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分道揚鑣,各方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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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天朗氣清。

  桂花樹在秋日的微風中輕輕搖動,碎金般的花瓣落在院中石桌上。曾念紫從屋裡端出兩杯靈茶,走到院中,卻見周婷已經站在桂花樹下,背著個小背包,背影筆直。

  曾念紫腳步微頓:「周婷?」

  周婷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念紫姐,我……來跟你們道個別。」

  曾念紫手中的茶杯頓住了。她走過去,聲音輕了下來:「你決定了?」

  周婷點頭:「昨天婚宴上,我看著你和江哥站在一起,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修行這條路,我該自己走一段了。」她低頭笑了一下,「從覺醒靈根到現在,我一直跟在你們身後。我知道有你們在,我永遠不會有事。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永遠不知道——離開你們之後,我自己能走多遠。」

  曾念紫沉默了很久。

  「外面兇險。你一個人……」她沒有說下去。

  「我不會往兇險的地方去。」周婷看著她,「我打算先上武當山,找玄清子道長討一間靜室,把《癸水玄冰訣》好好參悟一段日子。然後再往南方走一走,看看嶺南的風物,訪一訪苗疆的山水。都是太平地方,不會有事的。」

  曾念紫咬了一下嘴唇。她知道周婷說得在理,以她天級癸水靈根的資質、築基後期的修為,還有身上那些護身法器和丹藥,只要不主動招惹是非,這世間能留住她的人屈指可數。可是。

  「念紫姐,」周婷輕聲說,「你要好好的。」

  曾念紫目光微動,終於伸手,將周婷輕輕拉入懷中,擁了一下:「你也是。」

  「遇上什麼過不去的坎,隨時回來。這裡永遠有你一個位置。」

  周婷眼眶一紅,用力點頭。

  江鼎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台階上看著兩人。他沒有阻止,也沒有挽留。周婷抬起頭,看著他,張了張嘴,終於只喊了一聲:「江哥。」

  江鼎點了點頭。

  他走到周婷面前,從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遞過去:「裡面有靈石、丹藥、功法玉簡,還有幾件護身法器。」他看著周婷的眼睛,「路是自己走的,但也不必獨自硬扛一切。累了就歇,倦了就回頭,來找我們。」

  周婷接過儲物袋,雙手微微發抖。她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了江鼎一眼,又看了曾念紫一眼,然後彎下腰,鄭重地鞠了一躬。

  她直起身,背起青布包袱,轉身推開院門。

  門外長街寂靜,朝陽正從東方升起。周婷的步子不快。她的身影在街口拐角處停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梧桐路七十二號的方向,然後沒有回頭地走遠了。

  院門輕輕合上。

  曾念紫站在院中,目光久久沒有收回。過了很久,她吐出一口氣:「她還是走了。」

  江鼎站在她身邊,沒有接話。他看著院門的方向,神色平靜而深遠。

  同一時刻,京城西山一處戒備森嚴的院落中,特事局核心會議正秘密召開。

  趙山河坐在長桌首位,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詳細報告。在座的都是特事局各分局負責人及核心研究員,一個個面色凝重。趙山河翻開報告,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昨天金陵那場婚宴的情況,你們都看過了。」

  「是。」一人道,「到場的有白雲觀青雲道長、武當山玉虛宮玄清子、九門十三派各派代表,甚至周老也親自出面……」

  趙山河擺了擺手:「重點不在來客。重點在於,江鼎此人,我們依然無法探知他的修為深淺。我們推測,他與那位前輩關係極為密切,很有可能是他的傳人。包括他的愛人曾念紫,也許也是一名修士。還有我們已經看到那位曾經失蹤的周婷,長期與他們在一起,並出現在他的家中。他們現在沒有刻意迴避或者掩蓋一些信息,說明他們的修為已經足以保護到自己。即使沒有九門十三派以及隱世宗門的背景。」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一個研究員推了推眼鏡:「趙局,我們對那位江顧問做了全方位的靈力探測。常規的靈氣感應、境界感知法,全部失效。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口無底的深潭,表面平靜無波,底下深不可測。」

  「連大長老也看不出?」趙山河問。

  「看不出。」旁邊一位白髮老者開口,氣息沉凝如淵,是特事局供奉的一位隱世長老。他緩緩搖頭,「老夫修行兩百餘年,自認對天下修士的修為氣象已頗有幾分眼力。但昨天在婚宴上,我刻意以神識探查江鼎與曾念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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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浮現一絲深沉之色,「什麼都探不到。那位小曾姑娘,氣息內斂如藏珠於淵,隱約能感到靈氣流轉,卻無法判斷究竟在哪一個境界。而江鼎……就更可怕了。老夫的神識觸及他周身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他根本不在那方空間之中,又仿佛他無處不在。這是……」他頓了頓,「老夫生平僅見。」

  趙山河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大長老的意思是,他的修為,比您高出太多?」

  白髮長老沉默良久:「何止是高出太多。老夫的神識連他的深淺都觸碰不到,這說明——他與我之間的差距,可能已經到了根本無法丈量的地步。」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趙山河緩緩道:「既然如此,我們對江先生的態度,只有一個字——誠。以誠相待,以禮相待。他願意做什麼,我們全力支持;他不想做什麼,我們絕不勉強。此人若站在華夏一邊,便是真正的定海神針。」

  這時,旁邊一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低聲道:「趙局,還有一件事。」他遞上一份文件,「這是九門十三派那邊傳來的消息,關於白雲觀竹簡的事。」

  趙山河打開文件看了一遍,眉頭微挑:「你是說……修行界對當年江鼎捐贈《玄元訣》一事,至今仍在傳頌?」

  年輕人點頭:「是。當年江顧問在白雲觀交流會上,將一卷戰國竹簡《玄元訣》的精簡版贈與白雲觀,這應是一本上古修行功法,對末法時代的地球修行界而言,無異於一座明燈。青城門、閭山門、靈虛派、天師府、茅山宗……各大門派都從中受益,有人甚至藉此突破了困頓多年的瓶頸。」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據說,青城門清寧真人當年在會場上當面質疑江顧問,但事後閉關一年,參悟《玄元訣》中的丹道篇,成功煉製出一爐上品培元丹。他私下對弟子感慨『江鼎此人,胸襟如海,老夫不及也』。」

  趙山河將文件放下,沉默片刻,吐出一句話:「一個能拿出這等功法無私共享的人,一個能讓真武大帝親自賜下信物的人,一個在婚禮上以神農傳承煉丹回贈的人。」他靠回椅背,「這樣的人,境界高到我們看不透,反倒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與此同時,白雲觀。

  青雲道長獨坐丹房,膝上橫放著一隻白瓷瓶——正是昨日江鼎在婚宴上贈出的三元固本丹。他輕輕拔開瓶塞,細細嗅了一番,老眼中泛起一抹複雜的光。

  他身旁的小道童忍不住問:「師父,這丹藥……很珍貴嗎?」

  青雲道長緩緩將瓷瓶封好,輕聲道:「你可知,這三枚丹藥,若放在上古修行界中,也足以當作一門一派傳世的鎮派之寶。」

  小道童瞪大了眼睛:「那……這個人豈不是很虧?」

  青雲道長搖了搖頭,目光深邃:「虧?你以為他在送丹藥,其實他在送一份態度。他曾對各方勢力說——我江鼎待人,以真心換真心。你們對我以誠,我必以百倍相報。」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老道活了一百多年,見過無數修士為了一枚靈丹、一卷功法拼得頭破血流。像他這樣願意將手頭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共享的人,整個修行界,百年難出一位。」

  小道童似懂非懂地點頭。青雲道長望向窗外,白雲觀後山的古松在秋風中輕輕擺動,他仿佛透過那松濤,看到了金陵城中那位白衣年輕人的身影。

  「當年你送出一卷玄元訣,天下修行者皆受其惠。今日你又散出數百枚丹藥,這份氣度,天下無人能出其右。」他喃喃道,「老道能做的,便是替你在這修行界多傳幾句公道話。」

  午後的陽光灑進白雲觀,將青雲道長的銀髮鍍上一層淡金。他垂下眼帘,指尖輕撫那隻白瓷瓶,再不言語。

  金陵,梧桐路七十二號。

  江鼎站在桂花樹下,曾念紫端著一杯茶走過來,遞到他手中。兩人並肩而立,看著滿院秋色。桂花香浮動,日光溫暖。院牆外傳來遠處街巷的犬吠人聲,俗世的煙火氣透過青磚灰瓦漫進來,與院中靈氣的清冽交織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安寧。

  曾念紫輕聲問:「想什麼呢?」

  江鼎望著桂花樹梢那一片碎金:「在想,這人間煙火,確實值得守護。」

  曾念紫靠在他肩頭,沒有說話。秋風吹過院中,捲起幾片桂花瓣落在兩人腳邊。遠處的天際線上,一朵白雲正緩緩飄向西方——那個周婷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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