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這座皇陵,沒有忠臣的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凌霄的膝甲離地只剩分毫。

  她雙手壓住長槍,槍尾陷入石磚。

  永夜也在後方昂起頭顱,四蹄死死抵住地面。

  一人一馬,誰都不肯跪。

  可那半枚虎符還嵌在楚凌霄掌中。

  血順著虎紋流下,皇陵深處的鎖鏈聲越來越近。

  「九都舊臣,卸甲!」

  「棄兵!」

  「跪行入殿!」

  蒼老的聲音從石壁內傳來。

  每說一句,楚凌霄身上的重甲便向下沉一分。

  槍桿開始彎曲。  她仍未低頭,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楚凌霄的兵,只跪天地父母!」

  「昏君,不配!」

  話音落下,石磚大片崩開。

  永夜前蹄離地,帶著楚凌霄向後扯去。

  劉年抬手斬出陽煞。

  白金色長刃掃過,纏在楚凌霄肩頭的鎖鏈當場斷開。

  然而鎖鏈剛散,牆中又探出新的鎖扣,重新咬住她的鎧甲。

  劉年連續斬了幾次。

  斷一根,便補一根。

  「這什麼玩意兒?殺不完啊!」

  他正準備動用陰煞,腳下卻傳來一聲悶響。  兩條鎖鏈穿過石磚,直接纏住了他的雙腿。

  一股巨力從皇陵深處壓來。

  劉年的腰背向下彎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身後的桃木劍也發出一聲劍鳴,劍內的三姐顯然察覺到了異樣。

  「九都陰帥戚鎮山,見帝當跪!」

  牆中傳出的聲音直接在劉年的腦海里炸響,驚得他耳朵生疼。

  劉年咬住牙,雙腿卻仍在下沉。

  那股力量沒有壓他的肉身,壓的是藏在魂魄中的戚鎮山。

  他在無名碑外恢復了記憶,也接下了陰帥之名。

  現在,這份因果找上門了。

  「活著的時候沒讓我跪成,死了還想補上?」

  劉年抬頭看向帝陵方向。  「你算盤打得挺響啊!」

  他放開左臂的壓制,黑紅色陰煞隨即鑽出皮肉。

  陰帥魂印受到牽引,逐漸從魂魄深處轉移到陰煞之內。

  纏住他的鎖鏈跟著改變方向。

  劉年趁機催動陽煞,讓白金色煞氣護住肉身。

  陰陽雙煞在他體內分開,各自承載一部分力量。

  鎖鏈失去了明確目標,時而壓向陰煞,時而又纏向肉身。

  劉年總算站穩,卻也無法將其徹底擺脫。

  「主公,鬆開我。」

  四姐握緊槍桿。

  「我能走。」

  「都快跪下了,還嘴硬。」  劉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往上托起。

  楚凌霄雖詫異劉年為何也遭鎖鏈襲擊,卻沒多問。

  而是反手扣住他的肩,替他分擔腿上的壓力。

  兩人一同向前邁步。

  鎖鏈拖過地面,發出連串刺耳聲響。

  永夜跟在後方,每走一步,蹄下便會留下一個碎裂的凹坑。

  肖勇端槍走在前面,專門檢查地磚與牆縫。

  老黃則抱著豆袋,緊跟在劉年身後。

  誰也幫不了他們。

  這是君臣之間的規矩。

  旁人插手,只會被皇陵當成逆黨一併處置。

  好在這段路並不算遠。  穿過罪臣道後,前方出現了一座祭祀殿。

  殿內立著幾排石柱,柱上掛滿腐朽的官服與斷裂的玉帶。

  正前方共有四道門。

  門上分別刻著生、死、忠、逆。

  鎖鏈到了這裡便不再收緊,卻也沒有消失。

  它們拖在劉年與楚凌霄身後,隨時可能再次發力。

  「先別進!」

  肖勇蹲下身,用手電貼著地面照過去。

  生門前的積灰最完整。

  除了通向門內的腳印,再也找不到返回的痕跡。

  顯然,這條路有去無回。

  死門下方不斷冒出屍氣。  門縫裡還卡著幾截手指骨,看樣子連陶俑都不願靠近。

  忠門最乾淨。

  可肖勇刮開地面的灰塵後,下面露出了一道道暗紅痕跡。

  那些痕跡從門外一直延伸進去,中間還夾著磨碎的膝骨。

  進入忠門的人,全是跪著爬進去的。

  「生門只進不出,死門擺明了送命。」

  老黃看向最後一道門。

  「那就剩下忠門和逆門了。」

  逆門已經被磚石封死。

  外層還澆了灰泥,看不到任何開啟的機關。

  楚凌霄走到四門中央,抬頭看了一遍門上的刻字。

  「走逆門!」  肖勇看向她。

  「理由!」

  「這座皇陵是昏君為自己修的。」

  楚凌霄抬槍指向忠門。

  「在他眼裡,跪著進去受死才叫忠。至於逆臣,連進主祭殿受刑的資格都不會有。」

  劉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忠門通往帝陵核心,但跪著進去,眾人顯然做不到。

  而逆門多半只是一條處理屍體與刑具的雜道,反而能繞開最重的君臣規則。

  「昏君活著時堵人嘴,死後還堵門。」

  劉年揚起陽煞長刃。

  「那就拆了!」

  楚凌霄也舉起長槍。  兩人同時出手。

  陽煞切開灰泥,槍鋒挑碎封門的石磚。

  肖勇上前清理鬆動的磚塊,很快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側道。

  血腥味也順著敞開的側道,從裡面涌了出來。

  劉年剛跨進去,身後的鎖鏈便停止追趕。

  果然,逆門不在君臣規則的覆蓋範圍內。

  側道很窄,下面是一條早已凝固的血渠。

  渠中堆著生鏽刑具,還有被斬斷的手腳骨。

  牆邊則擺著一排無頭陶胎。

  這些陶胎都穿著將軍甲冑,脖頸上卻頂著一團沒有成形的灰泥。

  隨著劉年靠近,灰泥開始蠕動。

  鼻樑先長出來。  接著是嘴唇,眉骨,還有尚未完全睜開的眼皮。

  老黃下意識退到肖勇身邊。

  「老弟,這東西在長臉。」

  劉年停在其中一具陶胎前。

  那張臉已經成形大半。

  眉眼、鼻樑,甚至臉側的傷痕,都與他恢復的戚鎮山記憶一致。

  剩下幾具陶胎也在變化。

  有的像劉年,有的更接近千年前的戚鎮山。

  它們似乎還在挑選,想拼出最合適的一張臉。

  楚凌霄抬槍便要毀掉陶胎。

  「先等等。」

  劉年按住槍桿,目光落在陶胎胸口。  那裡留著一個空洞,形狀恰好能夠容納魂核。

  胸甲內部還有許多細小屍線,一直通向帝陵深處。

  他想起偏殿中的無頭將軍像。

  那張從灰泥里長出的臉,並非單純為了嚇唬他們。

  皇陵從一開始就在試探他的身份。

  「這是點將胎。」

  劉年看著那些逐漸成形的面孔。

  「裡面的東西想拿走戚鎮山的臉,再塞入我的將魂。等它成功,皇陵就能多出一個替假皇帝統兵的陰帥。」

  肖勇開了一槍,打斷幾根屍線。

  陶胎的五官隨即停止生長,但旁邊幾具又接著變化。

  只要帝陵里的源頭還在,毀掉這些空殼沒有意義。

  「那就去找正主。」  肖勇轉身走向側道盡頭。

  前方橫著一座石橋。

  橋下的血渠更深,裡面還能看到成片甲冑與白骨。

  肖勇撿起一塊碎磚,向橋面扔去。

  磚塊落地,聲音發空。

  他又用槍托敲了敲橋頭。

  內部隨即傳出連串迴響,回聲一直延伸到對岸。

  「橋心是空的!」

  肖勇拉住準備上前的老黃。

  「踩上去就會塌。」

  老黃趕緊抓出一把黃豆,沿著橋面撒過去。

  黃豆落在橋心後全部向下滾動,轉眼鑽進磚縫。  只有靠近血渠邊緣的地方,黃豆穩穩停住。

  那裡藏著一條僅供工匠修繕水渠的石道。

  眾人貼著牆壁依次通過。

  楚凌霄走在最後,長槍連續挑斷沿途機關,永夜則化作虛影收回她體內。

  石道繞過祭祀殿,最終抵達皇陵正門。

  兩扇石門高得驚人。

  門上刻著百官伏地、萬軍朝拜的場景,最中央則留著一道虎符形狀的凹槽。

  楚凌霄取出半枚虎符,按入其中。

  嚴絲合縫。

  然而機關只響了一下便停住。

  虎符的另一半依舊空著,石門也沒有開啟。

  「這將令殘缺,似乎打不開門。」  楚凌霄準備拔出虎符,劉年卻伸手攔住她。

  「我有!」

  當年戚鎮山統帥九都大軍,手裡當然有調兵虎符。

  實體早已遺失,可屬於陰帥的將令還留在他的魂印中。

  劉年抬起左手。

  陰煞從掌心匯聚,逐漸凝成另一半虎符。

  虎紋與楚凌霄的虎符並不完全相同,卻正好補上缺失的位置。

  他將陰煞虎符按入凹槽。

  兩枚虎符同時亮起,門內的機關卻仍舊未動。

  陰煞能補將令,缺的卻是活人之血。

  劉年沒有遲疑,直接劃開掌心。

  陽煞混著鮮血滲入虎紋,將兩代統帥的將令連在一起。  「九都陰帥戚鎮山。」

  劉年按住虎符。

  「開門!」

  門後的機關終於轉動。

  厚重石門向兩側退開,腐朽氣息沿著門縫湧出。

  緊接著,無數吸氣聲從裡面同時響起。

  門後沒有燈火。

  黑暗裡卻同時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猩紅眼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