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校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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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年攥著桃木劍,站在雜物堆里琢磨了半天。

  這玩意兒怎麼看也就是個上了年頭的老古董,平平無奇啊!

  指望這東西去砍那個能一口吞下半個活人的橙級屍煞?

  未免有點太兒戲了。

  「唉,聊勝於無吧!」

  劉年嘆了口氣,秉承著「賊不走空」的優良傳統,順手就把桃木劍往褲襠里一插。

  冰涼的木頭貼著肚皮,激得他打了個激靈。

  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靈不靈,但畢竟是那位爺欽點的裝備,帶著總比空手強。

  六千塊錢的住宿費都交了,怎麼也得帶點紀念品回去,哪怕是拿回去當燒火棍呢?

  他又在屋裡轉了兩圈,除了滿地的破爛,連張紙片都沒找著。

  「難不成經書不在這裡?」

  劉年嘟囔了一句,心裡也沒譜,索性走一步算一步。

  這地方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待久了容易出事。

  他小心翼翼地把櫃門關好,偽裝成沒人動過的樣子。

  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到了門邊兒。

  這次跳進後院,主要是為了探察下地形,然後徐徐圖之,畢竟日子還長著呢。

  這第一趟,權當是踩點了。

  雖然收穫不多,但好歹有了一把桃木劍。

  心裡想著,劉年打算再去別的地方轉轉,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在哪個犄角旮旯就看到了經書呢?

  順手借去看幾天,也是為了完成任務嘛!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心跳。

  手搭在門框上,輕輕一拉。

  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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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年剛把一隻腳邁出門檻,想要往外走。

  眼前突然一黑。

  一件寬大的灰色粗布僧袍,毫無徵兆地擋住了門外的月光。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

  有人!

  他身體僵硬,緩緩抬起頭來。

  只見一個老尼姑,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

  險些跟他撞個滿懷。

  這老尼姑個子不高,有些佝僂,但在這黑燈瞎火的晚上,氣場卻足有兩米八。

  藉著慘白的月光,劉年看清了她的臉。

  臉色煞白如紙,像是剛從麵粉缸里撈出來的一樣。

  臉上溝壑縱橫,布滿瞭如同樹皮般的老褶子。

  最嚇人的是那雙眼睛。

  渾濁,灰暗,瞳孔擴散,毫無生氣。

  但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劉年,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唔!」

  劉年渾身一個激靈,趕忙捂住嘴,把到了嘴邊的尖叫聲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腳步也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幾步。

  臥槽!

  被抓包了!

  這特麼也太背了吧?

  剛出門就撞見正主兒?

  老尼姑板著那張死人臉,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大喊大叫抓賊,甚至連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只是緩緩抬起腳,邁進房內。

  然後。

  轉身。

  「嘎吱——」

  當著劉年的面,慢慢地關上了房門。

  劉年此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這特麼還關門?

  這是要幹啥?

  關門打狗?

  還是……

  他看著老尼姑那張褶子臉,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雜物間來堵人,還關了門。

  不會是對自己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老子雖然窮,但也是有底線的!

  再說了,我還是個雛兒呢!

  這種晚節不保的事,打死也不能從啊!

  老尼姑不知道劉年的胡思亂想,而是一步步向劉年邁進。

  步伐沉重,但落地無聲。

  劉年就一步步向後退去。

  後面全是堆積如山的雜物,退了沒幾步,屁股就頂在了一張破桌子上。

  退無可退。

  「大……大師,您聽我解釋!」

  劉年舉起雙手,擠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老尼姑停下腳步,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劉年。

  那表情,比局裡審訊犯人的大蓋帽還要威嚴。

  「我是遊客!白天玩太晚迷路了,尋思進來找個地兒歇會兒,真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劉年語速極快地編著瞎話:

  「我這就走!絕不打擾您清修!」

  說完,他就想從側面繞過去。

  只要出了門,憑他的腿腳,這老太太肯定追不上。

  「你拿了東西!」

  老尼姑突然開口了。

  那聲音,像是斷了弦的二胡。

  既尖銳,又沙啞。

  劉年身形一僵,腳步定在了原地。

  「拿……了東西?」

  他這才想起,那把該死的桃木劍還插在褲襠里呢。

  劍柄頂著肚皮,硬邦邦的。

  這下算是人贓並獲了。

  「我……」

  劉年老臉一紅,正想把劍掏出來還給她,順便再編個理由說是幫她擦擦灰。

  「你是有緣人,東西就送你了!」

  老尼姑猝不及防地來了一句。

  語氣竟然鬆緩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麼咄咄逼人。

  這一下給劉年整不會了。

  送我了?

  這是什麼展開?

  剛才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怎麼轉眼就開始送裝備了?

  人家這麼說,自己好像又沒辦法直接開溜了。

  拿人手短啊。

  他趕忙陪笑道:

  「多謝大師!大師真是慈悲為懷!那我這就離開,不打擾您,早點兒休息!」

  說著,他又往門口挪了兩步。

  「找地方坐吧!陪我聊聊天!」

  老尼姑沒有讓開路,反而指了指旁邊的破椅子。

  她的腦迴路很清奇,跟劉年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跳躍性極強。

  讓劉年很疑惑。

  坐下聊聊天?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一個破雜物間裡聊天?

  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太詭異了?

  「聊什麼啊?這麼晚了,不太方便吧?」

  劉年一臉的為難,「而且我朋友還在外面等我呢,太晚回去他們該報警了。」

  「許久沒有人進過我的房間了,就陪我聊會兒吧!」

  老尼姑這次,語氣里竟然帶上了幾分懇求。

  渾濁的眼睛裡,也流露出深深的寂寞。

  劉年怔住了。

  同情心這東西,有時候來得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這深山大院裡,的確孤寂啊!

  別看外面人山人海,香火鼎盛。

  可這裡面就像是個與世隔絕的監獄。

  這些尼姑們,整日守著青燈古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也是個可憐人。

  劉年嘆了口氣,把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反正手裡有桃木劍,兜里還有那個算命老頭給的香囊。

  真要有什麼不對勁,跑應該還是來得及的。

  他找了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坐了下來。

  「大師,您想聊點啥?情感諮詢我可不擅長啊。」

  「嗯!」

  老尼姑微微點頭,並沒有接他的話茬。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那輪殘月,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施主,你很與眾不同!」

  「我?與眾不同?」

  劉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好笑:

  「大師您真會開玩笑,我就是個送外賣的,滿大街都是,有什麼不同的?」

  「說不上來怎麼回事,但就是感覺你與眾不同!」

  老尼姑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透過他在看什麼故人。

  劉年聳了聳肩,不知道怎麼回答。

  「望城,你去過了嗎?」

  老尼姑突然換了個話題。

  「還沒機會去,直接來的這裡!」

  劉年如實回答。

  他這次來的目的明確,直奔望城廟,還沒來得及去那個古鎮逛逛。

  「唉!貧尼也很久沒去了。」

  老尼姑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滄桑:

  「一晃,上千年了!」

  「上……」

  劉年剛想附和兩句,突然覺得舌頭有點打結。

  上千年?

  這老尼姑看著雖然老,但也就能有個七八十歲頂天了。

  就算保養得再好,也不能活上一千年吧?

  你是王八啊!

  「可憐啊,兩位佳人,終不能成眷屬!」

  老尼姑原本毫無生氣的眼神里,突然多了許多惆悵。

  她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

  劉年聽著老尼姑的感慨,心中咯噔一下。

  望城。

  上千年。

  不能成眷屬。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在一起,劉年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關於望城的傳說。

  那個守城的將軍,和那個苦守空房的妻子。

  劉年猛地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張大床。

  剛才他就注意到了。

  那件僧袍雖然看起來非常殘破,甚至有些地方都已經風化了。

  但它被鋪得極其平整,連一點褶皺都沒有。

  布與線之間,能夠看到滄海桑田的韻味,一看就很有年頭了,絕不是現代的工藝。

  當時劉年沒敢碰,生怕給碰碎了。

  再加上這個老尼姑出現的方式。

  悄無聲息,沒有腳步聲。

  還有那張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以及剛才那句「上千年」。

  這要是還猜不出來,那自己的腦子,就真瓦特了。

  這個老尼姑,絕對不是活人!

  她是鬼!

  而且是一個活了……哦不,是死了上千年的老鬼!

  劉年感覺後背的汗毛一根根炸了起來,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流。

  可憐自己啊,還真是易感體質。

  走哪都能碰到這種東西。

  這是捅了鬼窩了嗎?

  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試探著問道:

  「大師,床上的僧袍,是您的?」

  老尼姑沒有立刻回答。

  她扭頭看向窗外,盯著月光想了很久。

  似乎是在確認什麼,又似乎是在緬懷什麼。

  過了許久。

  她突然轉過頭,看向劉年。

  渾濁的眼睛裡,竟然泛起了一層水霧。

  眼神充滿了真切,還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哀傷。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虛幻。

  「小施主,既是有緣……」

  「可否,聽貧尼絮叨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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