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這裡輪不到你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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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心越跳越快。

  每次收縮,穿入陳涌後背的地脈根須便鼓起一圈。

  濃重屍氣順著根須灌入心臟,裂縫裡的綠光壓過了殿中火焰。

  腳下石板開始起伏。

  磚縫中,根須探出,沿著屍體與斷牆爬向四周。

  所過之處,殘磚發黑,陰兵魂體也被吸得扭曲。

  陳涌五指已經扣進屍心。

  那東西承受不住擠壓,裂口繼續向下延伸。

  幾滴墨綠血漿落在他的肋骨上,骨頭隨即冒出大片黑煙。

  這老東西真準備拉所有人陪葬。

  劉年看了一眼內殿。

  黑紅鎖鏈還在橫掃,拘魂幡卻只剩半截露在外面。  伶音的琵琶聲已經聽不真切,偶爾夾著鐵痴的怒罵,又很快被石牆崩塌的巨響蓋住。

  地宮上方,碎石不斷落下。

  真讓這顆屍心毀掉,陳涌死不死先放一邊。

  皇陵里的活口,一個也出不去。

  不對!

  此刻這裡,似乎就只有他、肖勇和老黃三個活口!

  劉年握住陽煞長槍,槍桿在掌中發出輕微碎響。

  楚凌霄已經動了。

  永夜越過橫倒的宮柱,金槍平舉。

  陰兵隨她軍令收緊槍陣,前排魂體當場被屍煞撕碎,後排依舊踏過殘魂,將缺口重新封住。

  她要搶在屍心崩毀前殺了陳涌。

  來不及!  劉年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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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涌胸口那顆東西連接兩條陰脈,又吞了滿城屍種匯來的力量。

  楚凌霄這一槍即便能貫穿他的頭顱,也攔不住屍心繼續失控。

  除非有人堵住那股力量。

  或者,直接把陰陽雙煞塞進屍心,讓兩股本源在裡面撞一次。

  這辦法以前用過。

  結果也挺好。

  敵人重傷,他差點把自己送走。

  眼下再來一次,多半連屍體都省了。

  劉年咧開嘴,提槍前沖。

  怕嗎?

  當然怕。  他這輩子怕的東西挺多。

  怕窮,怕死,怕老媽打電話問什麼時候結婚。

  以前送外賣遇上惡狗,他都敢繞兩條街。

  可退也得有地方退。

  身後那條路已經沒了。

  所以,管他呢!

  「主公,退後!」

  楚凌霄壓低長槍,永夜踏碎地磚。

  她越過劉年半個身位,重甲覆蓋的肩膀擋向前方。

  劉年抬手按住她的槍桿,借前沖之勢往側面一推。

  金槍偏離陳涌胸口。

  永夜前蹄落下,連退數步。  楚凌霄強行勒住韁繩,再想轉向時,劉年已經衝出了她能策應的範圍。

  「守住甬道!」

  劉年扔下一句,撤去了陰煞護盾。

  「不!主公別去!」

  可劉年根本不聽!

  覆蓋左肩與胸前的黑氣盡數回卷,纏上他的右臂。

  陽煞長槍也隨之散去,金白血線穿過指縫,與陰煞交疊。

  陳涌看出了他的打算。

  但沒有後退。

  扣住屍心的右手繼續發力,左臂從黃袍中探出。

  屍手刺穿黑霧,直取劉年咽喉。

  劉年偏過頭。  噗嗤!

  屍手直接貫穿劉年左肩,從肩胛後方鑽出。

  皮肉被撕開的劇痛讓劉年恍惚了一下,左臂當即垂了下去。

  疼得眼前發黑。

  這下是真虧。

  可劉年沒有掙脫,而是反手扣住陳涌手腕。

  嵌在肩頭的指骨,眼下成了連住兩人的鐵鉤。

  陳涌想抽手。

  劉年順著那股拉扯力繼續向前,腳掌蹬碎地面,一頭撞入他的懷中。

  兩人貼得太近。

  陳涌胸腔外翻的肋骨扎進劉年腹部,屍心就在他掌前。

  墨綠血漿落在手背,腐去皮肉,露出下面纏繞的黑白煞氣。  劉年右掌抬起。

  陰煞與陽煞已經壓成一團,彼此撕扯,連他的手臂也跟著開裂。

  再往前按下去,陳涌這顆屍心肯定保不住。

  至於他自己。

  那就看命夠不夠硬了。

  「想讓老子陪葬?」

  劉年五指張開,掌心對準屍心。

  「你也配!」

  陳涌臉上的瘋狂變成了驚怒。

  他抬起膝蓋撞向劉年腹部,另一隻手則要將屍心從胸腔中拔出。

  根須被拉得筆直,整座地宮跟著向下沉去。

  劉年肩膀被屍手貫穿,腹部又卡在肋骨間,根本沒有閃開的餘地。  也沒準備閃。

  右掌向前壓去。

  距離屍心只剩半掌。

  三姐的白蓮魂力從背後湧來,試圖包住他的經脈。

  魂力剛觸及陰陽雙煞,蓮瓣便一片片燒焦。

  沈芸紗沒有收手。

  白紗羅裙掠過碎石,她雙掌抵住劉年後背,將剩餘魂力全部送入他體內。

  自身魂體迅速變淡,腳下白蓮也只剩最後幾瓣。

  她知道攔不住他,他還是這個脾氣。

  千年前如此,現在還是如此!

  可那有怎麼辦呢?

  便陪他一起吧!  楚凌霄從永夜背上躍下。

  她棄了韁繩,雙手握槍,槍尖直指陳涌眉心。

  暗金重甲上的裂紋隨她踏步蔓延,每落下一腳,便有甲片脫落。

  來不及了!

  屍心內傳出沉悶異響。

  第一根地脈根須斷開,裡面積壓的屍氣沖入胸腔。

  陳涌腹部隨之鼓脹,皮膚下無數人臉張開嘴巴,朝外吐出綠光。

  劉年掌中的陰陽雙煞也到了失控邊緣。

  他忽然覺得挺可惜。

  連遺言都沒來得及想。

  算了,想了也沒人記得。

  下一刻,就當劉年打算閉上眼等死之時。  頭頂傳來一聲轟隆巨響。

  內殿上方整片穹頂向下塌落。

  黑紅鎖鏈刺穿磚石,先一步垂落下來。

  鎖鏈之間,一道高大身影踏著翻滾血海落下,黑袍被狂亂氣流撐開,雙目中的暗紅光芒壓住了滿殿的綠芒。

  陰王!

  他腳剛落地,腳下血海便向外盪開。

  劉年還沒碰到屍心,便被迎面而來的衝擊推飛。

  肩頭屍手當場折斷,幾根指骨仍留在血肉中。

  陳涌也沒能穩住。

  他的後背撞碎殘牆,貫入地底的根須被扯斷大半。

  屍心暴露在外,裡面將要衝出的力量卻被血海按回裂口。

  陰王抬起手掌。  數十根黑紅鎖鏈纏上屍心,順著裂縫刺了進去。

  躁動的墨綠屍氣遇到鎖鏈,立刻縮回心臟深處。

  陳涌雙手抓住鎖鏈,皮肉接連腐爛。

  他卻掙不開。

  陰王垂眸看他,眼底只有輕蔑。

  「芻狗,此乃孤的陰脈,豈是你能爆就爆的?」

  話音落下,黑紅鎖鏈同時繃緊。

  屍心被強行懸在陳涌胸口,斷開的根須也被血海包住。

  整座皇陵不再繼續下沉,頭頂落石卻仍舊砸個不停。

  劉年撞進亂石堆,翻身便吐出一口血。

  左肩已經沒了知覺。

  三姐落在他身側,魂體淡得快要看不清。  楚凌霄單膝落地,金槍插入石縫,借力撐住身體。

  內殿方向,拘魂幡被黑紅鎖鏈釘在牆上。

  古老半跪在幡下,文士衫破了大半。

  鐵痴橫錘護住歲歲,羅薩渾身業火,藥鴆的右臂已經消失。

  陽門八將都還活著。

  陰王也沒打算放過他們。

  他只是先按住了屍心。

  劉年拔出肩後的斷指,抓起一塊殘磚便站了起來。

  陽煞沿手腕流下,將殘磚邊緣裹成金白鋒刃。

  這武器寒磣了點。

  能砸人就行。

  「老陰!」  劉年踩過碎石,盯住黑袍身影。

  陰王側過臉。

  那雙黑紅眼睛越過陳涌,也越過中間翻騰的血海,落在劉年身上。

  他認得自己。

  無名碑能從世間抹掉劉年的名字,能拿走所有人的記憶。

  但眼前這個傢伙,卻從頭到尾都知道他是誰。

  劉年把殘磚舉到身前,胸前傷口再次滲血。

  「你果真要跟這個畜生合作嗎?」

  陳涌被鎖鏈懸在半空,聞言轉頭看向陰王。

  他胸口屍心還在收縮,每次跳動,皇陵深處便會傳回一聲悶響。

  陰王沒有看他。

  那張藏在黑袍下的臉朝向劉年,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看起來心情居然還算不錯。

  這反應不對。

  劉年握緊殘磚。

  他想過陰王會翻臉,也想過這傢伙會順手連自己一起殺掉。

  畢竟失蹤半年後再出現,陰王身上的氣息已經強得有些離譜。

  可那片血海始終繞著他流動。

  沒有一條鎖鏈沖他來。

  陰王抬起右手,掌心對準劉年三人。

  「劉年,你的戰場應該在外面,這裡……就別添亂了!」

  劉年剛想向前,視野已經被黑暗吞沒。

  一股無法抵抗的推力壓在胸前。

  他聽見楚凌霄的金槍撞上石壁,三姐的白蓮魂力也在身旁散開。  三人的身體同時離開地面,撞穿後方殘牆,又順著坍塌的甬道一路倒飛。

  砰!

  砰!

  連續不斷的撞擊聲貼著耳邊響起。

  劉年看不見出口,也控制不了身體。

  可迎面灌來的陰冷氣流越來越急,皇陵深處的廝殺聲卻在迅速遠去。

  陰王這一掌......

  似乎正在將他們,推出地下皇陵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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