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深海底影，古陣殘息
江鼎已經潛入到距海面不足千丈的高度，周圍是幽深的靛藍色海水，肉眼是看不到海底，卻能感知到海底那片陰影的氣息。
那不是普通能量。像是被某種力量封印了不知多少萬年，從歲月深處滲出的一縷殘餘波動，古老、晦澀，帶著強烈的不祥意味。
江鼎身形不斷下潛，越過透光層，越過中層帶，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暗，直到完全潛入黑暗的深海。他能感知到的只有水壓和溫度的緩慢變化。
約莫下降了五千米，他的神識捕捉到了第一個異樣的東西。
一截斷裂的石柱，斜插在海底的淤泥中。石柱表面覆蓋著一層深褐色的海洋結殼，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刻著某種古老紋路，像是某種陣法符文，又像是某種未知的象形文字。
江鼎落在那截石柱旁。他的鞋尖輕輕撥開一處結殼，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質表面。那紋路保存完好，線條規整，分明是某種人工遺蹟。他蹲下身，掌心貼在石柱表面，神識緩緩滲入。
一道微弱的震動從石柱深處傳來。那是靈力殘留，經過漫長的歲月，已經微弱到幾乎不可感知。但江鼎的神識足夠敏銳，他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極其細微的信息。
這是陣基。
一截殘破的陣基，與整座陣法的其他部分早已斷了聯繫，但它本身仍然維持著極低限度的運轉。就像一台古老的計算設備，主機早已崩毀，只剩下一塊主板上的電容還在緩慢放電。
江鼎收回手掌，向更深處走去。神識如無形的水流，向四面八方鋪展。兩千米外，他又發現了一截相同的石柱，同樣是斜插在淤泥中，同樣覆蓋著厚厚的海洋結殼。再往更深處，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石柱陸續出現，它們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中央是一塊數百米方圓的平坦岩石，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
整座陣法，規模驚人。即便已經殘缺不全，其能量運轉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辨。至少是一座跨越數十公里的龐大陣群，以這些石柱為陣基，中央的岩石平台為陣眼，形成一個完整的能量閉環。
江鼎落到中央岩石平台上。腳下符文散發著微不可察的幽藍光芒，像是一條條沉睡的血管，在寂靜中緩慢搏動。他蹲下身，指尖觸及符文表面。
那道光驟然亮了。
海底劇震。整座陣法齊聲嗡鳴，幽藍色的光芒從每一根石柱、每一道符文上爆發，在深海中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光幕。光幕內無聲地浮現出一行古老的文字，緩慢地流轉。
江鼎認出了那種文字。
他在鴻蒙鼎的傳承中見過。那是上古修行界通用的一種陣法密文，比甲骨文和篆文都要古老得多。它的含義，在他識海中自動翻譯：
「鎮壓於此，永世不復。」
八個字，仿佛一記重錘砸在江鼎的識海中。他腳下的岩石平台像活過來一樣，符文流轉速度越來越快，幽藍色的光芒越來越奪目，像是某種封印正在鬆動。
江鼎皺眉，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後撤數十丈，浮在海水中冷眼觀察。
轟！
伴隨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岩石平台中央猛然裂開一道縫。縫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像一隻眼睛正在緩緩睜開，露出下面一條幽深不見底的通道。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陰冷煞氣，從通道中噴涌而出。
或者說，是被封印在通道內的某種氣息。那股氣息像陳年腐屍散發的臭氣，帶著腐朽、衰敗、枯竭的味道，與煞氣不同，與陰氣也不同，更像是生命力被抽乾之後留下的死寂氣息。
江鼎的瞳孔微縮。他見過這種氣息。在金陵那間地下密室里，他吞噬過一尊渡劫期大能的元神分身殘留下的氣息，與這個如出一轍。這意味著，這條通道下面埋著的東西，至少是這個級別的存在。
海底的轟鳴聲還在持續。裂縫越擴越大，那股死寂氣息也愈發濃烈。江鼎沒有急著進入。他懸浮在通道上方，神識小心翼翼地順著通道向下探去，觸到一層無形的薄膜，像是某種屏障。
他的神識觸及那層薄膜的一瞬間，一股冰涼的意志隔著屏障拂過他的識海。那意志極其古老，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威壓，在確認他的身份。
但那股威壓落在江鼎身上時，並沒有激起任何漣漪。他大乘境的修為如同一座深海中的孤峰，任你風急浪高，我自巋然不動。他甚至主動釋放出一縷自己的氣息，向那道意志施加反向壓力。
海水震盪。
那道古老的審視意志像是受到了不輕的刺池，猛然縮回通道深處。裂縫停止擴張，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來，像是一頭受驚的巨獸蟄伏回巢穴深處，重新收攏氣息，陷入沉寂。
死寂的氣息消散了。
江鼎靜靜懸浮在逐漸平靜的海水中，目光沉沉地望向那條已經縮成一道細縫的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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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復歸寂靜。
江鼎懸在石台上方一丈處，目光穿過幽藍海水，落在那道細縫上。符文不再發光，青銅柱的嗡鳴也已停歇。細縫深處，隱約有一股氣息若有若無地勾著他的神識。
他不能留著這個東西。他能在地球停留多久，沒有人說得清。留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脫困的凶神在海底，等於在祖宅牆根埋下一顆不知何時會炸的雷。
江鼎落回石台。這次他沒有用靈氣壓制符文，反而將一縷鴻蒙界的混沌本源氣息緩緩送入石台。符文亮起，石台震動，裂縫慢慢張開。
他沒有急著進入。他先以神識沿著整座陣法外圍掃了一遍。方圓近百里，除了中央這九根青銅柱，外圍還埋著七十二根暗柱。這陣法早年布有三層，內九柱，中三十六，外七十二。如今外沿暗柱大半被海泥吞沒，靈氣斷流，只剩內九柱還在勉力支撐。
江鼎沿著暗柱的走向，在海床上一一落下神識標記。凡是他能補齊的裂縫，便以混沌靈氣填入；斷掉的陣絡，設法重新接續。一個時辰過去，外層陣法的輪廓重新清晰起來。
「還能撐一陣。」他低聲道。
他回到石台中央，拾級而下。一百零八級台階，盡頭是那座青銅獸面石門。江鼎推門而入。
石窟穹頂極高，九根青銅柱環立，九條鐵鏈向中央匯攏，鎖住一頭龐大猙獰的黑影。九顆頭顱同時轉向門口。
江鼎認出，這是傳說中的上古凶神相柳的模樣。
「你回來了。」相柳的聲音帶著意料之中的笑意，「果然，你捨不得走。」
江鼎不答，目光掃過整座石窟。九根柱身的裂紋比方才又多了兩道。鐵鏈上的銘文有幾處已經黯淡。
「大禹當年靠九鼎鎮壓我。如今九鼎早已不在，這座陣也快撐到盡頭了。」
相柳九頭同時眯起豎瞳：「大禹拿九鼎鎮了本座萬年，可那又如何？他還不是早就化成了塵土。本座還活著。」
鐵鏈嘩啦作響。相柳的蛇身貼著地面遊動，九顆頭顱在空中交錯，忽然——
九道神識齊射而出。
那不是普通能量。像是被某種力量封印了不知多少萬年，從歲月深處滲出的一縷殘餘波動，古老、晦澀，帶著強烈的不祥意味。
江鼎身形不斷下潛，越過透光層，越過中層帶，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暗，直到完全潛入黑暗的深海。他能感知到的只有水壓和溫度的緩慢變化。
約莫下降了五千米，他的神識捕捉到了第一個異樣的東西。
一截斷裂的石柱，斜插在海底的淤泥中。石柱表面覆蓋著一層深褐色的海洋結殼，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刻著某種古老紋路，像是某種陣法符文，又像是某種未知的象形文字。
江鼎落在那截石柱旁。他的鞋尖輕輕撥開一處結殼，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質表面。那紋路保存完好，線條規整，分明是某種人工遺蹟。他蹲下身，掌心貼在石柱表面，神識緩緩滲入。
一道微弱的震動從石柱深處傳來。那是靈力殘留，經過漫長的歲月，已經微弱到幾乎不可感知。但江鼎的神識足夠敏銳，他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極其細微的信息。
這是陣基。
一截殘破的陣基，與整座陣法的其他部分早已斷了聯繫，但它本身仍然維持著極低限度的運轉。就像一台古老的計算設備，主機早已崩毀，只剩下一塊主板上的電容還在緩慢放電。
江鼎收回手掌，向更深處走去。神識如無形的水流，向四面八方鋪展。兩千米外，他又發現了一截相同的石柱，同樣是斜插在淤泥中，同樣覆蓋著厚厚的海洋結殼。再往更深處，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石柱陸續出現，它們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中央是一塊數百米方圓的平坦岩石，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
整座陣法，規模驚人。即便已經殘缺不全，其能量運轉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辨。至少是一座跨越數十公里的龐大陣群，以這些石柱為陣基，中央的岩石平台為陣眼，形成一個完整的能量閉環。
江鼎落到中央岩石平台上。腳下符文散發著微不可察的幽藍光芒，像是一條條沉睡的血管，在寂靜中緩慢搏動。他蹲下身，指尖觸及符文表面。
那道光驟然亮了。
海底劇震。整座陣法齊聲嗡鳴，幽藍色的光芒從每一根石柱、每一道符文上爆發，在深海中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光幕。光幕內無聲地浮現出一行古老的文字，緩慢地流轉。
江鼎認出了那種文字。
他在鴻蒙鼎的傳承中見過。那是上古修行界通用的一種陣法密文，比甲骨文和篆文都要古老得多。它的含義，在他識海中自動翻譯：
「鎮壓於此，永世不復。」
八個字，仿佛一記重錘砸在江鼎的識海中。他腳下的岩石平台像活過來一樣，符文流轉速度越來越快，幽藍色的光芒越來越奪目，像是某種封印正在鬆動。
江鼎皺眉，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後撤數十丈，浮在海水中冷眼觀察。
轟！
伴隨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岩石平台中央猛然裂開一道縫。縫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像一隻眼睛正在緩緩睜開，露出下面一條幽深不見底的通道。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陰冷煞氣，從通道中噴涌而出。
或者說，是被封印在通道內的某種氣息。那股氣息像陳年腐屍散發的臭氣，帶著腐朽、衰敗、枯竭的味道，與煞氣不同，與陰氣也不同，更像是生命力被抽乾之後留下的死寂氣息。
江鼎的瞳孔微縮。他見過這種氣息。在金陵那間地下密室里，他吞噬過一尊渡劫期大能的元神分身殘留下的氣息，與這個如出一轍。這意味著，這條通道下面埋著的東西，至少是這個級別的存在。
海底的轟鳴聲還在持續。裂縫越擴越大，那股死寂氣息也愈發濃烈。江鼎沒有急著進入。他懸浮在通道上方，神識小心翼翼地順著通道向下探去，觸到一層無形的薄膜，像是某種屏障。
他的神識觸及那層薄膜的一瞬間，一股冰涼的意志隔著屏障拂過他的識海。那意志極其古老，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威壓，在確認他的身份。
但那股威壓落在江鼎身上時，並沒有激起任何漣漪。他大乘境的修為如同一座深海中的孤峰，任你風急浪高，我自巋然不動。他甚至主動釋放出一縷自己的氣息，向那道意志施加反向壓力。
海水震盪。
那道古老的審視意志像是受到了不輕的刺池，猛然縮回通道深處。裂縫停止擴張，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來，像是一頭受驚的巨獸蟄伏回巢穴深處，重新收攏氣息，陷入沉寂。
死寂的氣息消散了。
江鼎靜靜懸浮在逐漸平靜的海水中，目光沉沉地望向那條已經縮成一道細縫的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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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鼎懸在石台上方一丈處，目光穿過幽藍海水，落在那道細縫上。符文不再發光，青銅柱的嗡鳴也已停歇。細縫深處，隱約有一股氣息若有若無地勾著他的神識。
他不能留著這個東西。他能在地球停留多久，沒有人說得清。留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脫困的凶神在海底，等於在祖宅牆根埋下一顆不知何時會炸的雷。
江鼎落回石台。這次他沒有用靈氣壓制符文，反而將一縷鴻蒙界的混沌本源氣息緩緩送入石台。符文亮起，石台震動，裂縫慢慢張開。
他沒有急著進入。他先以神識沿著整座陣法外圍掃了一遍。方圓近百里，除了中央這九根青銅柱，外圍還埋著七十二根暗柱。這陣法早年布有三層，內九柱，中三十六，外七十二。如今外沿暗柱大半被海泥吞沒，靈氣斷流，只剩內九柱還在勉力支撐。
江鼎沿著暗柱的走向，在海床上一一落下神識標記。凡是他能補齊的裂縫，便以混沌靈氣填入；斷掉的陣絡，設法重新接續。一個時辰過去，外層陣法的輪廓重新清晰起來。
「還能撐一陣。」他低聲道。
他回到石台中央，拾級而下。一百零八級台階，盡頭是那座青銅獸面石門。江鼎推門而入。
石窟穹頂極高，九根青銅柱環立，九條鐵鏈向中央匯攏，鎖住一頭龐大猙獰的黑影。九顆頭顱同時轉向門口。
江鼎認出，這是傳說中的上古凶神相柳的模樣。
「你回來了。」相柳的聲音帶著意料之中的笑意，「果然，你捨不得走。」
江鼎不答，目光掃過整座石窟。九根柱身的裂紋比方才又多了兩道。鐵鏈上的銘文有幾處已經黯淡。
「大禹當年靠九鼎鎮壓我。如今九鼎早已不在，這座陣也快撐到盡頭了。」
相柳九頭同時眯起豎瞳：「大禹拿九鼎鎮了本座萬年，可那又如何？他還不是早就化成了塵土。本座還活著。」
鐵鏈嘩啦作響。相柳的蛇身貼著地面遊動，九顆頭顱在空中交錯，忽然——
九道神識齊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