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找上門的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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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落塵沒有形象的趴在餐桌旁的一張破椅子上。

  昨晚游鷹用鋼叉扎的那一下。

  真是狠到家了。

  雖然蘇小婉給上了藥。

  但只要稍微一挨著凳子面。

  那種酸爽的痛感就能直衝天靈蓋。

  「嘶。」

  落塵用筷子挑起一根榨菜。

  牽扯到傷口,疼得直咧嘴。

  就在這時。

  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游鷹穿著那件發白的白襯衫走了出來。

  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

  沒有拿那把要命的水勢劍。

  落塵本能的往桌子底下縮了縮。

  隨時準備拿平底鍋當盾牌。

  然而。

  游鷹不僅沒有發火。

  反而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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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起面前的合成粥喝了一口。

  甚至還順手把一小碟醃蘿蔔往落塵那邊推了推。

  「多吃點。」

  游鷹的聲音依然清冷。

  但語氣里盡然破天荒的帶上了一絲溫和。

  「吃飽了,路才好走。」

  落塵手一抖。

  筷子上的榨菜掉在桌上。

  這特麼是什麼要命的陰間玩笑。

  「游,游哥。」

  落塵哭喪著臉。

  連連擺手。

  「你要是心裡還有氣,你直說。」

  「咱們文斗行不行。」

  「你別用這種送死刑犯上路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害怕。」

  游鷹慢條斯理的嚼著蘿蔔乾。

  瞥了落塵一眼。

  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只是覺得,打人確實有助於身心健康。」

  「昨晚我睡得很踏實。」

  蘇小婉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白水麵條從廚房走出來。

  重重的頓在桌上。

  「可不踏實嗎。」

  蘇小婉翻了個白眼。

  「這面癱昨晚打呼嚕的聲音,我在外間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看他這相親綜合徵是以經徹底治癒了。」

  落塵悲憤的啃了一口饅頭。

  把悲傷咽進肚子裡。

  合著自己那一萬八的房租沒要回來。

  還白白給人當了一回出氣筒加人肉沙包。

  造孽啊。

  此時。

  洗漱完畢的蘇陽背著洗得發白的書包走出來。

  少年臉上的青澀還未褪去。

  但眼底透著一股子朝氣。

  他抓起桌上的饅頭塞進嘴裡。

  含糊不清的開口。

  「姐,落塵哥,我上學去了啊。」

  「慢點吃。」

  蘇小婉遞過去一杯過期兩天的打折牛奶。

  「在學校別惹事。」

  蘇陽咕咚咕咚把牛奶灌下去。

  滿不在乎的擦了擦嘴。

  「我哪惹事了。」

  「都是別人惹我。」

  「昨天我們班那個叫秦壽的傢伙。」

  「仗著家裡是秦氏集團的。」

  「成天在班裡欺負女同學。」

  「我看不下去,就跟他理論了幾句。」

  落塵來了興趣。

  「然後呢。」

  蘇陽得意的一笑,捏了捏拳頭。

  「然後他就找了幾個高年級的混混在放學路上堵我。」

  「結果全被我給揍趴下了。」

  「那個秦壽跑的時候哭爹喊娘的。」

  落塵撐著下巴看著蘇陽。

  你小子揣著異類Drive這種因果律大殺器。

  就算不用變身。

  肉體也會被殘存的能量改造的比普通人強得多。

  那幾個普通小混混能打得過你就有鬼了。

  「你打架了?」

  蘇小婉的聲調瞬間拔高了八度。

  手裡那把半米長的重型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以經握在手裡。

  「你長本事了是吧。」

  「要是被退學了怎麼辦。」

  蘇陽嚇得脖子一縮。

  趕緊躲到落塵身後。

  「姐,我那是見義勇為。」

  「再說了,是他先動手的。」

  落塵趕緊打圓場。

  「行了行了,小婉姐。」

  「男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

  「總不能看著別人被欺負不管吧。」

  蘇小婉狠狠瞪了蘇陽一眼。

  剛準備繼續訓話。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

  地下室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生鏽防盜門。

  直接被人從外面用暴力踹開。

  扭曲的門板在空中翻滾了兩圈。

  狠狠砸在客廳那張缺了一條腿的茶几上。

  茶几瞬間四分五裂。

  碎玻璃和木渣濺得到處都是。

  屋子裡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蘇小婉看著地上那堆破爛。

  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我的門。」

  蘇小婉握著扳手的手都在發抖。

  「修一次要兩百信用點啊。」

  門外的樓道里。

  昏暗的燈光下。

  五個身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花哨名牌皮夾克的青年。

  染著一頭扎眼的黃毛。

  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乖戾和傲慢。

  他身後跟著四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

  這些壯漢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

  腰間鼓鼓囊囊的。

  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

  等級估摸著都在E級巔峰。

  黃毛青年走進屋子。

  捂著鼻子。

  一臉嫌棄的打量著地下室發霉的牆壁。

  「這什麼狗屁地方。」

  「連狗窩都不如。」

  黃毛青年用腳踢開地上的碎木板。

  目光直直鎖定在躲在落塵身後的蘇陽身上。

  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

  「蘇陽。」

  「你倒是跑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蘇陽臉色一變。

  雙拳緊緊攥在一起。

  「秦壽。」

  「你盡然敢找到這裡來。」

  秦壽。

  落塵趴在椅子上。

  默默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

  真是人如其名。

  秦壽冷笑兩聲。

  拉過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

  大刀金馬的坐下。

  身後的四個壯漢立刻散開。

  將屋子裡的人隱隱包圍起來。

  「在學校巷子裡。你不是很能打嗎。」

  秦壽指著自己左邊眉骨上的一塊淤青。

  聲音變得怨毒。

  「從小到大,連我爸都沒打過我。」

  「你個貧民窟出來的垃圾。」

  「盡然敢對我動手。」

  蘇陽咬著牙就要衝上去。

  「明明是你先調戲女同學。」

  落塵一把按住蘇陽的肩膀。

  把他強行拉回身後。

  秦壽看都沒看落塵一眼。

  在他眼裡。

  這個人連讓他正眼看的資格都沒有。

  「我秦氏集團在天穹市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企業。」

  秦壽靠在椅背上。

  囂張的張開雙臂。

  「我今天來,不為別的。」

  「我秦壽今天就是要平推你家。」

  「把這破地方砸個稀巴爛。」

  「然後再打斷你兩條腿。」

  「讓你像條狗一樣在街上要飯。」

  這話讓蘇小婉氣的渾身發抖。

  「你敢。」

  蘇小婉舉起重型扳手。

  像一隻護崽的母獅子。

  「你敢碰我弟弟一根汗毛。」

  「老娘跟你拼了。」

  秦壽不屑的嗤笑一聲。

  「拼?」

  「就憑你一個E級的廢物醫護兵?」

  「我帶來的這四個人。」

  「全都是花重金從獵人公會雇來的資深打手。」

  「收拾你們這種底層垃圾。」

  「連技能都不用放。」

  落塵趴在椅子上。

  安安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但這並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一種獵人看到極品肥羊時。

  獨有的貪婪。

  秦氏集團的公子哥。

  花重金僱傭的四個資深打手。

  這五個傢伙的個人終端里。

  指不定存了多少信用點。

  之前交了一萬八的房租,今天過會還得交6000。

  今天這送上門的提款機。

  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落塵清了清嗓子。

  換上了一副唯唯諾諾的表情。

  慢慢從椅子上挪下來。

  「這位秦大少爺。」

  落塵捂著屁股。

  討好的開口。

  「大家都是文明人。」

  「有話好好說。」

  「光天化日之下。」

  「您帶著人私闖民宅,還要砸東西打人。」

  落塵眨了眨眼,開始精妙的套話。

  「這要是被巡邏的城衛隊看見了。」

  「把你們抓走。」

  「那多影響您的光輝形象啊。」

  聽到城衛隊三個字。

  秦壽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捂著肚子狂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城衛隊?」

  秦壽指著落塵的鼻子。

  滿臉的嘲弄。

  「你這鄉巴佬腦子壞掉了吧。」

  「你以為我來之前沒做準備嗎。」

  「我早花錢把這片街區的城衛隊隊長打點好了。」

  秦壽拍了拍胸脯。

  自信的宣布。

  「從現在起。」

  「直到下午三點。」

  「這片街區絕對不會有一隻官方的蒼蠅飛進來。」

  「你們就算喊破喉嚨。」

  「也不會有人來管這檔子閒事。」

  落塵聽到這裡。

  眼睛深處的光芒越來越亮。

  但他還是裝作害怕的樣子。

  繼續追問。

  「那……那這樓道里可是有監控的啊。」

  「您要是真動手。」

  「留下證據。」

  「秦氏集團也不好交代吧。」

  秦壽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落塵。

  「你是不是在貧民窟待久了,人傻了?」

  「這裡是灰燼環最爛的底區。」

  「所有的監控探頭早就被那些癮君子拆去賣廢鐵了。」

  秦壽步步緊逼。

  臉上的笑容越發殘忍。

  「我告訴你。」

  「這裡現在就是個三不管的絕對死角。」

  「今天就算把你們四個全活埋在下面。」

  「明天天亮。」

  「你們也只會作為失蹤人口被登記在破舊的檔案袋裡。」

  確認完畢。

  城衛隊不來。

  沒有監控設備。

  絕對的封閉死角。

  也就是無論在這裡干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外界都不可能知道。

  落塵聽到這個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答案。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然後。

  他臉上的唯唯諾諾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極度興奮、甚至有些變態的獰笑。

  他慢吞吞的站直了身體。

  活動了一下發出脆響的脖頸。

  雖然屁股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他現在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也就是說。」

  落塵把手插進兜里。

  歪著頭看向秦壽。

  「在這裡幹什麼。」

  「都沒有人會來干涉,對吧。」

  與此同時。

  一直坐在餐桌旁沒有出聲的游鷹。

  也緩緩站了起來。

  他扯鬆了原本系得嚴嚴實實的領口。

  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對面的四個壯漢。

  游鷹是最看不起這種仗勢欺人的富家公子哥的。

  在黎明之城。

  所有的人都靠著真刀真槍在骸獸群里拼命。

  這種躲在安全區里作威作福的渣滓。

  簡直就是人類文明的恥辱。

  更重要的是。

  游鷹覺得昨晚打落塵的時候。

  因為顧及這傢伙的身體。

  根本沒敢下死手。

  胸口那股因為相親資料引發的鬱結之氣。

  依然沒有完全發泄出來。

  現在。

  眼前這四個皮糙肉厚、看起來抗打擊能力極強的混混保鏢。

  簡直就是老天爺送給他的完美減壓沙包。

  游鷹走到落塵身邊。

  兩人肩並肩站著。

  一個滿臉寫著「我想搶劫」。

  一個滿臉寫著「我想打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盡然默契的笑了一下。

  這種笑容。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顯得極度驚悚。

  秦壽原本還囂張的氣焰。

  在這兩個男人氣場變化的瞬間。

  驟然一滯。

  他突然感覺到後背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種感覺非常荒謬。

  就好像自己不是帶著人來砸場子的獵人。

  而是主動把脖子洗乾淨。

  送到屠夫案板上的極品肥羊。

  「你……你們笑什麼。」

  秦壽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他看了看身前四個猶如鐵塔般的保鏢。

  又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給自己瘋狂打氣。

  不過是兩個住在貧民窟的廢物。

  裝什麼大尾巴狼。

  「別跟他們廢話。」

  秦壽咬牙切齒的指著落塵和游鷹。

  聲音因為心虛而變得尖銳。

  「給我上。」

  「先把這兩個裝神弄鬼的傢伙的腿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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