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褲襠里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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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直接給劉年干不會了。

  此刻手中的桃木劍,就像是長在了鍾馗嘴裡。

  往外抽吧,紋絲不動。

  撒手吧,又多少有點捨不得。

  而且要是真撒了手,這紅了眼的鐘馗肯定丟下劍,順勢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進退兩難啊!

  劉年死死抵住劍柄,虎口被震得發麻,腳下弓步扎得穩如泰山,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回拽。

  對面的鐘馗也不含糊,四肢抓地,脖子上的青筋跟樹根似的暴起,那一嘴大黃牙嵌入木劍,猛猛地往後拽。

  兩人瞬間成了角力的壯士,誰也不肯讓步。

  就這麼僵持著,在這戲台子中央,像是跳貼面舞似的,開始轉起了圈。

  台下的觀眾本來都被那恐怖的追逐給嚇著了,結果一看這畫風突變,頓時又迷糊了。

  「臥槽,還有這種騷操作?」

  有人舉著手機,鏡頭拉近,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現在讓我不信他是鬼都難了。」

  旁邊一大哥咽了口唾沫,指著台上:「正常人誰能咬木頭咬這麼緊?你看那脖子甩的,咋跟我家二哈搶飛盤似的?」

  「這咬合力,要是咬在人手上,骨頭都得碎成渣吧?」

  人群中,終於有個明白人看出了門道。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冒,一把拉住還在錄影的同伴:

  「老兄,你看出來了還不快跑?等啥呢?等著開席啊?」

  被拉住那哥們一愣,再看台上那滿臉是血的鐘馗,終於回過味兒來。

  「媽呀!真鬧鬼啊!」

  一聲怪叫,這哥們撒腿就跑,連手機都差點甩飛了。

  這一跑,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群,瞬間炸了窩。

  「快跑啊!喪屍咬人啦!」

  「救命啊!別擠我鞋!」

  瞬時間,台下的觀眾亂作一團。

  只有老黃,站在舞台邊,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他看著台上還在跟惡鬼角力的劉年,眼裡的崇拜簡直要溢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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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勇了!

  這就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啊!

  面對這種吃人的怪物,還能跟對方拔河,這是何等的膽色?

  「劉年!牛逼!」

  老黃攥著拳頭,忍不住在心裡喊了一嗓子。

  可沒等這口崇拜的氣兒喘勻乎。

  異變突生。

  「轟——!!!」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在不遠處炸開。

  這聲音沉悶且厚重,像是有一頭地底巨獸狠狠撞擊了一下地面。

  整個地面都跟著顫了三顫。

  戲台子上的灰塵簌簌落下,迷了人眼。

  剛剛還在慌忙逃竄的觀眾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聲震得腦瓜子嗡嗡的,一個個全都愣在了原地,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只見不遠處,緊閉多年的將軍冢。

  原本厚重的木門,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四分五裂。

  木屑橫飛,煙塵四起。

  緊接著。

  一道人影,裹挾著碎石和煙塵,從漆黑的門口,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飛射而出。

  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那是……陳涌!

  劉年雖然還在跟鍾馗較勁,但眼角的餘光卻看得真切。

  那西裝革履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足足飛出去幾十米遠。

  「砰!」的一聲悶響。

  陳涌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空地上。

  堅硬的地面,硬生生被他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泥土飛濺。

  劉年眼珠子瞪得溜圓,看向陳涌落地的方向。

  這……這科學嗎?

  這將軍冢里是放了煤氣罐還是埋了雷管?

  這哥們是怎麼飛出來的?

  人間大炮?

  還沒等劉年想明白。

  他只感覺手中一直傳來巨大阻力的桃木劍,突然一松。

  這就像是拔河的時候,對面繩子突然斷了。

  劉年用力過猛,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我丟!」

  他驚呼一聲,差點跟對面的鐘馗來個貼臉熱吻。

  那滿是腥臭和血污的大黑臉,就在他鼻尖前面幾厘米的地方晃了一下。

  劉年慌忙穩住身形,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可讓他意外的是。

  並沒有預想中的撕咬和攻擊。

  此刻的鐘馗,身體一軟。

  「撲通」一聲。

  就這麼直挺挺地癱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不僅是他。

  劉年下意識地掃視四周。

  舞台上剛才鬧得挺凶的黑白無常,此刻也像是斷了電的機器,齊刷刷地翻了白眼。

  三人幾乎是同時,莫名其妙地,沒了氣兒。

  這還沒完!

  還沒等劉年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遠處突然傳來了嚴厲的呼喊聲,伴隨著警笛的長鳴。

  「都不許動!警察!」

  「站在原地,別亂跑!」

  劉年一愣,抬頭看去。

  只見幾十個身穿制服的大蓋帽,正從遠處匆匆跑來,迅速拉起警戒線,將還在四散逃命的遊客攔了下來。

  為首一人,步伐急促,眉頭緊鎖。

  劉年眯眼一看。

  熟面孔。

  不是別人,正是老李的徒弟,南豐市局的劉局!

  此刻劉局也帶著人跑到了戲台邊兒上。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三個人,然後目光落在了一臉懵逼的劉年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碰。

  劉局原本緊繃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一下。

  那眼神,三分無奈,七分頭疼。

  「你小子……」

  劉局指著劉年,氣得差點沒笑出來:「怎麼哪都有你啊!你是柯南附體還是怎麼著?」

  劉年這會兒也沒心思跟他貧嘴,想起剛才那個飛出去的人影,急得直跳腳。

  「別管我!快!快抓人!」

  他把手裡的桃木劍往地上一杵,指著遠處的大坑:「陳涌!通緝犯陳涌!他就在那邊!」

  劉局一聽陳涌的名字,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大手一揮。

  「一隊二隊,過去看看!注意安全!」

  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立刻端著槍,朝著劉年指的方向包抄過去。

  劉年站在高處,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

  可當特警們圍住那個大坑的時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地方,除了一個人形的大坑,和周圍濺射狀的泥土之外。

  空空如也!

  剛才被崩飛了幾十米的陳涌。

  早沒影兒了!

  「這……」

  劉年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要碎了。

  「正常人被崩出去幾十米遠,落地還能砸個坑,這內臟都得碎成渣了吧?」

  「還能跑?」

  「這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兒?」

  劉局也想到了事態的不尋常,眉頭緊皺。

  對講機里傳來手下的匯報:「劉局,現場只有撞擊痕跡,沒有發現嫌疑人蹤跡,也沒有血跡!」

  沒有血跡?

  劉局轉過頭,看向劉年,眼神里充滿了審視。

  他剛想開口問些什麼。

  突然。

  「不許動!舉起手來!」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

  劉年嚇得一哆嗦,差點沒尿了。

  只見劉局旁邊的一個年輕警員,正滿臉怒容地指著他,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手槍。

  那動作,嫻熟無比,一看就是練家子。

  「把兇器放下!手抱頭!蹲下!」

  劉年徹底懵了。

  啥玩意?

  兇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拿著的桃木劍。

  就這?

  這能算兇器嗎?

  我都還沒來得及給人開瓢呢!

  「不是,警察同志,誤會……」

  劉年看著還在鍾馗嘴裡塞著半截的桃木劍,一下子不知道手該往哪擺了。

  拔出來吧,那是破壞現場。

  不拔吧,這姿勢怎麼看怎麼像是剛行兇完畢。

  「誤會什麼誤會!」

  這時候,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大媽,突然跳了出來。

  她指著劉年,唾沫星子橫飛:

  「警察同志!我看見了!就是他!」

  「這個演鍾馗的演員,就是被這小子給捅死的!」

  「那劍直接扎人家嘴裡了!捅得那叫一個深啊!這還能不死嗎?」

  「哎喲,太慘了,我就看他使勁往裡懟,那是要人命啊!」

  劉年聽著大媽這繪聲繪色的描述,簡直是哭笑不得。

  我尼瑪!

  大媽,您這眼神不去當足球裁判可惜了啊!

  他是喪屍啊!

  剛才追著我咬的時候您怎麼不出來作證呢?

  而且我特麼也不知道這哥們剛才咬得正歡,怎麼就突然死了啊!

  可是……

  跟警察解釋鍾馗是喪屍?

  這理由說出去,怕是得先被拉去精神病院做個鑑定吧?

  而在不知情的人眼裡。

  現在的場面,確實挺那啥的。

  三個人躺地上不動彈,只有自己手裡拿著把劍,劍還插在死者嘴裡。

  這特麼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就在年輕警員準備衝上來給劉年來個擒拿的時候。

  劉局突然伸手攔住了他。

  「行了,別緊張。」

  劉局看了一眼那個警員,語氣平淡:「自己人,認識的。」

  「這是我們南豐市那邊的一個……線人。」

  說到「線人」這兩個字的時候,劉局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

  「這邊的事兒有點複雜,讓我來處理吧。」

  他在別人的地盤上,說話還是很客氣的,給足了面子。

  那警員狐疑地看了一眼劉年,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雖然滿肚子疑問,但還是沒敢駁劉局的面子。

  畢竟人家是副局長,級別在那擺著呢。

  他緩緩放下槍,收起手銬,轉頭看到一旁還在發傻的老黃。

  「那你……跟我過來一下,做個筆錄!」

  警員一把拉住老黃,往旁邊帶去。

  老黃還想掙扎:「哎?我不是……我是配合抓鬼的!」

  沒人理他。

  劉局站在台下,對著劉年無奈地招了招手,示意他下來。


  還好,還好有個熟人,不然今天說不定得吃花生米了!

  他勻了勻氣息,把桃木劍從鍾馗嘴裡拔出來,在衣服上蹭了蹭口水,這才緩緩跳下了舞台。

  「劉局,您這來得可真是時候啊!」劉年一臉苦笑。

  「少貧嘴。」

  劉局掏出一盒煙,自己點了一根,又遞給劉年一根。

  「我正好在臨北市出差開會,結果剛才師父給我打電話,急得跟什麼似的,說你在這邊發現了陳涌,還可能會有危險。」

  劉局看著台上躺著的三具屍體,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我就趕緊借調了當地的人手趕過來了。」

  「怎麼還鬧得這麼嚴重?出了人命了?」

  劉年接過煙,手還有點哆嗦。

  點上火,深吸一口,這才讓他找回了一點活著的感覺。

  「陳涌剛才真的就在那裡。」

  劉年指著遠處那個人形大坑,語氣肯定:「那孫子不知道練了什麼邪功,力氣大得嚇人,鎖都能直接掰斷。」

  「剛才那爆炸也是邪門,他直接就被崩出來了,結果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沒事兒。」

  劉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要他露了頭,就跑不了。」

  「我跟臨北局這邊溝通了,現在全市各個路口都封鎖了,插翅難逃!」

  說到這,劉局話鋒一轉,指了指台上的屍體:

  「現在,你得先把眼前的事兒給我解釋清楚。」

  「這幾個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死?」

  「你現在拿著兇器站在屍體旁邊,這要是解釋不通,就算我保你,這殺人罪你也跑不了!」

  劉局的語氣雖然輕鬆,像是在聊天。

  但這幾個字聽在劉年耳朵里,卻讓他心裡直發突。

  殺人罪?

  吃槍子兒?

  別啊!

  我這是為民除害,怎麼還成殺人犯了?

  「不是,劉局,您聽我解釋!」

  劉年急了,把菸頭一扔:「我是來這旅遊的,想找點素材。」

  「結果無意間就看到了陳涌,我第一時間就給李叔打電話了,這您是知道的!」

  「然後……」

  劉年頓了頓,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

  「這地方邪門得很!」

  「這幾個人,根本就不是我殺的!他們在演戲的時候就變異了!」

  「變異?你是說喪屍?」劉局挑了挑眉毛。

  「差不多吧,我看著像!」

  劉年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從戲台上的異變,到黃豆驅鬼,再到剛才的追逐戰,原原本本地說給劉局聽。

  原本,劉年以為說起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身為唯物主義者的劉局會嗤之以鼻,甚至會罵他胡說八道。

  可結果。

  劉局就那麼靜靜地抽著煙,聽著他說,一直沒打斷。

  甚至在聽到桃木劍能傷到對方的時候,眼神里還閃過一絲思索。

  等劉年解釋完。

  劉局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他微微點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劉年:

  「行,我知道了。」

  「不過這些話,在這不方便說,待會兒我師父來了,咱們再詳聊!」

  說到這裡,劉局還不禁看了一眼劉年手裡的」燒火棍子「,嗤笑了一聲。

  「兇器,呵!這東西我給我六歲的小兒子也做過一把,沒想到還能殺人?」

  劉年一聽,這個來氣,剛想反駁。

  兩人就看到不遠處,剛才的那位警員,正給老黃,上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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