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被勸退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同學,今天請你來,是想聊聊你近期的一些情況。」

  孫處長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笑得客氣,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辦公室不大,窗台上擺著盆君子蘭,葉子油綠,被擦得發亮。林三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擱在膝上,神色平淡,像是來聽一堂課。

  孫處長打量他。舊外套,球鞋,頭髮隨意,怎麼看都是個普通學生。可偏偏是這個普通學生,近一年攪動了江城大半的格局——趙家垮、蘇家退婚、青年大比封了林傲的威風。秦董在電話里那句「建議關注」,透著明顯的客氣與忌憚,不似尋常校董對個學生的態度。

  「你入學這兩年,表現一直不錯。」孫處長翻開手邊那份材料,指尖點了點,「不過,近期你校外牽扯的事,比較多。」

  林三點了點頭:「孫處長指的是哪些?」

  「趙家那檔子,青年大比那陣子的輿論,還有助學金前後的風波。」孫處長把材料往他那邊推了推,「學校不是要追究什麼,是擔心——你背景比較複雜,校外糾紛多,影響到校園穩定。」

  他說到「背景複雜」四個字時,特意頓了頓,像在掂量分量。

  「所以呢?」林三問。

  孫處長清了清嗓子:「學校的意思,是希望你本人也重視起來。如果覺得江大環境不太合適,可以考慮轉學,或者先休學一段時間,把外頭的事處理清楚。當然,這是建議,不是決定。」

  他說「建議」兩個字時,語氣很輕,可那層意思明明白白——你最好自己識相。

  林三沒急,也沒惱,只是把那杯茶端起來,吹了吹浮沫。

  「孫處長,您上周三下午三點四十,接了一通電話。」他放下杯子,語氣跟聊閒天似的,「打電話的是秦董的秘書,原話是『秦董建議關注一個學生的校外影響』。秦董是校董會副主席,您不敢怠慢,當天就把劉主任叫去,理我的材料。」

  孫處長握杯的手一緊。

  那通電話,他以為沒人知道。

  「秦董為什麼突然『關注』我?」林三接著說,「是林傲找的他。林傲您可能不熟,古武林家的少主。前年秦家那樁藥材生意,渠道斷在西南,是林家老爺子派人接上的,還分了秦家三成利潤。這份情,秦董記到現在。林傲拿這樁人情逼他,他推不掉,才替林家傳了這句話。」

  孫處長臉色變了。

  這些內情,他只在秦董秘書那句話里聽出點端倪,從沒對人提過。眼前這學生,怎麼說得一字不差?

  「您別緊張。」林三道,「我不在您辦公室裝了什麼。是林傲找秦董那場,我碰巧聽見了。」

  這話半真半假。他當然不是「碰巧」,是神識鋪著,從頭聽到尾。可他不必跟校方解釋這個。

  「按學生管理規定,處分須調查取證、本人申辯、書面通知,三樣齊全才立得住。」林三把材料輕輕放回桌上,「您今天拿不出一條實打實的違紀事實,就讓我『考慮轉學』。這程序,走到哪一步都站不住。真要較真,是您這『建議』先違規。」

  孫處長張了張嘴,又找補:「大比那陣子的校外輿論,影響也不好。你在台上那一掌,鬧得滿城風雨。」

  「那一掌不是我打的嗎?」林三笑了,「青年大比,擂台較量,規則之內。倒是你說的『輿論』——那些傳我『靠蘇家上位』『圖謀蘇家財產』的帖子,是趙家狗腿匿名發的,校方當時查過,沒下文。如今倒成了我『背景複雜』的佐證?」

  孫處長被噎住。那樁匿名水軍的事他略有耳聞,只是從沒往林三這邊想。眼下被點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又找補:「可你校外糾紛確實多,學校也是為聲譽考慮。」

  「聲譽?」林三指了指材料上「趙家」那一行,「趙家是沖我來的,我被動接招,校方清楚。真要為聲譽,該查的是背後攛掇的人,不是挨打的我。您這『考慮轉學』,等於讓挨打的人挪窩,攛掇的人安然無恙——這道理,您自己信嗎?」

  孫處長不說話了。

  辦公室里靜了兩三秒。君子蘭的葉子在窗台上紋絲不動。

  孫處長這輩子見過不少難纏的學生,可沒見過這樣的——不吵不鬧,不卑不亢,把你桌底下的事一樁一樁擺到桌面上,還全說得在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原本仗著秦董的面子,覺得拿「校園穩定」四個字壓一壓,一個窮學生總該服軟。哪想到對方連秦董和林家的舊帳都摸得門清,更別提程序這一層——他要真落了處分,反倒是自己理虧。

  「林同學,」孫處長乾笑了一聲,把材料合上,「今天就是個溝通,談不上處分。你校外的事,自己注意點就行。」

  這話里外里,是把剛才的「建議」收回去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秦董那裡,您回頭回個話——就說我這邊沒什麼『情況』,讓他別總替林傲操心。」

  孫處長張了張嘴,到底沒接話。

  林三帶上門,腳步聲遠了。

  他下樓時,神識還留了一線在辦公室。果然,沒過多久,秦董的秘書又來了一通電話,半是叮囑半是提醒:「孫處,那學生不簡單,秦董說了,這事兒點到為止,您別硬來。」孫處長連聲應下。林三聽見,只覺得好笑——暗箱這頭的人,自己先慫了。

  孫處長盯著桌上那份合上的材料,半天沒動。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趟是被人當槍使了。秦董替林傲傳話,他替秦董動手,到頭來,林三連秦董和林家的舊帳都摸得門清——這學生背後的水深,遠比他以為的深。

  「這事兒,怕是惹錯人了。」他喃喃自語,把材料鎖進抽屜最底層。

  ——

  林三出了行政樓,秋陽正好,銀杏葉子黃得透亮。

  他給蘇清雪發了條消息:談完了,沒事,校方收了那點意思。

  蘇清雪秒回一個「好」,後頭跟了個笑臉。

  她那頭盯著屏幕笑了笑。如今她知道林三是什麼人,便不覺得校方這齣有多嚴重——不過是些凡人的規矩,試著碰一碰他,碰不動的。她倒是更在意林三會怎麼收場:是掀了那幾頁紙,還是另有章法?想了想,她給家裡去了個信,讓蘇家在江大董事會的熟人留意,校方若再有什麼動作,及早報她。

  林三把手機關了,往出租屋走。靈兒這會兒還在學校,晚自習要九點才散。

  他走得不急。秋陽曬在背上暖洋洋的,路邊有學生騎車過去,車鈴叮噹。這所大學裡絕大多數人,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剛才那間辦公室里,有人試圖用幾頁紙把「此界我護」的那位請走。他們只管上課、戀愛、趕論文,過著自己的安穩日子。

  這一場約談,在他眼裡不過是順手的事。

  前陣子助學金那檔子,劉主任拿曠課違紀要劃掉他的補助,他便是用原始考勤、班級評議、書面通知存根三樣東西,把程序一字排開,逼得劉主任當場承諾書面答覆。那套路他熟得很——規矩擺在明處,誰守得住誰就站著。今日換了個孫處長,路數沒變,只是把「違紀」換成了「背景複雜」,把明槍換成了暗箱。

  暗箱也好,明槍也罷,在他這兒都是一層紙。

  趙天成那頭,馬大師的煞局被他當著滿樓道拆穿;林傲這頭,校方的刀又被他用程序原路堵回。兩路人馬各使各的招,樁樁件件都碰在他這塊石頭上,連個響動都沒激起。

  可他心裡也清楚,校方這條路,是林傲借古武圈遞來的刀。刀沒捅進來,不代表林傲收了手。

  ——

  城西,林傲的住處。

  他想起決賽那一日。

  體育館的燈光很亮,他使出林家壓箱底的摧山掌,金丹邊的火候全開,眼看要震住全場——結果那姓林的只用了一巴掌,把他從台子這頭扇到那頭,連袖子都沒碰到。

  那一巴掌,他記了快一年。

  林傲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摜。

  他本以為,校方出面,多少能擠走林三。畢竟一所大學,真要「建議」你轉學,尋常學生哪扛得住?可林三偏不尋常——不但不怕,還把秦董和林家的舊帳翻了出來,堵得校方連句硬話都不敢留。

  「好,好。」他咬著牙,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

  祖父的禁令還在耳邊:不許提報仇,不許林家出面。

  可他眼前總晃著決賽那巴掌的影子。祖父護得住林家,護不住他這口氣。他十六歲摸到金丹邊,林家上下都說他二十八歲前必入元嬰——可一個穿舊外套的窮學生,一巴掌就把這句評語拍成了紙糊的。

  這口氣,他不吐不快。

  他想起決賽那日的恥辱。老爺子當眾喝止他「不許再提報仇」時,全場的目光像針扎在他背上。那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在林家丟到這份上。祖父護得住林家的臉面,卻護不住他心裡的那口氣。

  林傲停住腳,望向牆上掛著的一幅字——那是林家老祖的手筆,鐵畫銀鉤,寫著「忍」字。

  他盯著那個「忍」字看了許久,忽然伸手,把字摘了下來。

  「忍不了。」他低聲道。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存了許久卻一直沒敢撥的號碼。

  那是林家老祖身邊一位長老的通聯。老祖年事已高,久不出山,可若林家子弟真被人欺到頭上,長老定會稟報。

  林傲指頭懸在撥號鍵上,頓了頓——祖父若知道他驚動了老祖,怕是要把他腿打斷。

  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爺爺護著林家,我護著我這口氣。」他自言自語,「您不讓林家出面,那我就請老祖,以林家的名頭,正正經經會一會他。」

  他按下撥號。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林傲深吸一口氣,把這兩日的事,從頭到尾,報了上去。

  ——

  出租屋裡,林三正給靈兒熱著粥。

  神識鋪著,城西那通電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聽見了。

  林傲請老祖。

  他挑了挑眉,倒不意外。林家那位老爺子,他見過——決賽那日,老人當眾躬身行禮,撂下「不許再提報仇」的話,是個明白人。可明白人管得住自己,管不住孫兒。

  他記起決賽那日,林家老爺子當眾起身,行那古老大禮,撂下「不許再提報仇」的話。老人看得分明,那一躬不是白行的,是拿林家上下的安穩換來的。

  老祖若真為孫兒出山,倒省了他的事。林家這位老祖,他雖未謀面,卻能從那幅「忍」字里看出幾分火候——能在古武圈立穩林家這棵大樹的人,絕不會是蠢人。真要會面,他正好把林傲這條線,連著趙天成、連著馬大師,一併收了。

  林三把粥鍋的火關小,心想:你來,我便接著。林家欠的那份人情,和林傲欠的那筆帳,到時候一併算。

  粥香漫開,靈兒快回來了。他揭了鍋蓋,攪了兩下——還好,沒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