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鴻蒙初識，蒼瀾邊境
李揚站在暗紅色的荒原上。
淡金色的天光從頭頂灑下來。
照在他肩頭和發梢上。
他手裡還殘留著混沌本源丹煉化後的一絲溫熱。
指尖上那層混沌色的光暈正在緩緩斂入皮膚深處。
體內那股新增的力量還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每轉一圈就凝練一分。
每轉一圈就穩固一分。
「系統。」
李揚在腦海中喚了一聲。
「給我鴻蒙大陸的基本情報。」
系統提示音隨即響起。
【「正在獲取鴻蒙大陸基本情報。」】
【「數據加載中......」】
【「加載完成。」】
系統面板在他意識深處緩緩展開。
一行行字跡浮現出來。
每一行字都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里蘊含著某種古老而浩瀚的信息。
【「鴻蒙大陸——東域基礎情報。」】
【「鴻蒙大陸共分五域——東域、南域、西域、北域、中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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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當前所在位置——東域最偏遠角落，蒼瀾山脈邊緣。」】
【「蒼瀾山脈橫跨東域邊境，總長約數億里，最寬處約數千萬里。」】
【「山脈深處棲息著大量高維猛獸，實力從星神級到主宰級不等。」】
【「山脈外圍偶爾有混沌主宰級別存在出沒，請宿主注意安全。」】
李揚眉頭微挑。
數億里長的山脈。
在外界已經相當於好幾片星域的長度總和了。
在這地方，只是一條山脈而已。
【「鴻蒙大陸境界體系——原境界體系僅適用於低等宇宙。」】
【「以下為鴻蒙大陸通用境界劃分。」】
【「主宰級——初步掌控本源之力，不再依賴所誕生原宇宙法則，可在混沌虛空中短暫生存。」】
【「混沌主宰級——體內神力完全轉化為混沌屬性，舉手投足間蘊含混沌偉力。」】
【「神王級——混沌本源徹底大成，一念之間可引動鴻蒙大陸法則共鳴。」】
【「混沌神王——傳說中的境界，神王中的王者，距離鴻蒙至尊僅差一步之遙。」】
【「更高境界暫不開放說明，請宿主提升實力後自行探索。」】
李揚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主宰級。
混沌主宰。
神王級。
混沌神王。
四個大境界。
在原宇宙的時候，他花了不知多少萬年才從凡人爬到永恆星神巔峰。
現在到了鴻蒙大陸。
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不過這次不一樣。
他有系統。
有十一萬永恆星神軍團。
還有原宇宙中積累的那些至寶和丹藥。
底牌夠硬。
起點也不算低。
系統繼續推送。
「主宰級，對標本大陸普通宗門長老級別。」
「掌握本源之力後，可初步淬鍊體內宇宙為內天地雛形。」
「實力遠超永恆星神巔峰至少數倍以上。」
「混沌主宰級，對標本大陸大勢力宗主級別。」
「實力是主宰級數倍到十數倍，差距取決於混沌本源的凝練程度。」
「踏入此境界者，內天地已初具雛形，可引混沌虛空中的法則亂流化為己用。」
「神王級，對標本大陸一方霸主級別。」
「實力跨度極大，最弱可碾壓混沌主宰巔峰，最強可直逼半步混沌神王。」
「踏入此境界者，內天地徹底成熟，法則共鳴範圍可達數億里，一念之間可令山河倒轉。」
「混沌神王，對標本大陸至高存在。」
「實力無法用數字衡量。」
「踏入此境界者，內天地自成一界，可開闢專屬混沌法則領域。」
「距離鴻蒙至尊僅差最後一步，整個鴻蒙大陸能踏入此境界者屈指可數。」
李揚看完。
沉思了片刻。
他現在是永恆星神巔峰。
在鴻蒙大陸只能排在主宰級之下。
在低維宇宙的時候，永恆星神巔峰已經是天花板了。
在原宇宙，他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星神巔峰，一個眼神就能讓星神極限跪地求饒。
那些活了上千萬年的老怪物在他面前連大口喘氣都不敢。
但在這裡。
他的修為只能算中等水平。
上面還有主宰級、混沌主宰、神王級、混沌神王四個大境界。
境界差距越大，實力差距就越懸殊。
如果是混沌主宰級的強者，實力是他的十數倍以上，以他現在的修為碰到混沌主宰，八成是要吃虧。
更別提更高層次的存在。
但李揚沒有焦慮。
在原宇宙從零開始的時候，比現在慘得多。
他還記得當年剛到藍星那會兒，連個星塵級都能穩壓他一頭。
走到街上隨便都能遇到比他強的存在。
現在的他有永恆星神巔峰的底子，有混沌本源丹初步賦予的混沌親和度增幅，有十一萬永恆星神軍團加持，簽到功能也已經重新激活。
萬丈高樓從地起，再硬的骨頭也經不住一口一口地啃。
【「鴻蒙大陸基礎生存規則——以下內容請宿主務必留意。」】
【「鴻蒙大陸嚴禁大規模屠戮低等生靈。」】
【「違者將引發鴻蒙意志鎮壓，鎮壓力度隨殺孽累積而倍增。」】
【「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形神俱滅。」】
【「鴻蒙大陸不存在復活機制，隕落即徹底消亡。」】
【「治癒類丹藥、法則感悟、鴻蒙源石為通用交易貨幣，亦可作為修煉資源，按品階分為普通、高階、極品三檔。」】
【「大陸上禁止隨意撕裂空間進行超遠距離穿梭，空間亂流頻率遠高於低維宇宙，非神王級不可嘗試強行撕開空間壁壘。」】
【「否則後果自負。」】
李揚嘴角扯了一下。
後果自負。
系統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格外冰冷。
大概以前有不少人自以為能抗住空間亂流，結果被撕成了碎片。
【「最後強調，鴻蒙大陸勢力林立，關係錯綜複雜。」】
【「由無數宗門、皇朝、聖地、古族共同瓜分疆域。」】
【「擅自挑釁大勢力等於自掘墳墓，請宿主謹慎行事。」】
系統面板上的光芒緩緩斂去。
基礎情報推送完畢。
李揚將這些信息全部記在心裡。
蒼瀾山脈邊緣。
這是他的落點。
東域最偏遠的角落。
正好是從零開始的最佳地點。
荒郊野嶺，勢力稀疏，打得過就出手，打不過就撤。
比一頭扎進大勢力的核心地盤安全多了。
李揚抬起頭。
目光越過荒原。
望向前方那片連綿的黑色山脈。
從荒原邊緣到山脈腳下，大概有數萬里。
以他現在的飛行速度，不到半個時辰就能到。
李揚沒有急著趕路。
剛煉化混沌本源丹，體內的藥力還沒有完全穩固，需要一點時間讓經脈自行消化那些殘餘的暗紋之力。
他沿著荒原慢慢往前走。
淡金色的天光從頭頂灑下來，暗紅色的土壤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那種聲音很小，是土裡的暗紅色結晶被踩到時輕微碎裂的聲音。
結晶碎裂後會釋放出極細微量的一絲本源之力。
然後融進周圍的空間。
荒原上有零星分布的暗紅色苔蘚，苔蘚表面偶爾閃過一道微光，微光里蘊含的生命氣息比三天前更清晰了一些。
也許不是苔蘚變強了，是他的感知在混沌本源丹的加持下變得更強了。
靠近山脈邊緣時，山脈的高度越發清晰。
最矮的山峰也有數萬丈高，黑色的岩石從山腳一路延伸到肉眼看不見的雲霧深處。
山體上覆蓋著暗紫色的植被，葉片極大，每一片都有好幾丈長，葉片邊緣凝著黝黑的紋路。
李揚用神識掃過去，發現這些葉片居然能吸收空氣中散溢的混沌能量，然後緩慢地將混沌能量轉化成紫色植被自身的養分。
雖然吸收效率很低，但架不住量大——漫山遍野全是這種暗紫色植被，日夜不停地吸收混沌能量轉化，這片山脈外圍的混沌能量濃度明顯比荒原低了一大截。
那些混沌霧氣被暗紫植被阻隔在半山腰往上，山腰以下只偶爾飄下幾縷稀薄的霧絲。
霧絲落在葉片上，被葉片表面密密麻麻的絨毛黏住，不出幾瞬就滲透進去。
李揚點了點頭。
山腰往上是混沌主宰級猛獸才敢踏足的區域，山腳反而是相對安全的。
這對他來說是天然的保護傘。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陣異樣的波動。
不是猛獸。
猛獸的波動狂暴而混亂，但這陣波動雜亂卻不混亂，是有人在混戰。
有人在前面被攻擊了。
李揚加快腳步。
他沒有飛起來——這片陌生環境下，保持隱蔽比速度更重要。
速度暴露蹤跡，他在低維宇宙里遇到過太多次這樣的事：自己一飛出來，敵人就全嚇跑了，還得花時間去追。
這次他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他沿著山腳繞過一個彎，前方是一個寬達數十里的山谷入口。
谷口兩側的黑色山壁高聳入雲，山壁上布滿了風化的刻痕。
刻痕表面殘留著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大概是遠古時期某場大戰留下的烙印。
谷口內正爆發著一場激戰，一支商隊被堵在了山谷中間。
商隊的規模不算太大，幾艘用巨獸骸骨煉製的貨船橫停在谷地上。
每艘貨船都有數十丈長，船身上刻滿了防禦陣紋。
防禦陣紋在能量的衝擊下不停閃爍。
但已經有好幾層陣紋被擊碎了，貨船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抓痕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腐蝕性能量，正在滋滋地往船體內部滲透。
商隊的人員構成很雜。
有人族，有異族，有的在拉弓放箭，有的在拼命催動防禦陣法。
他們的修為大多在星神巔峰左右，最強者也不過星神極限初期。
圍攻他們的是幾十個騎著暗紅色猛獸的劫匪。
座下的猛獸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每一條都有數丈長，四肢踩在虛空中，腳爪刨得空間地面嗤嗤作響，口中不斷地噴吐出灼熱的暗紅色火球。
那些火球撞在商隊的防禦陣紋上，炸開一團團灼熱的氣浪，氣浪沖得商隊護衛東倒西歪。
劫匪的修為也基本在星神巔峰層次，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格外魁梧的大漢。
大漢身高丈二，穿著一件黑鐵重甲，手裡提著一柄門板大小的巨斧。
斧刃上還滴著血，不知道是商隊哪個護衛的。
他的修為是星神極限中期。
大漢一邊揮斧砍在貨船的防禦陣紋上，一邊發出囂張的大笑。
巨斧每一次落下，貨船的防禦陣紋便崩碎一層，船身隨之劇烈搖晃。
「哈哈哈哈哈！」
「識相的就乖乖把所有貨物交出來！」
「老子今天心情好，只劫財不殺人！」
「要是還敢頑抗——」
他一斧頭砍碎最後一層防禦陣紋，貨船的內部結構全部裸露在外。
「全給老子死！」
商隊首領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修為星神極限初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衣袍。
此刻衣袍上沾滿了血，左袖裂了大半截，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滴，滴落在山地岩石上，瞬間被岩石表面的混沌能量蒸發成一縷縷暗紅色的煙。
他握刀的手在發抖，但站得依舊筆直。
「我是蒼瀾城霍氏商隊的霍石！」
「這批貨是蒼瀾城蒼瀾宗指定要的物資！」
「你們劫了這批貨，蒼瀾宗不會放過你們！」
劫匪頭領把巨斧扛回肩上，偏頭啐了一口。
「蒼瀾宗？老子在黑風寨等他們來剿幾萬年了，也沒見他們真敢來！少拿蒼瀾宗壓老子！」
霍石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身後的護衛們也都握緊了兵器，但沒有一個人退後。
他們知道就算退也是死路一條。
山谷兩側全是劫匪的伏兵，後面還有一支劫匪小隊堵住了退路。
劫匪頭領重新舉起巨斧，斧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起幽暗的血光。
「既然你們不交，那老子就連人帶貨一起收！」
他腳下的暗紅色猛獸仰天發出一聲咆哮，四蹄在虛空中猛蹬，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朝霍石撲去。
巨斧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斧刃所過之處，空間被撕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裂痕邊緣有暗紅色的腐蝕性能量滲透出來，劈向霍石的頭頂。
霍石抬起戰刀想要格擋。
但他知道，這一斧自己擋不住。
星神巔峰和星神極限中期的差距太大，大到任何技巧都無法彌補。
他只是想在死之前，把刀揮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那道身影並不高大，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長袍，兩手空空，沒有兵器，也沒有釋放出任何修為波動。
他看起來就像個路過的散修。
正是李揚。
李揚打了個哈欠。
那哈欠打得漫不經心。
跟他在荒原上打地龍之前一模一樣。
跟他在血魔海面對那三族艦隊時一模一樣。
跟他在任何一場戰鬥中面對那些自以為是的敵人時一模一樣。
劫匪頭領愣了一瞬。
然後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獰笑。
「又一個來送死的！」
他手中的巨斧沒有停下，反而加了幾分力道，朝著李揚的頭頂狠狠劈下。
斧刃在空氣中拖出一道幽暗的尾跡，尾跡所過之處空間裂痕紛紛炸開。
李揚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那根手指動得很慢，慢到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清手指運動的每一條軌跡。
食指輕輕點在斧刃上。
斧刃停住了。
停得毫無徵兆。
就像一隻撞上鐵壁的蒼蠅。
劫匪頭領眼睛瞪得渾圓。
「怎麼——」
他後面的話被堵在喉嚨里，因為他的虎口先裂開了。
虎口碎裂的聲音很脆，像一塊凍得透透的骨頭被敲碎了。
緊接著那股無形的力量從斧刃傳到斧柄，從斧柄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全身。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巨斧脫手，在空中翻了幾圈，斧背砸在山壁上，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山壁上的黑色岩石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朝四面八方飛濺，每一塊碎石都帶著刺耳的尖嘯聲。
劫匪頭領撞穿了兩層山壁，又撞碎了一整塊凸出的巨岩，最後嵌進山壁深處。
山壁上一個人形窟窿冒著青煙，碎石從窟窿邊緣簌簌地往下落。
煙塵瀰漫了半片山谷，劫匪頭領那條握斧的右臂軟綿綿地垂著，虎口的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他被嵌在石壁里，眼睛瞪得像死魚眼，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谷中一片死寂。
那些還在揮舞兵器的劫匪全都停了下來，握著兵器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有人還在本能地往前跑了兩步，隨即停住，臉上的獰笑還沒褪去就被骨子裡湧上來的恐懼沖刷得乾乾淨淨。
幾頭暗紅色猛獸甚至直接四蹄發軟趴在地上，口中發出低低的哀鳴。
商隊那邊的護衛同樣愣在原地。
一個年輕的護衛手一松，長矛掉在地上，砸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那道灰色身影。
「一……一根手指……」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震驚到了極點。
旁邊一個年紀大一些的護衛握著戰刀的手也在抖，他的修為比年輕護衛高出一整個小境界，所以更清楚剛才那一幕意味著什麼。
他們的首領霍石全盛時期也只能勉強擋住劫匪頭領三斧，第四斧就要受傷，第五斧便要敗亡。
而那個少年一根手指就把劫匪頭領彈飛了。
這還是人嗎？
「這……還是人嗎？」
他終於把這句堵在喉嚨里的話擠了出來。
劫匪那邊更是不堪。
有幾個劫匪扔了兵器轉身就跑，跑的時候連頭都不敢回，幾次撞在山壁上磕破了額頭都沒去抹血。
還有幾個直接跪下了，額頭重重磕在空間地面上，砸出一圈又一圈細微的空間漣漪。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小的有眼無珠！小的該死啊！」
「是我們鬼迷心竅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求饒聲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在山谷里來回撞擊，一層層回音疊起來，聽起來倒是頗為齊整。
李揚沒有理會他們的求饒，只是收回手指，看著那柄嵌在山壁上的巨斧。
斧刃上被彈過的地方還留著一個清晰的指印，高溫未退，邊緣還泛著微弱的光亮。
劫匪頭領帶來的那幾十個星神巔峰精兵在短短几次呼吸中跑了個乾淨。
有幾個兩條腿打擺子跑不動路，趴在地上求饒，李揚也懶得再出手。
他轉過身，看向鬚髮皆白的霍石。
霍石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完全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身旁的幾個護衛也都呆若木雞。
「多謝……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霍石顫抖著收起戰刀，朝李揚深深鞠了一躬。
「晚輩霍石，蒼瀾城霍氏商隊主事，萬謝大人出手！」
李揚擺擺手。
「舉手之勞。」
霍石聞言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
袋子是用某種暗金色的絲線編織而成的。
袋口鬆開。
裡面露出幾塊拳頭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體呈淡金色。
表面流轉著極其精純的本源之力。
每一塊晶石內部都隱約能看到一縷極其微弱的法則紋路在緩緩流動。
那是鴻蒙大陸的通用貨幣——源石。
「大人，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一百塊下品源石，不成敬意。」
「還請大人務必收下！」
霍石雙手捧著袋子遞到李揚面前。
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李揚看了一眼那些源石。
淡金色的光芒在晶石表面緩緩流轉。
每一塊源石里蘊含的本源之力都相當於他在荒原上呼吸好幾天才能吸收的量。
他伸手接過袋子。
拿出一塊源石放在掌心裡仔細端詳。
晶石的質地很硬。
比原宇宙中任何一種九階礦石都要硬得多。
表面那層淡金色的光澤在掌心流轉。
散發著一股溫潤而浩瀚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鴻蒙大陸的貨幣。」
李揚心中有了數。
他將源石收進儲物空間。
只留了一塊在外頭。
繼續放在掌心裡感受著源石內部的能量結構。
「霍主事。」
李揚開口。
「晚輩在！」
霍石連忙應道。
「我初來乍到，對這片區域不太熟悉。」
「你跟我說說蒼瀾城的情況。」
霍石愣了一下。
初來乍到？
這位大人能一根手指彈飛星神極限中期的劫匪頭領。
修為至少是星神極限巔峰。
甚至有可能是主宰級。
這種級別的強者。
怎麼會對蒼瀾城不熟悉？
但他不敢多問。
連忙整理了一下思緒。
「回大人，蒼瀾城是蒼瀾山脈外圍唯一的一座大城。」
「距離此地大約還有三十萬里。」
「城池依山而建，占地極廣。」
「東西南北四條主街貫穿全城。」
「城中常年聚集著來自附近數百個勢力的商隊和散修。」
「是方圓百萬里內最大的貿易中轉站。」
「城主是蒼瀾宗的外門長老，一尊主宰級強者。」
「手下還有四位副城主，都是星神極限巔峰的修為。」
李揚點了點頭。
蒼瀾宗的外門長老。
主宰級。
看來主宰級在這片區域已經算是一號人物了。
「東域有哪些大勢力？」
李揚又問。
霍石連忙回答。
「回大人，東域最大的勢力有三個。」
「第一個是蒼瀾宗。」
「蒼瀾宗的山門就在蒼瀾山脈深處。」
「宗主據說是一尊混沌主宰巔峰的強者。」
「宗內還有好幾位混沌主宰級的長老。」
「門下弟子數萬，遍布東域各地。」
「是東域名副其實的霸主級勢力。」
「蒼瀾城之所以能在山脈外圍屹立不倒，全靠蒼瀾宗的庇護。」
「第二個是紫焰王朝。」
「紫焰王朝統轄著蒼瀾山脈以東的大片疆域。」
「疆域範圍據說橫跨數億里。」
「國主是一尊混沌主宰巔峰的強者。」
「麾下有十二位大將軍，個個都是混沌主宰級的修為。」
「紫焰王朝和蒼瀾宗偶有摩擦，但大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雙方都忌憚天淵聖地的存在。」
「第三個就是天淵聖地。」
「天淵聖地位於蒼瀾山脈最深處的天淵谷中。」
「那是東域最神秘的地方。」
「整個聖地長年被混沌霧氣籠罩。」
「外人根本無法靠近。」
「據說天淵聖地的聖主，是一尊已經摸到神王級門檻的存在。」
「甚至有傳言說聖主早就突破到了神王級，只是一直隱世不出、對外秘而不宣。」
「不過這些都只是傳說，沒人能證實。」
「天淵聖地極少參與東域的紛爭。」
「但只要聖地一句話，蒼瀾宗和紫焰王朝都得乖乖聽著。」
李揚聽完。
心中對東域的格局有了大致的了解。
三大勢力互相制衡。
蒼瀾宗占據山脈。
紫焰王朝統轄平原。
天淵聖地超然物外。
典型的三角格局。
至於他剛才秒殺的那幫劫匪。
八成是三大勢力之外流竄的小勢力。
專門在商路上打劫落單的商隊為生。
「黑風寨是什麼來頭？」
李揚想起劫匪頭領剛才提過這個名字。
霍石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回大人，黑風寨是蒼瀾山脈外圍最大的一股流寇勢力。」
「寨主是一尊半步主宰級的強者。」
「手下有好幾個星神極限巔峰的頭目。」
「剛才被大人擊退的那個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黑風寨盤踞在山脈深處的一處險要地形，易守難攻。」
「蒼瀾宗以前派人去剿過幾次，但每次都被他們仗著地利躲過去了。」
「後來蒼瀾宗也懶得管了，只要黑風寨不招惹蒼瀾宗直屬的商隊就行。」
「像我們這種小商隊……」
霍石苦笑了一聲。
「黑風寨想搶就搶，根本沒人管。」
李揚點了點頭。
半步主宰級。
也就是離主宰級只差臨門一腳。
這個修為在目前的他面前不算太難對付。
但也不能輕敵。
畢竟他現在只有永恆星神巔峰。
越往上打，境界差距越大。
半步主宰已經比星神極限巔峰高出一整個大層次。
以他目前的實力，越級打半步主宰大概要費一番手腳。
不過也就只是費一番手腳而已。
他體內還有十一萬永恆星神軍團的加持。
真要拼起來。
誰死還不一定。
「大人要進城的話，晚輩願意全程陪同。」
霍石拱手道。
「我們商隊此番運送的物資正好是蒼瀾宗訂的貨。」
「有蒼瀾宗的入城令牌，進城能省不少盤查。」
「這是晚輩給大人的一點心意。」
李揚點頭。
「那就麻煩霍主事了。」
「不麻煩！不麻煩！能替大人效勞是晚輩的榮幸！」
霍石連忙擺手。
他轉身朝商隊那邊喊了一聲。
「整頓貨船，即刻出發！路上都給我打起精神！別在前輩面前丟我們霍氏商隊的臉！」
商隊重新整頓。
貨船上的防禦陣紋被劫匪砍碎了好幾層。
幾個陣法技師正在手忙腳亂地補救。
霍石親自在李揚身邊引路。
兩人走在商隊最前方。
李揚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山谷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陡峭。
黑色的岩石閃爍著幽暗的光澤。
山壁上偶爾能看到幾道巨大的爪痕。
爪痕深達數丈。
邊緣殘留著極其狂暴的混沌能量波動。
每一道爪痕都散發出足以讓星神級強者心悸的氣息。
那是被高維猛獸用利爪直接撕開的痕跡。
而且從爪痕邊緣殘留的混沌能量來看。
留下這些痕跡的猛獸修為至少在星神極限巔峰以上。
有幾道特別深的爪痕甚至隱隱散發出半步主宰級的氣息波動。
「這是蒼瀾山脈獨有的黑曜岩。」
霍石見李揚盯著山壁看，主動介紹道。
「這種岩石的硬度極高。」
「普通星神級全力一擊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幾尺深的印記。」
「只有星神極限以上的猛獸才能撕出這麼深的爪痕。」
「所以商隊一般都會儘量避開猛獸活動頻繁的區域。」
「我們今天走這條路是繞了遠路。」
「雖然安全，但路程是直線距離的兩倍。」
李揚嗯了一聲。
繼續往前走。
沿途的風景在緩緩變化。
從最開始的荒原變成了碎石遍布的丘陵。
又變成了黑色岩石組成的峽谷。
峽谷兩側的山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暗紫色的苔蘚。
苔蘚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在昏暗的天光下像無數顆紫色的星星。
空氣也變得濕潤起來。
遠處的山脈深處偶爾傳來一聲低沉的猛獸咆哮。
咆哮聲在山谷中不斷迴蕩。
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聽聲音的距離至少還有數萬里。
但那股壓迫感已經能讓星神巔峰的護衛臉色發白了。
「那是蒼瀾山脈深處的猛獸。」
霍石壓低聲音。
「聽這聲音的威壓，最少也是半步主宰級以上的存在。」
「不過大人放心，這種級別的猛獸一般不會離開山脈深處。」
「只要我們不主動靠近就沒事。」
李揚的神識捕捉到了那個方向幾股遠超其他區域的能量反應。
它們似乎被山腰那片暗紫色植被層阻擋著。
暫時沒有往上來的意思。
他繼續跟著商隊前行。
沿途又遇到了幾撥從蒼瀾城方向過來的商隊。
那些商隊看到霍氏商隊貨船上殘留的戰鬥痕跡。
紛紛停下來詢問情況。
霍石便把李揚出手的事講了一遍。
每講一遍。
聽的人就震驚一遍。
一支從紫焰王朝來的商隊裡。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護衛隊長瞪大了眼睛。
「一根手指彈飛星神極限中期？霍主事，你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霍石指了指山壁上那個人形窟窿。
「你自己看。」
絡腮鬍隊長順著霍石指的方向看過去。
山壁上那個人形窟窿還在。
窟窿邊緣還有沒幹透的血跡。
他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
合上了又張開。
半天憋出一句。
「這還是人嗎……」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商人滿臉不可置信。
「我剛才路過那面山壁還以為是黑曜岩天然剝落的痕跡，你說那是被人砸出來的？」
霍石哭笑不得。
「哪個天然剝落能剝出一個雙手撐開的人形？邊上還有濺射狀的血跡呢。」
年輕商人又回頭看了那窟窿一眼，終於信了。
「一根手指彈飛星神極限劫匪頭子，我到蒼瀾城做工這幾千年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事。」
另一支來自天淵聖地附近的商隊裡。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商人撫著鬍鬚。
「老夫在這一帶跑商數百次，黑風寨那些殺星攔路劫貨，每次都有商隊遭殃。」
「能活下來都不容易，更別說反殺。」
「這位大人出手乾脆利落，絕對是主宰級的大人沒跑。」
霍石心裡也在打鼓。
雖然前輩從來沒親口承認過自己的修為。
但那根手指彈飛劫匪頭領的手段。
加上這一路上山壁上那些半步主宰級爪痕都對他敬而遠之。
十有八九真是一尊主宰。
消息在商道上越傳越開。
後來的商隊聽說霍氏商隊裡有一位主宰級的前輩坐鎮。
紛紛跟在霍氏商隊後面一起走。
商隊的隊伍越走越長。
從最開始的幾艘貨船變成了十幾艘。
又從十幾艘變成了幾十艘。
浩浩蕩蕩地在峽谷中穿行。
霍石看著身後那長長的隊伍。
又是高興又是忐忑。
高興的是跟在主宰級前輩身邊安全有保障。
忐忑的是前輩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的山脈，似乎在盤算什麼更重要的事。
幾日後。
前方的峽谷終於到了盡頭。
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平原出現在眼前。
平原上有一座極其宏偉的城池。
城池依山而建。
城牆高達千丈。
通體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
城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
每一道陣紋都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都是等著進城的商隊和散修。
幾個穿著蒼瀾宗制式戰袍的守衛正在盤查入城者的身份。
「大人，那就是蒼瀾城。」
霍石指著前方的城池。
李揚停下腳步。
望著這座在異界遇見的第一座城。
城牆巍峨。
陣紋流轉。
城中的建築高低錯落一直延伸到山腳下。
更遠的地方有幾座格外高大的塔樓。
塔樓頂端懸浮著巨大的淡金色光球。
光球散發著柔和而浩瀚的本源之力。
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那就是蒼瀾城。
淡金色的天光從頭頂灑下來。
照在他肩頭和發梢上。
他手裡還殘留著混沌本源丹煉化後的一絲溫熱。
指尖上那層混沌色的光暈正在緩緩斂入皮膚深處。
體內那股新增的力量還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每轉一圈就凝練一分。
每轉一圈就穩固一分。
「系統。」
李揚在腦海中喚了一聲。
「給我鴻蒙大陸的基本情報。」
系統提示音隨即響起。
【「正在獲取鴻蒙大陸基本情報。」】
【「數據加載中......」】
【「加載完成。」】
系統面板在他意識深處緩緩展開。
一行行字跡浮現出來。
每一行字都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里蘊含著某種古老而浩瀚的信息。
【「鴻蒙大陸——東域基礎情報。」】
【「鴻蒙大陸共分五域——東域、南域、西域、北域、中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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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當前所在位置——東域最偏遠角落，蒼瀾山脈邊緣。」】
【「蒼瀾山脈橫跨東域邊境，總長約數億里，最寬處約數千萬里。」】
【「山脈深處棲息著大量高維猛獸，實力從星神級到主宰級不等。」】
【「山脈外圍偶爾有混沌主宰級別存在出沒，請宿主注意安全。」】
李揚眉頭微挑。
數億里長的山脈。
在外界已經相當於好幾片星域的長度總和了。
在這地方，只是一條山脈而已。
【「鴻蒙大陸境界體系——原境界體系僅適用於低等宇宙。」】
【「以下為鴻蒙大陸通用境界劃分。」】
【「主宰級——初步掌控本源之力，不再依賴所誕生原宇宙法則，可在混沌虛空中短暫生存。」】
【「混沌主宰級——體內神力完全轉化為混沌屬性，舉手投足間蘊含混沌偉力。」】
【「神王級——混沌本源徹底大成，一念之間可引動鴻蒙大陸法則共鳴。」】
【「混沌神王——傳說中的境界，神王中的王者，距離鴻蒙至尊僅差一步之遙。」】
【「更高境界暫不開放說明，請宿主提升實力後自行探索。」】
李揚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主宰級。
混沌主宰。
神王級。
混沌神王。
四個大境界。
在原宇宙的時候，他花了不知多少萬年才從凡人爬到永恆星神巔峰。
現在到了鴻蒙大陸。
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不過這次不一樣。
他有系統。
有十一萬永恆星神軍團。
還有原宇宙中積累的那些至寶和丹藥。
底牌夠硬。
起點也不算低。
系統繼續推送。
「主宰級，對標本大陸普通宗門長老級別。」
「掌握本源之力後，可初步淬鍊體內宇宙為內天地雛形。」
「實力遠超永恆星神巔峰至少數倍以上。」
「混沌主宰級，對標本大陸大勢力宗主級別。」
「實力是主宰級數倍到十數倍，差距取決於混沌本源的凝練程度。」
「踏入此境界者，內天地已初具雛形，可引混沌虛空中的法則亂流化為己用。」
「神王級，對標本大陸一方霸主級別。」
「實力跨度極大，最弱可碾壓混沌主宰巔峰，最強可直逼半步混沌神王。」
「踏入此境界者，內天地徹底成熟，法則共鳴範圍可達數億里，一念之間可令山河倒轉。」
「混沌神王，對標本大陸至高存在。」
「實力無法用數字衡量。」
「踏入此境界者，內天地自成一界，可開闢專屬混沌法則領域。」
「距離鴻蒙至尊僅差最後一步，整個鴻蒙大陸能踏入此境界者屈指可數。」
李揚看完。
沉思了片刻。
他現在是永恆星神巔峰。
在鴻蒙大陸只能排在主宰級之下。
在低維宇宙的時候，永恆星神巔峰已經是天花板了。
在原宇宙，他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星神巔峰，一個眼神就能讓星神極限跪地求饒。
那些活了上千萬年的老怪物在他面前連大口喘氣都不敢。
但在這裡。
他的修為只能算中等水平。
上面還有主宰級、混沌主宰、神王級、混沌神王四個大境界。
境界差距越大，實力差距就越懸殊。
如果是混沌主宰級的強者，實力是他的十數倍以上，以他現在的修為碰到混沌主宰，八成是要吃虧。
更別提更高層次的存在。
但李揚沒有焦慮。
在原宇宙從零開始的時候，比現在慘得多。
他還記得當年剛到藍星那會兒，連個星塵級都能穩壓他一頭。
走到街上隨便都能遇到比他強的存在。
現在的他有永恆星神巔峰的底子，有混沌本源丹初步賦予的混沌親和度增幅，有十一萬永恆星神軍團加持，簽到功能也已經重新激活。
萬丈高樓從地起，再硬的骨頭也經不住一口一口地啃。
【「鴻蒙大陸基礎生存規則——以下內容請宿主務必留意。」】
【「鴻蒙大陸嚴禁大規模屠戮低等生靈。」】
【「違者將引發鴻蒙意志鎮壓，鎮壓力度隨殺孽累積而倍增。」】
【「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形神俱滅。」】
【「鴻蒙大陸不存在復活機制，隕落即徹底消亡。」】
【「治癒類丹藥、法則感悟、鴻蒙源石為通用交易貨幣，亦可作為修煉資源，按品階分為普通、高階、極品三檔。」】
【「大陸上禁止隨意撕裂空間進行超遠距離穿梭，空間亂流頻率遠高於低維宇宙，非神王級不可嘗試強行撕開空間壁壘。」】
【「否則後果自負。」】
李揚嘴角扯了一下。
後果自負。
系統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格外冰冷。
大概以前有不少人自以為能抗住空間亂流，結果被撕成了碎片。
【「最後強調，鴻蒙大陸勢力林立，關係錯綜複雜。」】
【「由無數宗門、皇朝、聖地、古族共同瓜分疆域。」】
【「擅自挑釁大勢力等於自掘墳墓，請宿主謹慎行事。」】
系統面板上的光芒緩緩斂去。
基礎情報推送完畢。
李揚將這些信息全部記在心裡。
蒼瀾山脈邊緣。
這是他的落點。
東域最偏遠的角落。
正好是從零開始的最佳地點。
荒郊野嶺，勢力稀疏，打得過就出手，打不過就撤。
比一頭扎進大勢力的核心地盤安全多了。
李揚抬起頭。
目光越過荒原。
望向前方那片連綿的黑色山脈。
從荒原邊緣到山脈腳下，大概有數萬里。
以他現在的飛行速度，不到半個時辰就能到。
李揚沒有急著趕路。
剛煉化混沌本源丹，體內的藥力還沒有完全穩固，需要一點時間讓經脈自行消化那些殘餘的暗紋之力。
他沿著荒原慢慢往前走。
淡金色的天光從頭頂灑下來，暗紅色的土壤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那種聲音很小，是土裡的暗紅色結晶被踩到時輕微碎裂的聲音。
結晶碎裂後會釋放出極細微量的一絲本源之力。
然後融進周圍的空間。
荒原上有零星分布的暗紅色苔蘚，苔蘚表面偶爾閃過一道微光，微光里蘊含的生命氣息比三天前更清晰了一些。
也許不是苔蘚變強了，是他的感知在混沌本源丹的加持下變得更強了。
靠近山脈邊緣時，山脈的高度越發清晰。
最矮的山峰也有數萬丈高，黑色的岩石從山腳一路延伸到肉眼看不見的雲霧深處。
山體上覆蓋著暗紫色的植被，葉片極大，每一片都有好幾丈長，葉片邊緣凝著黝黑的紋路。
李揚用神識掃過去，發現這些葉片居然能吸收空氣中散溢的混沌能量，然後緩慢地將混沌能量轉化成紫色植被自身的養分。
雖然吸收效率很低，但架不住量大——漫山遍野全是這種暗紫色植被，日夜不停地吸收混沌能量轉化，這片山脈外圍的混沌能量濃度明顯比荒原低了一大截。
那些混沌霧氣被暗紫植被阻隔在半山腰往上，山腰以下只偶爾飄下幾縷稀薄的霧絲。
霧絲落在葉片上，被葉片表面密密麻麻的絨毛黏住，不出幾瞬就滲透進去。
李揚點了點頭。
山腰往上是混沌主宰級猛獸才敢踏足的區域，山腳反而是相對安全的。
這對他來說是天然的保護傘。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陣異樣的波動。
不是猛獸。
猛獸的波動狂暴而混亂，但這陣波動雜亂卻不混亂，是有人在混戰。
有人在前面被攻擊了。
李揚加快腳步。
他沒有飛起來——這片陌生環境下，保持隱蔽比速度更重要。
速度暴露蹤跡，他在低維宇宙里遇到過太多次這樣的事：自己一飛出來，敵人就全嚇跑了，還得花時間去追。
這次他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他沿著山腳繞過一個彎，前方是一個寬達數十里的山谷入口。
谷口兩側的黑色山壁高聳入雲，山壁上布滿了風化的刻痕。
刻痕表面殘留著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大概是遠古時期某場大戰留下的烙印。
谷口內正爆發著一場激戰，一支商隊被堵在了山谷中間。
商隊的規模不算太大，幾艘用巨獸骸骨煉製的貨船橫停在谷地上。
每艘貨船都有數十丈長，船身上刻滿了防禦陣紋。
防禦陣紋在能量的衝擊下不停閃爍。
但已經有好幾層陣紋被擊碎了，貨船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抓痕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腐蝕性能量，正在滋滋地往船體內部滲透。
商隊的人員構成很雜。
有人族，有異族，有的在拉弓放箭，有的在拼命催動防禦陣法。
他們的修為大多在星神巔峰左右，最強者也不過星神極限初期。
圍攻他們的是幾十個騎著暗紅色猛獸的劫匪。
座下的猛獸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每一條都有數丈長，四肢踩在虛空中，腳爪刨得空間地面嗤嗤作響，口中不斷地噴吐出灼熱的暗紅色火球。
那些火球撞在商隊的防禦陣紋上，炸開一團團灼熱的氣浪，氣浪沖得商隊護衛東倒西歪。
劫匪的修為也基本在星神巔峰層次，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格外魁梧的大漢。
大漢身高丈二，穿著一件黑鐵重甲，手裡提著一柄門板大小的巨斧。
斧刃上還滴著血，不知道是商隊哪個護衛的。
他的修為是星神極限中期。
大漢一邊揮斧砍在貨船的防禦陣紋上，一邊發出囂張的大笑。
巨斧每一次落下，貨船的防禦陣紋便崩碎一層，船身隨之劇烈搖晃。
「哈哈哈哈哈！」
「識相的就乖乖把所有貨物交出來！」
「老子今天心情好，只劫財不殺人！」
「要是還敢頑抗——」
他一斧頭砍碎最後一層防禦陣紋，貨船的內部結構全部裸露在外。
「全給老子死！」
商隊首領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修為星神極限初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衣袍。
此刻衣袍上沾滿了血，左袖裂了大半截，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滴，滴落在山地岩石上，瞬間被岩石表面的混沌能量蒸發成一縷縷暗紅色的煙。
他握刀的手在發抖，但站得依舊筆直。
「我是蒼瀾城霍氏商隊的霍石！」
「這批貨是蒼瀾城蒼瀾宗指定要的物資！」
「你們劫了這批貨，蒼瀾宗不會放過你們！」
劫匪頭領把巨斧扛回肩上，偏頭啐了一口。
「蒼瀾宗？老子在黑風寨等他們來剿幾萬年了，也沒見他們真敢來！少拿蒼瀾宗壓老子！」
霍石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身後的護衛們也都握緊了兵器，但沒有一個人退後。
他們知道就算退也是死路一條。
山谷兩側全是劫匪的伏兵，後面還有一支劫匪小隊堵住了退路。
劫匪頭領重新舉起巨斧，斧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起幽暗的血光。
「既然你們不交，那老子就連人帶貨一起收！」
他腳下的暗紅色猛獸仰天發出一聲咆哮，四蹄在虛空中猛蹬，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朝霍石撲去。
巨斧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斧刃所過之處，空間被撕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裂痕邊緣有暗紅色的腐蝕性能量滲透出來，劈向霍石的頭頂。
霍石抬起戰刀想要格擋。
但他知道，這一斧自己擋不住。
星神巔峰和星神極限中期的差距太大，大到任何技巧都無法彌補。
他只是想在死之前，把刀揮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那道身影並不高大，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長袍，兩手空空，沒有兵器，也沒有釋放出任何修為波動。
他看起來就像個路過的散修。
正是李揚。
李揚打了個哈欠。
那哈欠打得漫不經心。
跟他在荒原上打地龍之前一模一樣。
跟他在血魔海面對那三族艦隊時一模一樣。
跟他在任何一場戰鬥中面對那些自以為是的敵人時一模一樣。
劫匪頭領愣了一瞬。
然後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獰笑。
「又一個來送死的！」
他手中的巨斧沒有停下，反而加了幾分力道，朝著李揚的頭頂狠狠劈下。
斧刃在空氣中拖出一道幽暗的尾跡，尾跡所過之處空間裂痕紛紛炸開。
李揚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那根手指動得很慢，慢到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清手指運動的每一條軌跡。
食指輕輕點在斧刃上。
斧刃停住了。
停得毫無徵兆。
就像一隻撞上鐵壁的蒼蠅。
劫匪頭領眼睛瞪得渾圓。
「怎麼——」
他後面的話被堵在喉嚨里，因為他的虎口先裂開了。
虎口碎裂的聲音很脆，像一塊凍得透透的骨頭被敲碎了。
緊接著那股無形的力量從斧刃傳到斧柄，從斧柄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全身。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巨斧脫手，在空中翻了幾圈，斧背砸在山壁上，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山壁上的黑色岩石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朝四面八方飛濺，每一塊碎石都帶著刺耳的尖嘯聲。
劫匪頭領撞穿了兩層山壁，又撞碎了一整塊凸出的巨岩，最後嵌進山壁深處。
山壁上一個人形窟窿冒著青煙，碎石從窟窿邊緣簌簌地往下落。
煙塵瀰漫了半片山谷，劫匪頭領那條握斧的右臂軟綿綿地垂著，虎口的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他被嵌在石壁里，眼睛瞪得像死魚眼，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谷中一片死寂。
那些還在揮舞兵器的劫匪全都停了下來，握著兵器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有人還在本能地往前跑了兩步，隨即停住，臉上的獰笑還沒褪去就被骨子裡湧上來的恐懼沖刷得乾乾淨淨。
幾頭暗紅色猛獸甚至直接四蹄發軟趴在地上，口中發出低低的哀鳴。
商隊那邊的護衛同樣愣在原地。
一個年輕的護衛手一松，長矛掉在地上，砸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那道灰色身影。
「一……一根手指……」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震驚到了極點。
旁邊一個年紀大一些的護衛握著戰刀的手也在抖，他的修為比年輕護衛高出一整個小境界，所以更清楚剛才那一幕意味著什麼。
他們的首領霍石全盛時期也只能勉強擋住劫匪頭領三斧，第四斧就要受傷，第五斧便要敗亡。
而那個少年一根手指就把劫匪頭領彈飛了。
這還是人嗎？
「這……還是人嗎？」
他終於把這句堵在喉嚨里的話擠了出來。
劫匪那邊更是不堪。
有幾個劫匪扔了兵器轉身就跑，跑的時候連頭都不敢回，幾次撞在山壁上磕破了額頭都沒去抹血。
還有幾個直接跪下了，額頭重重磕在空間地面上，砸出一圈又一圈細微的空間漣漪。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小的有眼無珠！小的該死啊！」
「是我們鬼迷心竅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求饒聲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在山谷里來回撞擊，一層層回音疊起來，聽起來倒是頗為齊整。
李揚沒有理會他們的求饒，只是收回手指，看著那柄嵌在山壁上的巨斧。
斧刃上被彈過的地方還留著一個清晰的指印，高溫未退，邊緣還泛著微弱的光亮。
劫匪頭領帶來的那幾十個星神巔峰精兵在短短几次呼吸中跑了個乾淨。
有幾個兩條腿打擺子跑不動路，趴在地上求饒，李揚也懶得再出手。
他轉過身，看向鬚髮皆白的霍石。
霍石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完全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身旁的幾個護衛也都呆若木雞。
「多謝……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霍石顫抖著收起戰刀，朝李揚深深鞠了一躬。
「晚輩霍石，蒼瀾城霍氏商隊主事，萬謝大人出手！」
李揚擺擺手。
「舉手之勞。」
霍石聞言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
袋子是用某種暗金色的絲線編織而成的。
袋口鬆開。
裡面露出幾塊拳頭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體呈淡金色。
表面流轉著極其精純的本源之力。
每一塊晶石內部都隱約能看到一縷極其微弱的法則紋路在緩緩流動。
那是鴻蒙大陸的通用貨幣——源石。
「大人，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一百塊下品源石，不成敬意。」
「還請大人務必收下！」
霍石雙手捧著袋子遞到李揚面前。
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李揚看了一眼那些源石。
淡金色的光芒在晶石表面緩緩流轉。
每一塊源石里蘊含的本源之力都相當於他在荒原上呼吸好幾天才能吸收的量。
他伸手接過袋子。
拿出一塊源石放在掌心裡仔細端詳。
晶石的質地很硬。
比原宇宙中任何一種九階礦石都要硬得多。
表面那層淡金色的光澤在掌心流轉。
散發著一股溫潤而浩瀚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鴻蒙大陸的貨幣。」
李揚心中有了數。
他將源石收進儲物空間。
只留了一塊在外頭。
繼續放在掌心裡感受著源石內部的能量結構。
「霍主事。」
李揚開口。
「晚輩在！」
霍石連忙應道。
「我初來乍到，對這片區域不太熟悉。」
「你跟我說說蒼瀾城的情況。」
霍石愣了一下。
初來乍到？
這位大人能一根手指彈飛星神極限中期的劫匪頭領。
修為至少是星神極限巔峰。
甚至有可能是主宰級。
這種級別的強者。
怎麼會對蒼瀾城不熟悉？
但他不敢多問。
連忙整理了一下思緒。
「回大人，蒼瀾城是蒼瀾山脈外圍唯一的一座大城。」
「距離此地大約還有三十萬里。」
「城池依山而建，占地極廣。」
「東西南北四條主街貫穿全城。」
「城中常年聚集著來自附近數百個勢力的商隊和散修。」
「是方圓百萬里內最大的貿易中轉站。」
「城主是蒼瀾宗的外門長老，一尊主宰級強者。」
「手下還有四位副城主，都是星神極限巔峰的修為。」
李揚點了點頭。
蒼瀾宗的外門長老。
主宰級。
看來主宰級在這片區域已經算是一號人物了。
「東域有哪些大勢力？」
李揚又問。
霍石連忙回答。
「回大人，東域最大的勢力有三個。」
「第一個是蒼瀾宗。」
「蒼瀾宗的山門就在蒼瀾山脈深處。」
「宗主據說是一尊混沌主宰巔峰的強者。」
「宗內還有好幾位混沌主宰級的長老。」
「門下弟子數萬，遍布東域各地。」
「是東域名副其實的霸主級勢力。」
「蒼瀾城之所以能在山脈外圍屹立不倒，全靠蒼瀾宗的庇護。」
「第二個是紫焰王朝。」
「紫焰王朝統轄著蒼瀾山脈以東的大片疆域。」
「疆域範圍據說橫跨數億里。」
「國主是一尊混沌主宰巔峰的強者。」
「麾下有十二位大將軍，個個都是混沌主宰級的修為。」
「紫焰王朝和蒼瀾宗偶有摩擦，但大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雙方都忌憚天淵聖地的存在。」
「第三個就是天淵聖地。」
「天淵聖地位於蒼瀾山脈最深處的天淵谷中。」
「那是東域最神秘的地方。」
「整個聖地長年被混沌霧氣籠罩。」
「外人根本無法靠近。」
「據說天淵聖地的聖主，是一尊已經摸到神王級門檻的存在。」
「甚至有傳言說聖主早就突破到了神王級，只是一直隱世不出、對外秘而不宣。」
「不過這些都只是傳說，沒人能證實。」
「天淵聖地極少參與東域的紛爭。」
「但只要聖地一句話，蒼瀾宗和紫焰王朝都得乖乖聽著。」
李揚聽完。
心中對東域的格局有了大致的了解。
三大勢力互相制衡。
蒼瀾宗占據山脈。
紫焰王朝統轄平原。
天淵聖地超然物外。
典型的三角格局。
至於他剛才秒殺的那幫劫匪。
八成是三大勢力之外流竄的小勢力。
專門在商路上打劫落單的商隊為生。
「黑風寨是什麼來頭？」
李揚想起劫匪頭領剛才提過這個名字。
霍石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回大人，黑風寨是蒼瀾山脈外圍最大的一股流寇勢力。」
「寨主是一尊半步主宰級的強者。」
「手下有好幾個星神極限巔峰的頭目。」
「剛才被大人擊退的那個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黑風寨盤踞在山脈深處的一處險要地形，易守難攻。」
「蒼瀾宗以前派人去剿過幾次，但每次都被他們仗著地利躲過去了。」
「後來蒼瀾宗也懶得管了，只要黑風寨不招惹蒼瀾宗直屬的商隊就行。」
「像我們這種小商隊……」
霍石苦笑了一聲。
「黑風寨想搶就搶，根本沒人管。」
李揚點了點頭。
半步主宰級。
也就是離主宰級只差臨門一腳。
這個修為在目前的他面前不算太難對付。
但也不能輕敵。
畢竟他現在只有永恆星神巔峰。
越往上打，境界差距越大。
半步主宰已經比星神極限巔峰高出一整個大層次。
以他目前的實力，越級打半步主宰大概要費一番手腳。
不過也就只是費一番手腳而已。
他體內還有十一萬永恆星神軍團的加持。
真要拼起來。
誰死還不一定。
「大人要進城的話，晚輩願意全程陪同。」
霍石拱手道。
「我們商隊此番運送的物資正好是蒼瀾宗訂的貨。」
「有蒼瀾宗的入城令牌，進城能省不少盤查。」
「這是晚輩給大人的一點心意。」
李揚點頭。
「那就麻煩霍主事了。」
「不麻煩！不麻煩！能替大人效勞是晚輩的榮幸！」
霍石連忙擺手。
他轉身朝商隊那邊喊了一聲。
「整頓貨船，即刻出發！路上都給我打起精神！別在前輩面前丟我們霍氏商隊的臉！」
商隊重新整頓。
貨船上的防禦陣紋被劫匪砍碎了好幾層。
幾個陣法技師正在手忙腳亂地補救。
霍石親自在李揚身邊引路。
兩人走在商隊最前方。
李揚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山谷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陡峭。
黑色的岩石閃爍著幽暗的光澤。
山壁上偶爾能看到幾道巨大的爪痕。
爪痕深達數丈。
邊緣殘留著極其狂暴的混沌能量波動。
每一道爪痕都散發出足以讓星神級強者心悸的氣息。
那是被高維猛獸用利爪直接撕開的痕跡。
而且從爪痕邊緣殘留的混沌能量來看。
留下這些痕跡的猛獸修為至少在星神極限巔峰以上。
有幾道特別深的爪痕甚至隱隱散發出半步主宰級的氣息波動。
「這是蒼瀾山脈獨有的黑曜岩。」
霍石見李揚盯著山壁看，主動介紹道。
「這種岩石的硬度極高。」
「普通星神級全力一擊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幾尺深的印記。」
「只有星神極限以上的猛獸才能撕出這麼深的爪痕。」
「所以商隊一般都會儘量避開猛獸活動頻繁的區域。」
「我們今天走這條路是繞了遠路。」
「雖然安全，但路程是直線距離的兩倍。」
李揚嗯了一聲。
繼續往前走。
沿途的風景在緩緩變化。
從最開始的荒原變成了碎石遍布的丘陵。
又變成了黑色岩石組成的峽谷。
峽谷兩側的山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暗紫色的苔蘚。
苔蘚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在昏暗的天光下像無數顆紫色的星星。
空氣也變得濕潤起來。
遠處的山脈深處偶爾傳來一聲低沉的猛獸咆哮。
咆哮聲在山谷中不斷迴蕩。
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聽聲音的距離至少還有數萬里。
但那股壓迫感已經能讓星神巔峰的護衛臉色發白了。
「那是蒼瀾山脈深處的猛獸。」
霍石壓低聲音。
「聽這聲音的威壓，最少也是半步主宰級以上的存在。」
「不過大人放心，這種級別的猛獸一般不會離開山脈深處。」
「只要我們不主動靠近就沒事。」
李揚的神識捕捉到了那個方向幾股遠超其他區域的能量反應。
它們似乎被山腰那片暗紫色植被層阻擋著。
暫時沒有往上來的意思。
他繼續跟著商隊前行。
沿途又遇到了幾撥從蒼瀾城方向過來的商隊。
那些商隊看到霍氏商隊貨船上殘留的戰鬥痕跡。
紛紛停下來詢問情況。
霍石便把李揚出手的事講了一遍。
每講一遍。
聽的人就震驚一遍。
一支從紫焰王朝來的商隊裡。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護衛隊長瞪大了眼睛。
「一根手指彈飛星神極限中期？霍主事，你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霍石指了指山壁上那個人形窟窿。
「你自己看。」
絡腮鬍隊長順著霍石指的方向看過去。
山壁上那個人形窟窿還在。
窟窿邊緣還有沒幹透的血跡。
他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
合上了又張開。
半天憋出一句。
「這還是人嗎……」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商人滿臉不可置信。
「我剛才路過那面山壁還以為是黑曜岩天然剝落的痕跡，你說那是被人砸出來的？」
霍石哭笑不得。
「哪個天然剝落能剝出一個雙手撐開的人形？邊上還有濺射狀的血跡呢。」
年輕商人又回頭看了那窟窿一眼，終於信了。
「一根手指彈飛星神極限劫匪頭子，我到蒼瀾城做工這幾千年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事。」
另一支來自天淵聖地附近的商隊裡。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商人撫著鬍鬚。
「老夫在這一帶跑商數百次，黑風寨那些殺星攔路劫貨，每次都有商隊遭殃。」
「能活下來都不容易，更別說反殺。」
「這位大人出手乾脆利落，絕對是主宰級的大人沒跑。」
霍石心裡也在打鼓。
雖然前輩從來沒親口承認過自己的修為。
但那根手指彈飛劫匪頭領的手段。
加上這一路上山壁上那些半步主宰級爪痕都對他敬而遠之。
十有八九真是一尊主宰。
消息在商道上越傳越開。
後來的商隊聽說霍氏商隊裡有一位主宰級的前輩坐鎮。
紛紛跟在霍氏商隊後面一起走。
商隊的隊伍越走越長。
從最開始的幾艘貨船變成了十幾艘。
又從十幾艘變成了幾十艘。
浩浩蕩蕩地在峽谷中穿行。
霍石看著身後那長長的隊伍。
又是高興又是忐忑。
高興的是跟在主宰級前輩身邊安全有保障。
忐忑的是前輩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的山脈，似乎在盤算什麼更重要的事。
幾日後。
前方的峽谷終於到了盡頭。
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平原出現在眼前。
平原上有一座極其宏偉的城池。
城池依山而建。
城牆高達千丈。
通體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
城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
每一道陣紋都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都是等著進城的商隊和散修。
幾個穿著蒼瀾宗制式戰袍的守衛正在盤查入城者的身份。
「大人，那就是蒼瀾城。」
霍石指著前方的城池。
李揚停下腳步。
望著這座在異界遇見的第一座城。
城牆巍峨。
陣紋流轉。
城中的建築高低錯落一直延伸到山腳下。
更遠的地方有幾座格外高大的塔樓。
塔樓頂端懸浮著巨大的淡金色光球。
光球散發著柔和而浩瀚的本源之力。
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那就是蒼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