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原來,她們從未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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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在千里之外的南豐,慶生樓已經關門。

  大姐沈宴清站在櫃檯後,翻看九都遺址送來的資料。

  六姐方櫻蘭閉著眼,將各地出現異常的消息遞到她手邊。

  方桌旁,五姐洛依然抱著雙臂沒有說話。

  七妹托著下巴,盯著緊閉的大門。

  八妹夾在指間的煙,已經燒到了菸蒂,但她渾然不知。

  九妹則低著頭,手機屏幕上仍是那張偷拍來的照片。

  照片裡,劉年坐在洛京街邊啃饅頭。

  突然,七妹輕輕嘆了口氣。

  「飯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此言一出,大姐翻動資料的手停住了。

  九妹頓時眼圈一紅,立刻把臉偏向旁邊。  她怕自己再看那張照片,會忍不住衝去洛京。

  五姐按住桌角,沉聲道:「七妹,別說了!」

  大廳內再次陷入安靜。

  安靜的氣氛維持了沒幾秒,就被九妹的一聲抽氣聲,給打破了。

  「啪!」

  八妹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哭什麼哭,瞧你那點兒出息!」

  她訓的是九妹,可自己的眼眶卻先紅了。

  她轉頭看向大姐,臉色漲得通紅。

  「大姐,我演不下去了!」

  「你想做什麼?」沈宴清放下資料,語氣有些嚴厲。

  「去洛京,找劉年!」  八妹說完,一把踢開身後的椅子,抓起外套便往門口走。

  「他在九都遺址玩命,咱們卻縮在慶生樓里,裝得跟陌生人一樣。老娘受夠了,這戲誰愛演誰演!」


  李星彩已經走到門前,手掌搭上了門閂。

  她沒有開門,也沒有回頭。

  大姐從櫃檯後走了出來,臉上再無平日的慵懶。

  「我原以為七妹秉性單純,最藏不住事兒,沒想到先撐不住的人會是你。」

  八妹轉過身,指著桌上九妹手機里的照片。

  「我們明明記得他,憑什麼裝作不認識?」

  「他回南豐的時候,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咱們坐在慶生樓里,看著他落寞地走出去,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九妹擦去眼淚,也跟著站了起來。

  「大姐,哥以為我們全把他忘了。」  「他現在身邊只有三姐和老黃。九都遺址里有什麼,誰也說不準,萬一他出事了怎麼辦?」

  「行了!」

  五姐起身走過去拉住八妹。

  「難道你們還想讓他被拘魂幡收走嗎?」

  「我們都不好受,可之前大姐也說了,這是無名碑的規則漏洞,我們必須遵循,你們難道都忘了?」

  八妹甩開她的手。

  「可能,可能,又是可能!」

  「這都半年多了,終於見到了劉年,可他卻以為咱們忘了他。他回南豐之後,連句真話都沒聽到!」

  「再這麼等下去,等來的要是屍體呢?」

  她說完拉住九妹。

  「九妹,走。」

  九妹沒有掙開。  七妹也連忙站起來,把桌上的點心塞進袖口。

  「我也去!我扛揍,誰要欺負飯票,我替他挨著。」

  「都給我回來!」這時,六姐出聲兒了。

  她挽了挽耳邊的碎發,緩緩從櫃檯的另一頭走了出來。

  剛才那一聲喊,顯然帶著怒氣。

  她雖然沒睜眼,可臉上的表情告訴眾姐妹,她生氣了。

  這可是姐妹們第一次見到六姐生氣。

  一時之間,全都沒了動作。

  「誰都不准去。」

  「更不准讓劉年知道,我們還記得他。」

  八妹咬著牙。

  「六姐,你怎麼也......」八妹還是不服,剛想出口的話,被六姐擺手打斷了。  「大姐說的對!劉年以為,現在只有三姐和老黃記得他,無名碑的規則,是主觀規則,也就是說,只要劉年認為咱們不記得他,就真的不記得他!」

  她閉著眼,轉向九妹。

  「可一旦我們與他相認,等於親手證明無名碑沒有抹乾淨他的痕跡。」

  「到時候,他輕則被拘魂幡再次拘回去,重則......直接被規則抹殺!」

  九妹抓緊衣角。

  「可三姐和老黃一直記得哥,他們陪在哥身邊,也沒出事啊?」

  大姐接過話。

  「因為三妹和老黃沒有被拘魂幡收入舊村。」

  「無名碑立在幡內,它認得你們,認得你們與劉年的關係。至於三妹和老黃,他們本就不在那套規矩里。」

  八妹聞言冷笑一聲。

  「說到底,還是猜的!萬一不是呢?」

  「對,是猜的。」沈宴清坦然承認。  她走到門邊,親手拉開門閂。

  「萬一不是......呵!」

  「我不知道,但你們敢試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沒聲兒了。

  這玩笑可開不得,誰敢試啊?

  萬一不是......可萬一是呢?

  劉年要是死了,她們怎麼辦?

  大姐重新鎖住大門。

  過了片刻,九妹看向大姐。

  「大姐,你沒進過拘魂幡。」

  「要不你去洛京支援哥?」

  沈宴清理了理旗袍袖口。  「我可不去,我本來就跟他不熟啊?」

  夏玲還想開口,沈宴清卻先指向慶生樓的後門。

  「再說了,我走了,你們怎麼辦?」

  「無名碑的事還沒結束,陳涌也消失了半年。南豐要是再出亂子,總得有人留在這裡守門。」

  八妹壓著怒氣坐回椅子。

  「那就讓劉年一個人在洛京送死?」

  「誰說我讓他送死了?」

  大姐回到桌旁,把九都遺址的資料鋪開。

  「有些話,說出來就不高明了!可不說清楚,你們還真會連夜跑去洛京。」

  她敲了敲資料。

  「這次九都遺址的事,本該由我們接手。可肖勇求援時,我把劉年推了過去。」

  五姐看向她。  「你想借九都遺址逼他入局?」

  「這麼說不太好聽。」

  沈宴清拉開椅子坐下。

  「不過意思差不多。」

  八妹聽得火冒三丈。

  「他都混成那樣了,你還拿他試局?」

  「正因為他什麼都沒了,這個局才必須由他來破。」

  大姐抬起手,示意眾人先別打斷。

  「以前遇到麻煩,大家總是一起出動。能贏便一起回來,贏不了就一起陷進去。」

  「舜城荒漠石林那一戰,拘魂幡落下,你們全軍覆沒。要是我當時也被拘進去,後面誰來崩開拘魂幡?」

  八妹沒法反駁。

  確實!  那一戰若不是大姐從外面擊穿幡面,她們至今還困在舊村,甚至已經魂飛魄散了也說不定。

  大姐繼續道:「如今我們和劉年分開,反倒多了一條退路。」

  「他在明處查九都遺址,我們留在南豐隨時準備。任何一方出了事,另一邊都有機會救人。」

  八妹立刻問道:「那他現在就可能有危險,我們救不救?」

  「救!」

  沈宴清回答得很乾脆。

  「但不是現在衝過去抱著他哭。」

  她將九都遺址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我的線人告訴我,九都遺址出現了會奪取身份的陶俑,失蹤者還會被煉成空殼。」

  「那裡又是九都王朝舊宮,地下埋著什麼,劉年比我們更容易判斷,畢竟他是活人,活人跟活人才能順暢地打交道嘛!」

  「更何況,他最想做的兩件事,都能在那裡找到機會。」

  七妹掰著手指想了想。  「飯票最想吃飽飯?」

  五姐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是殺陳涌。」

  九妹看向資料。

  「還有找回被無名碑抹掉的痕跡。」

  「都對!」

  大姐抽出那張無頭將軍像的照片。

  「陰脈接連出世,陳涌卻消失了半年,呵!他不可能老老實實躲著。」

  「九都遺址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又牽扯到九都皇宮。此地即使沒有陳涌,也必然與剩餘陰脈有關。」

  六姐走到桌邊。

  「所以你將案子交給劉年,是想讓他順著陰脈找到陳涌。」

  「這只是其一。」  沈宴清點了點照片。

  「劉年想擺脫無名碑,靠我們與他相認沒用。被抹去的現實痕跡,也不是補辦身份便能找回的。」

  「真正的問題,在拘魂幡。」

  五姐恍然大悟。

  「對呀!毀掉拘魂幡,無名碑的規矩自然就會消失!」

  「沒錯!」

  八妹皺起眉頭。

  「那還費什麼勁,直接找古老要拘魂幡。」

  大姐笑了一聲。

  「古老若肯交,半年前便交了。」

  「拘魂幡是陽門對付陰王和陳涌的底牌。浩劫沒有結束之前,古老不可能為了劉年毀掉它。」

  九妹輕聲道:「但是......硬搶也不行!」  陽門八將已經歸位,劉年雙煞又不穩定。

  即使姐妹們全都出手,也未必能從古老手中奪走拘魂幡。

  八妹越聽越煩。

  「要也不給,搶又搶不到,那怎麼毀?」

  大姐用指尖點住九都遺址的位置。

  「一個人手裡的籌碼不夠,就得把敵人也拉進局裡。」

  「九都遺址若真有陰脈,古老一定會去!陳涌若也在那裡,陽門和劉年的目標就會暫時一致。」

  「劉年要殺陳涌,陽門要收陰脈,還要對付陰王。只要他們誰都吃不下這座皇陵,就只能選擇同一條路。」

  八妹盯著她。

  「哪條路?」

  沈宴清收回手,笑得胸有成竹。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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