打擾太多次的。」
夏薇的心，不由得緊了一下。
她想起那個不言不笑的男人，還有他扣住她腰的力道，和身上那些被他用一條條鑽石和翡翠項鍊勒出的細細的血痕。她不知道，如果她不聽話的話……
又將面臨什麼。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她強忍著不適，把圖冊從嚴管家手中接過來，從那些薄得幾乎不能蔽體的衣物中，勉強挑選出幾件還能穿的。
可，就算如此，光是看著那些裁縫把它們勾出來給她確認，她的臉頰都紅得能滴血。
好不容易選完。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有沒有那種……能讓我平時穿著去上學的？」
剛剛選出來的那些衣物，沒任何一件， 能讓一個稍微有廉恥心的人毫無心理障礙地走在大街上。
嚴管家怔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對不起小姐，是我疏忽了，您日常上學的衣物，我會讓裁縫們同時製作。」
說著，對那些裁縫們點了點頭。
那些裁縫們也點點頭，拿筆記下。
等他們退了出去。
嚴管家又叫了髮型師來，替她打理一頭長髮。
這次，她沒任何抗拒，因為她已經清楚「不乖」的後果是什麼……她受不住。
髮型師替她修剪了很久，她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更美、更精緻，就像個一碰就碎的名瓷娃娃。
髮型師說：「夏小姐，您真美，稍微搭配些首飾就更能襯托出您的氣質，需要我為您搭配嗎？」
嚴管家站在一旁說：「夏小姐，先生之前給您的所有珠寶首飾，您都可以自由支配。」
夏薇身子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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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些流光旖旎的紅瑪瑙和綠翡翠。
她壓著聲音說：「我不喜歡戴首飾。」
髮型師識趣地沒再說了。
————————
就這樣過了半個多月。
天氣有些轉涼了，靜園裡還是綠意森森，令緘行也一直沒再出現。
夏薇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希望他永遠都別再出現才好。她身上的傷已經好差不多了，有時候，她幾乎有一種自己是在過正常生活的錯覺，就好像，一個普通的等待開學的千金小姐。
嚴管家來告訴她:「夏小姐，明天就是明華舞蹈學院新生報到的日子了，司機會送您去。」
夏薇點點頭。
當初她那麼竭力爭取都求不得的名額，在那個男人的安排下，輕易就妥妥噹噹了。
可當第二天，她看到停在靜園門口那輛黑色加長版勞斯萊斯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她怎麼就忘了這茬？雖說明華舞蹈學院門外豪車如雲，但，豪成這樣還是太扎眼了。
「有沒有，別的車？」她問嚴管家。
嚴管家一時有些為難：「靜園平時只有先生來，只備著他用的兩輛勞斯萊斯，一模一樣的。小姐先將就一下，喜歡什麼車子告訴我，我這就安排人去提。」
夏薇，「……」
「算了。」她死心地上了車。
開到離學校還有兩條街區的地方，夏薇說，「停車，我就在這下。」
司機是上次在雨夜裡罵她的那個，這時候卻聽話極了，一腳剎車靠邊停下。
「夏小姐，」他認真地對她道歉，「上次衝撞了，實在對不起，還請您別往心裡去。」
「哼。」夏薇發出一聲鼻音，眼眶有點熱，張了張嘴，還是沒能說出那聲「沒關係」。
不是沒關係的。
她知道那時候周司機把她當成了什麼。
也知道他現在把她當成了什麼，這聲道歉，是看在誰的面子上。
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夏薇頭也不回地跳下車，沿著街邊向學校走。
「夏薇！」
忽然，她聽見有人叫她。
轉頭一看，是沈明非。
沈明非坐在一輛紅色保時捷里，正降下車窗來看她，一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驚喜：「這麼巧啊，又遇到你了，你也考上明華了？」
夏薇不知道該怎麼說。
眼前的男生是這麼幹淨純粹，而她，卻那麼骯髒。
沈明非很開心，「真好，之前我還擔心你考不上呢，看來明華的老師果然還是有眼光，就算你生病發揮失常了，也能慧眼如炬，發現你天賦驚人。」
「我……，是補考進來的。」
她低聲解釋了句。
與其到時候讓人胡思亂想，不如先給自己編一個說辭。
沈明非愣了愣。
他很快又扯出個大大的笑臉：「那也好啊，進來了就好。……對了，你怎麼一個人走路過去？還有兩條街呢，坐我車啊。」
她搖搖頭。
她不想和這個男生挨得太近，一個活在囚籠中的金絲雀，是沒資格觸碰外面的陽光的。
可沈明非直接從保時捷上跳了下來。
「那我陪你一起走啊。」他興高采烈，轉身沖自家司機揮揮手，那輛保時捷掉頭開走了。
夏薇不出聲地嘆了口氣。
她已經很久沒遇到過這麼自來熟的人了。
她低著頭往學校走，沈明非三兩步跟上，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地扯著些廢話。明明很聒噪，明明她打定主意不理他的，可她的唇角卻不知不覺揚了起來。
就好像，有了些重返人間的真實感。
————————
走進學校，教室。
教室里寬敞明亮，有一整面牆的落地窗，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鳳凰花樹。
初秋和煦的陽光透過鳳凰花樹和玻璃灑進教室里，又被另兩面牆的鏡子折射成無數細細碎碎的金，拂過乳白色的把杆和穿著舞蹈服的學生們，美得夢幻。
能考進明華不容易。
學生們的臉上都帶著笑，三三兩兩地互相介紹著，聊著天。
「咦，你們說……」忽然，有好事者數了一下，提高聲音，「我們這批的錄取人數不是33嗎，怎麼現在教室里有34人？」
這樣一嚷嚷，好多人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都數了數。
「1、2、3、4……」
「沒錯，是34人，多出來的一個是哪來的？」
「該不會是走後門進來的吧？」
「不可能吧？」
學生們七嘴八舌。
明華舞蹈學院是有很多年歷史的私立貴族舞蹈學院，很多學生家裡的長輩也在這裡就讀過，他們都很清楚——明華，從來都沒有在錄取名單公布後，又往裡加人的先例！
明華的後門，權勢小的夠不上。
權勢大的，也早就在名單公布前就打好招呼，直接塞進名單里，不會留下那麼大的話柄讓人詬病。
比如，李瑤瑤。
不少人都知道李瑤瑤是關係戶，但人家的背景太硬了，硬是頂掉了第33名進來，就算跳舞不好又怎麼樣？正正經經公示錄取的，誰又能多少一個字？
「是她！」
李瑤瑤在人群里掃視一圈，抬手精準地指向夏薇，「她就是那個混進來的！」
她就像被燙著了，把圖冊丟過一邊。
那些裁縫並不生氣，又拿起一份遞給她：「請小姐再看看這份。」
夏薇的臉上沒有血色，呼吸有些急促，沒有那伸手去接，他們……那個男人，把她當成什麼了！就算她是他的金絲雀，被他囚在這靜園中，可是，可是……
未免也太侮辱人了！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鼻子發酸，被她咬牙忍住了。
嚴管家從那些裁縫的手上接過圖冊，遞到她面前，替她一頁頁翻開，請她過目。
「小姐，」嚴管家不緊不慢地翻著圖冊，說，「都是先生吩咐的款，他說，既然您不喜歡挑衣服，他就替您挑。您看，如果還不滿意……」
嚴管家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才又說：「那我也只能稟報先生，再去請他拿主意了。先生的脾氣，您大概還不太清楚，他不喜歡同一件事被打擾太多次的。」
夏薇的心，不由得緊了一下。
她想起那個不言不笑的男人，還有他扣住她腰的力道，和身上那些被他用一條條鑽石和翡翠項鍊勒出的細細的血痕。她不知道，如果她不聽話的話……
又將面臨什麼。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她強忍著不適，把圖冊從嚴管家手中接過來，從那些薄得幾乎不能蔽體的衣物中，勉強挑選出幾件還能穿的。
可，就算如此，光是看著那些裁縫把它們勾出來給她確認，她的臉頰都紅得能滴血。
好不容易選完。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有沒有那種……能讓我平時穿著去上學的？」
剛剛選出來的那些衣物，沒任何一件， 能讓一個稍微有廉恥心的人毫無心理障礙地走在大街上。
嚴管家怔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對不起小姐，是我疏忽了，您日常上學的衣物，我會讓裁縫們同時製作。」
說著，對那些裁縫們點了點頭。
那些裁縫們也點點頭，拿筆記下。
等他們退了出去。
嚴管家又叫了髮型師來，替她打理一頭長髮。
這次，她沒任何抗拒，因為她已經清楚「不乖」的後果是什麼……她受不住。
髮型師替她修剪了很久，她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更美、更精緻，就像個一碰就碎的名瓷娃娃。
髮型師說：「夏小姐，您真美，稍微搭配些首飾就更能襯托出您的氣質，需要我為您搭配嗎？」
嚴管家站在一旁說：「夏小姐，先生之前給您的所有珠寶首飾，您都可以自由支配。」
夏薇身子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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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些流光旖旎的紅瑪瑙和綠翡翠。
她壓著聲音說：「我不喜歡戴首飾。」
髮型師識趣地沒再說了。
————————
就這樣過了半個多月。
天氣有些轉涼了，靜園裡還是綠意森森，令緘行也一直沒再出現。
夏薇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希望他永遠都別再出現才好。她身上的傷已經好差不多了，有時候，她幾乎有一種自己是在過正常生活的錯覺，就好像，一個普通的等待開學的千金小姐。
嚴管家來告訴她:「夏小姐，明天就是明華舞蹈學院新生報到的日子了，司機會送您去。」
夏薇點點頭。
當初她那麼竭力爭取都求不得的名額，在那個男人的安排下，輕易就妥妥噹噹了。
可當第二天，她看到停在靜園門口那輛黑色加長版勞斯萊斯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她怎麼就忘了這茬？雖說明華舞蹈學院門外豪車如雲，但，豪成這樣還是太扎眼了。
「有沒有，別的車？」她問嚴管家。
嚴管家一時有些為難：「靜園平時只有先生來，只備著他用的兩輛勞斯萊斯，一模一樣的。小姐先將就一下，喜歡什麼車子告訴我，我這就安排人去提。」
夏薇，「……」
「算了。」她死心地上了車。
開到離學校還有兩條街區的地方，夏薇說，「停車，我就在這下。」
司機是上次在雨夜裡罵她的那個，這時候卻聽話極了，一腳剎車靠邊停下。
「夏小姐，」他認真地對她道歉，「上次衝撞了，實在對不起，還請您別往心裡去。」
「哼。」夏薇發出一聲鼻音，眼眶有點熱，張了張嘴，還是沒能說出那聲「沒關係」。
不是沒關係的。
她知道那時候周司機把她當成了什麼。
也知道他現在把她當成了什麼，這聲道歉，是看在誰的面子上。
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夏薇頭也不回地跳下車，沿著街邊向學校走。
「夏薇！」
忽然，她聽見有人叫她。
轉頭一看，是沈明非。
沈明非坐在一輛紅色保時捷里，正降下車窗來看她，一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驚喜：「這麼巧啊，又遇到你了，你也考上明華了？」
夏薇不知道該怎麼說。
眼前的男生是這麼幹淨純粹，而她，卻那麼骯髒。
沈明非很開心，「真好，之前我還擔心你考不上呢，看來明華的老師果然還是有眼光，就算你生病發揮失常了，也能慧眼如炬，發現你天賦驚人。」
「我……，是補考進來的。」
她低聲解釋了句。
與其到時候讓人胡思亂想，不如先給自己編一個說辭。
沈明非愣了愣。
他很快又扯出個大大的笑臉：「那也好啊，進來了就好。……對了，你怎麼一個人走路過去？還有兩條街呢，坐我車啊。」
她搖搖頭。
她不想和這個男生挨得太近，一個活在囚籠中的金絲雀，是沒資格觸碰外面的陽光的。
可沈明非直接從保時捷上跳了下來。
「那我陪你一起走啊。」他興高采烈，轉身沖自家司機揮揮手，那輛保時捷掉頭開走了。
夏薇不出聲地嘆了口氣。
她已經很久沒遇到過這麼自來熟的人了。
她低著頭往學校走，沈明非三兩步跟上，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地扯著些廢話。明明很聒噪，明明她打定主意不理他的，可她的唇角卻不知不覺揚了起來。
就好像，有了些重返人間的真實感。
————————
走進學校，教室。
教室里寬敞明亮，有一整面牆的落地窗，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鳳凰花樹。
初秋和煦的陽光透過鳳凰花樹和玻璃灑進教室里，又被另兩面牆的鏡子折射成無數細細碎碎的金，拂過乳白色的把杆和穿著舞蹈服的學生們，美得夢幻。
能考進明華不容易。
學生們的臉上都帶著笑，三三兩兩地互相介紹著，聊著天。
「咦，你們說……」忽然，有好事者數了一下，提高聲音，「我們這批的錄取人數不是33嗎，怎麼現在教室里有34人？」
這樣一嚷嚷，好多人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都數了數。
「1、2、3、4……」
「沒錯，是34人，多出來的一個是哪來的？」
「該不會是走後門進來的吧？」
「不可能吧？」
學生們七嘴八舌。
明華舞蹈學院是有很多年歷史的私立貴族舞蹈學院，很多學生家裡的長輩也在這裡就讀過，他們都很清楚——明華，從來都沒有在錄取名單公布後，又往裡加人的先例！
明華的後門，權勢小的夠不上。
權勢大的，也早就在名單公布前就打好招呼，直接塞進名單里，不會留下那麼大的話柄讓人詬病。
比如，李瑤瑤。
不少人都知道李瑤瑤是關係戶，但人家的背景太硬了，硬是頂掉了第33名進來，就算跳舞不好又怎麼樣？正正經經公示錄取的，誰又能多少一個字？
「是她！」
李瑤瑤在人群里掃視一圈，抬手精準地指向夏薇，「她就是那個混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