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爺孫三代輩分攪成一鍋粥
一行人快步登上二樓臥房。
屋內藥味瀰漫，窗幔低垂，昏暗的空間透著沉沉壓抑。
牆角古刀斜立，門邊木台之上，花瓶靜立一旁。
床上龍老爺子緊閉雙眼，面色赤紅似燃烈火，四肢冰寒刺骨，氣息微弱紊亂，病症極為詭異。
白髮國醫聖手陳守義端坐床邊，剛剛收完銀針，臉上滿是無力。看見眾人闖進來，他當即眉頭緊鎖。
「龍總，我已經盡力穩住心脈，可這病陰陽顛倒，沒有辦法。除了千年冰魄雪蓮強行壓火吊住性命，別無他法。這麼多人進來，只會干擾病人。」
龍世豪急聲開口：「陳老，這位陸哥有辦法！」
「胡鬧。」
陳守義厲聲反駁，「海市這麼多名醫全都束手無策，我行醫七十載都治不好，一個毛頭小子，這可是人命！豈能拿來當做玩笑。」
「你行醫七十載治不好，是你醫術無能，不代表別人不行。」
陸塵淡淡回了一句。
陳守義臉色一沉，被這話刺得惱了：「好大口氣！老夫十歲學醫，十三歲便出師坐診，二十歲躋身當世醫道大師，五十歲便是名震天下的國醫聖手。
國內頂尖財團、豪門世家，百萬診費還要排隊，就連武道各大世家的高手身受重傷，也要放下身段千里登門求我出手！多少大醫院宣告無力回天的危重之人，都被我從鬼門關拽回，天下就沒有我治不了的病！」
「嗯。」
陸塵眼皮抬都沒抬，「聽起來是挺牛的，然後呢？治好了沒？」
「此症詭異至極，非尋常病痛！老夫已是盡力吊住他一口氣！世上本就有人力難及的怪疾，豈能以這一例全盤否定我的醫術！」陳守義梗著脖子強辯。
「那就是不行唄，不行就一邊待著去。」
陸塵不再廢話，目光掃了一圈房間，最終停在牆角那把沒開刃的古樸短刀擺件上。有淡淡的黑氣從刀身上飄出來，慢慢飄向病床。
他眉頭微凝，這就是之前沉龍淵谷口，從秦朗手中逃走的魔刀本體，尋了這柄古刀當做寄身之處。
老爺子年事已高，身子衰敗，煞氣不斷侵入體內。短短一天，五臟就被侵蝕得破敗不堪，再耽誤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陳守義鬍鬚氣得不停抖動，辯不過嘴上，直接厲聲呵斥。
「你……你說得輕巧！這是人命！你若是出手失手，老爺子當場殞命，這個責任誰來擔？！龍總，你就任由一個毛頭小子拿家主性命賭嗎！」
「簡單。」
陸塵終於抬眼看向陳守義，語氣沒有半分玩笑，「我若是失手，我拿自己的命抵老爺子的命。那你呢？你要拿什麼來賭？」
陳守義猛地一怔，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嘴上吹得震天響，可哪裡敢拿自己性命去賭一場勝負，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簡直胡來！行醫之道豈能拿性命當做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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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樣，你輸了跪下來磕個頭，認個錯就算了。」
陸塵語氣平淡，「可以就開始了，別再浪費時間了，床上的人可等不了。」
陳守義臉色瞬間漲成紫紅色，鬍鬚氣得不停發抖。磕頭認錯，對於他這種身份的國醫聖手，是奇恥大辱。
「放肆！簡直欺人太甚！老夫行醫一輩子，豈容小輩這般折辱！」
龍傲天心裡焦急，連忙上前打圓場：「陳老，眼下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不如就讓這位小兄弟試一試。」
陸塵神色平淡：「不敢賭，那就閉嘴站到一邊。」
陳守義雙拳死死攥緊，胸口劇烈起伏。他自己窮盡手段都束手無策，篤定陸塵不可能治好老爺子，只等著看對方當眾出醜，當即咬牙應下。
「行！我應下你這荒唐賭約！你若救不活老爺子，就拿命來抵！但凡救治出半點差池，所有後果全由你一力承擔！你若真能讓老爺子好轉，我當場磕頭認錯！」
陳守義說完滿心不甘，恨恨退到一旁，「你來！我倒要瞧瞧你有什麼本事！」
陸塵上前幾步，懶得與他多做爭辯。
自負之人，總愛主動把臉湊上來。
陸塵踩著特殊方位，沿房間牆邊走了九步。地面泛起淡淡微光，一道無形陣法悄然成型，瞬間籠罩整間屋子。
「上古九星鎖煞陣。」
想要揪出魔刀本源、斷絕煞氣退路，必先封死全屋。
這是修仙界最基礎的陣法，尋常修仙孩童都會布設。
陣法徹底生效，一層淡金流光鋪滿全屋，封鎖四方空間。
老者體內亂竄的黑氣驟然被困，瞬間焦躁狂躁，死死盤踞在胸口瘋狂衝撞。床上的老爺子身軀猛地陣陣抽搐。
「爸！」
「爺爺！」
龍氏父子上前半步，同時驚呼。
一旁的陳守義見狀立刻抓住機會，高聲開口：「你看！病人開始抽搐了！我早就說過你是在胡來！再這麼折騰下去，老爺子命都要沒了！」
就在這時，躁動的煞氣驟然平息。陸塵從床頭取出數根銀色細針。
「拘魂奪煞針——」
他手腕輕抖，銀針瞬間飛射而出。大半銀針懸於半空，交織成一張細密針網，僅有兩根輕輕落於老爺子胸口。
針網泛起微光，如同鎖鏈般纏向那團被困的黑氣。
屋內似響起一道無聲尖嘯，漆黑扭動的黑霧被針網死死禁錮，一點點從老爺子胸口剝離拉扯出來。
黑霧瘋狂掙扎，刺骨寒意四下蔓延。可全屋早已被金光陣法封鎖，退路盡斷，根本無處遁逃。
龍傲天、龍世豪、陳守義全員屏息，怔怔看著這顛覆認知的一幕。
陸塵抬手五指虛握，掌心騰起一團熾白凜冽的靈火。
火焰凌空一卷，穩穩裹住被針網困住的黑霧。
噼里啪啦！
黑霧劇烈翻滾、瘋狂嘶吼，接觸靈火後飛速消融，滋滋白煙不斷蒸騰。
不過數息，方才凶戾滔天的魔刀煞氣本源，便被靈火焚燒殆盡，徹底化為虛無。
半空銀針失了束縛，叮叮噹噹盡數收攏，落回陸塵掌心。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多餘拖沓。
床上老爺子渾身驟然一松，沉沉昏睡過去，胸口起伏逐漸平穩。
片刻後，他陡然睜眼、直坐起身，茫然掃視四周。
「這…這難道就是陰曹地府？」
「爸！」
「爺爺！」
龍氏父子大步上前，一下子撲到床邊。
「醒…醒了？！」
陳守義嘴巴微張，瞳孔驟縮渙散，怔怔盯著床上重煥生機的老人，徹底看傻了。
老爺子龍霸氣望著眼前的子孫，聲音虛弱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悵然：「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人這一輩子，太短，太短了。」
臉上的慘白緩緩褪去，絲絲血色慢慢攀上面頰。他轉頭看向陳守義，輕聲開口：「陳老，多謝你方才竭力施救，替我硬生生吊住了這一口氣。」
陳守義被這一句道謝砸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火辣辣發燙。字字珠璣，句句刺耳，啪啪打臉，聲聲清脆。
這份真心實意的道謝，反倒比冷嘲熱諷更令他無地自容，受之有愧。
龍世豪伸手引向陸塵：「爺爺，這位是我剛認的大哥，他才是救你的人。」
龍霸氣抬眼瞥了陸塵一眼，眼底滿是懷疑，轉頭望向龍傲天，想要確認實情。
一來陸塵看著實在太過年輕，根本不像身懷絕世醫術的高人，二來，龍世豪這個家裡最不成器的小子，怎麼看都不像能結交個正常朋友的人，何況是這般醫術通天的高人。
龍傲天轉頭看向陸塵，腦子沒轉過來，一時嘴快脫口而出：「對，就是這位小兄弟出手救的您，以後就是我龍傲天的結拜兄弟。」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
龍世豪當場傻在原地。
自己認陸塵做大哥，現在他爹又要和陸塵結拜成兄弟，那他豈不是跟親爹平起平坐。
此刻他整個人都感覺人生已經達到巔峰。
陸塵立於一旁，面無表情，壓根懶得摻和這些稱呼。
龍霸氣眉頭一擰，也聽出這輩分亂得一塌糊塗。他直接生龍活虎蹦下床。
「既然傲天要和陸兄弟結拜，那也算上我一個！陸兄弟，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就是我龍霸氣的結拜大哥！」
龍傲天、龍世豪二人同時瞳孔大地震。
剛剛還在糾結兒子跟老爹平輩，這下好了，老爺子直接自降一輩，要拜陸塵當大哥。
龍霸氣成了陸塵的義弟，龍傲天就得稱呼陸塵為叔，龍世豪直接矮上兩輩，爺孫三代輩分攪成一鍋粥。
「等等等等！讓我捋一捋，合著我認個大哥，把自己輩分認沒了？不過……」
龍世豪先是一臉懵逼，腦子飛速轉圈，轉瞬念頭一轉，立馬想通透，嘴角上揚得跟AK47的扳機似的，壓都壓不住。
他拱拱手，「大哥，二哥，三哥！今日能和幾位哥哥結拜，屬實榮幸！」
就算陸塵再淡定，此刻也不禁嘴角微抽，果然是上樑下樑一個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龍霸氣一臉鄭重，老輩大佬氣場拉滿，擲地有聲：
「那行，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爸爸爸爸爸我的親爸！這結拜的事先打住！我還想多活幾年，可不想跟著您一塊陪葬！」龍傲天太陽穴突突直跳，滿臉抗拒。
龍霸氣吹鬍子瞪眼，一甩袖子，跺腳吐槽：「小兔崽子，你腦子能不能轉一轉！講的是江湖情義，不是叫你馬上抹脖子，看把你嚇成那副熊樣！」
——就在這時。
砰！
嘩啦！
門旁花瓶砸落在地，清脆聲響打破屋裡的安靜。
陳守義躡手躡腳，愣愣僵在原地。
他驚慌失措的扭過頭，尷尬地撓了撓頭：「哎，沒留神，不小心，實在抱歉。吵到諸位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龍世豪猛然回神，帶著幾分玩味，扭頭看向僵在門旁的陳守義。
「嘿嘿，陳老，國醫聖手，之前的賭約，你可還記得？」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龍家人這才猛地回過神——
鬧了半天輩分笑話，還沒算賭約！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盯在陳守義身上。
「這個……那個……不是，如果我說，我上個衛生間，你們信嗎？」
陳守義渾身一顫，支支吾吾，方才想偷偷溜走的心思，碰到花瓶這一刻，瞬間化為烏有。
上個衛生間？
「呵呵……當然，不怎麼信。」
屋內藥味瀰漫，窗幔低垂，昏暗的空間透著沉沉壓抑。
牆角古刀斜立，門邊木台之上，花瓶靜立一旁。
床上龍老爺子緊閉雙眼，面色赤紅似燃烈火，四肢冰寒刺骨，氣息微弱紊亂，病症極為詭異。
白髮國醫聖手陳守義端坐床邊，剛剛收完銀針，臉上滿是無力。看見眾人闖進來，他當即眉頭緊鎖。
「龍總，我已經盡力穩住心脈，可這病陰陽顛倒，沒有辦法。除了千年冰魄雪蓮強行壓火吊住性命，別無他法。這麼多人進來，只會干擾病人。」
龍世豪急聲開口：「陳老，這位陸哥有辦法！」
「胡鬧。」
陳守義厲聲反駁，「海市這麼多名醫全都束手無策，我行醫七十載都治不好，一個毛頭小子，這可是人命！豈能拿來當做玩笑。」
「你行醫七十載治不好，是你醫術無能，不代表別人不行。」
陸塵淡淡回了一句。
陳守義臉色一沉，被這話刺得惱了：「好大口氣！老夫十歲學醫，十三歲便出師坐診，二十歲躋身當世醫道大師，五十歲便是名震天下的國醫聖手。
國內頂尖財團、豪門世家，百萬診費還要排隊，就連武道各大世家的高手身受重傷，也要放下身段千里登門求我出手！多少大醫院宣告無力回天的危重之人，都被我從鬼門關拽回，天下就沒有我治不了的病！」
「嗯。」
陸塵眼皮抬都沒抬，「聽起來是挺牛的，然後呢？治好了沒？」
「此症詭異至極，非尋常病痛！老夫已是盡力吊住他一口氣！世上本就有人力難及的怪疾，豈能以這一例全盤否定我的醫術！」陳守義梗著脖子強辯。
「那就是不行唄，不行就一邊待著去。」
陸塵不再廢話，目光掃了一圈房間，最終停在牆角那把沒開刃的古樸短刀擺件上。有淡淡的黑氣從刀身上飄出來，慢慢飄向病床。
他眉頭微凝，這就是之前沉龍淵谷口，從秦朗手中逃走的魔刀本體，尋了這柄古刀當做寄身之處。
老爺子年事已高，身子衰敗，煞氣不斷侵入體內。短短一天，五臟就被侵蝕得破敗不堪，再耽誤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陳守義鬍鬚氣得不停抖動，辯不過嘴上，直接厲聲呵斥。
「你……你說得輕巧！這是人命！你若是出手失手，老爺子當場殞命，這個責任誰來擔？！龍總，你就任由一個毛頭小子拿家主性命賭嗎！」
「簡單。」
陸塵終於抬眼看向陳守義，語氣沒有半分玩笑，「我若是失手，我拿自己的命抵老爺子的命。那你呢？你要拿什麼來賭？」
陳守義猛地一怔，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嘴上吹得震天響，可哪裡敢拿自己性命去賭一場勝負，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簡直胡來！行醫之道豈能拿性命當做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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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樣，你輸了跪下來磕個頭，認個錯就算了。」
陸塵語氣平淡，「可以就開始了，別再浪費時間了，床上的人可等不了。」
陳守義臉色瞬間漲成紫紅色，鬍鬚氣得不停發抖。磕頭認錯，對於他這種身份的國醫聖手，是奇恥大辱。
「放肆！簡直欺人太甚！老夫行醫一輩子，豈容小輩這般折辱！」
龍傲天心裡焦急，連忙上前打圓場：「陳老，眼下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不如就讓這位小兄弟試一試。」
陸塵神色平淡：「不敢賭，那就閉嘴站到一邊。」
陳守義雙拳死死攥緊，胸口劇烈起伏。他自己窮盡手段都束手無策，篤定陸塵不可能治好老爺子，只等著看對方當眾出醜，當即咬牙應下。
「行！我應下你這荒唐賭約！你若救不活老爺子，就拿命來抵！但凡救治出半點差池，所有後果全由你一力承擔！你若真能讓老爺子好轉，我當場磕頭認錯！」
陳守義說完滿心不甘，恨恨退到一旁，「你來！我倒要瞧瞧你有什麼本事！」
陸塵上前幾步，懶得與他多做爭辯。
自負之人，總愛主動把臉湊上來。
陸塵踩著特殊方位，沿房間牆邊走了九步。地面泛起淡淡微光，一道無形陣法悄然成型，瞬間籠罩整間屋子。
「上古九星鎖煞陣。」
想要揪出魔刀本源、斷絕煞氣退路，必先封死全屋。
這是修仙界最基礎的陣法，尋常修仙孩童都會布設。
陣法徹底生效，一層淡金流光鋪滿全屋，封鎖四方空間。
老者體內亂竄的黑氣驟然被困，瞬間焦躁狂躁，死死盤踞在胸口瘋狂衝撞。床上的老爺子身軀猛地陣陣抽搐。
「爸！」
「爺爺！」
龍氏父子上前半步，同時驚呼。
一旁的陳守義見狀立刻抓住機會，高聲開口：「你看！病人開始抽搐了！我早就說過你是在胡來！再這麼折騰下去，老爺子命都要沒了！」
就在這時，躁動的煞氣驟然平息。陸塵從床頭取出數根銀色細針。
「拘魂奪煞針——」
他手腕輕抖，銀針瞬間飛射而出。大半銀針懸於半空，交織成一張細密針網，僅有兩根輕輕落於老爺子胸口。
針網泛起微光，如同鎖鏈般纏向那團被困的黑氣。
屋內似響起一道無聲尖嘯，漆黑扭動的黑霧被針網死死禁錮，一點點從老爺子胸口剝離拉扯出來。
黑霧瘋狂掙扎，刺骨寒意四下蔓延。可全屋早已被金光陣法封鎖，退路盡斷，根本無處遁逃。
龍傲天、龍世豪、陳守義全員屏息，怔怔看著這顛覆認知的一幕。
陸塵抬手五指虛握，掌心騰起一團熾白凜冽的靈火。
火焰凌空一卷，穩穩裹住被針網困住的黑霧。
噼里啪啦！
黑霧劇烈翻滾、瘋狂嘶吼，接觸靈火後飛速消融，滋滋白煙不斷蒸騰。
不過數息，方才凶戾滔天的魔刀煞氣本源，便被靈火焚燒殆盡，徹底化為虛無。
半空銀針失了束縛，叮叮噹噹盡數收攏，落回陸塵掌心。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多餘拖沓。
床上老爺子渾身驟然一松，沉沉昏睡過去，胸口起伏逐漸平穩。
片刻後，他陡然睜眼、直坐起身，茫然掃視四周。
「這…這難道就是陰曹地府？」
「爸！」
「爺爺！」
龍氏父子大步上前，一下子撲到床邊。
「醒…醒了？！」
陳守義嘴巴微張，瞳孔驟縮渙散，怔怔盯著床上重煥生機的老人，徹底看傻了。
老爺子龍霸氣望著眼前的子孫，聲音虛弱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悵然：「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人這一輩子，太短，太短了。」
臉上的慘白緩緩褪去，絲絲血色慢慢攀上面頰。他轉頭看向陳守義，輕聲開口：「陳老，多謝你方才竭力施救，替我硬生生吊住了這一口氣。」
陳守義被這一句道謝砸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火辣辣發燙。字字珠璣，句句刺耳，啪啪打臉，聲聲清脆。
這份真心實意的道謝，反倒比冷嘲熱諷更令他無地自容，受之有愧。
龍世豪伸手引向陸塵：「爺爺，這位是我剛認的大哥，他才是救你的人。」
龍霸氣抬眼瞥了陸塵一眼，眼底滿是懷疑，轉頭望向龍傲天，想要確認實情。
一來陸塵看著實在太過年輕，根本不像身懷絕世醫術的高人，二來，龍世豪這個家裡最不成器的小子，怎麼看都不像能結交個正常朋友的人，何況是這般醫術通天的高人。
龍傲天轉頭看向陸塵，腦子沒轉過來，一時嘴快脫口而出：「對，就是這位小兄弟出手救的您，以後就是我龍傲天的結拜兄弟。」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
龍世豪當場傻在原地。
自己認陸塵做大哥，現在他爹又要和陸塵結拜成兄弟，那他豈不是跟親爹平起平坐。
此刻他整個人都感覺人生已經達到巔峰。
陸塵立於一旁，面無表情，壓根懶得摻和這些稱呼。
龍霸氣眉頭一擰，也聽出這輩分亂得一塌糊塗。他直接生龍活虎蹦下床。
「既然傲天要和陸兄弟結拜，那也算上我一個！陸兄弟，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就是我龍霸氣的結拜大哥！」
龍傲天、龍世豪二人同時瞳孔大地震。
剛剛還在糾結兒子跟老爹平輩，這下好了，老爺子直接自降一輩，要拜陸塵當大哥。
龍霸氣成了陸塵的義弟，龍傲天就得稱呼陸塵為叔，龍世豪直接矮上兩輩，爺孫三代輩分攪成一鍋粥。
「等等等等！讓我捋一捋，合著我認個大哥，把自己輩分認沒了？不過……」
龍世豪先是一臉懵逼，腦子飛速轉圈，轉瞬念頭一轉，立馬想通透，嘴角上揚得跟AK47的扳機似的，壓都壓不住。
他拱拱手，「大哥，二哥，三哥！今日能和幾位哥哥結拜，屬實榮幸！」
就算陸塵再淡定，此刻也不禁嘴角微抽，果然是上樑下樑一個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龍霸氣一臉鄭重，老輩大佬氣場拉滿，擲地有聲：
「那行，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爸爸爸爸爸我的親爸！這結拜的事先打住！我還想多活幾年，可不想跟著您一塊陪葬！」龍傲天太陽穴突突直跳，滿臉抗拒。
龍霸氣吹鬍子瞪眼，一甩袖子，跺腳吐槽：「小兔崽子，你腦子能不能轉一轉！講的是江湖情義，不是叫你馬上抹脖子，看把你嚇成那副熊樣！」
——就在這時。
砰！
嘩啦！
門旁花瓶砸落在地，清脆聲響打破屋裡的安靜。
陳守義躡手躡腳，愣愣僵在原地。
他驚慌失措的扭過頭，尷尬地撓了撓頭：「哎，沒留神，不小心，實在抱歉。吵到諸位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龍世豪猛然回神，帶著幾分玩味，扭頭看向僵在門旁的陳守義。
「嘿嘿，陳老，國醫聖手，之前的賭約，你可還記得？」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龍家人這才猛地回過神——
鬧了半天輩分笑話，還沒算賭約！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盯在陳守義身上。
「這個……那個……不是，如果我說，我上個衛生間，你們信嗎？」
陳守義渾身一顫，支支吾吾，方才想偷偷溜走的心思，碰到花瓶這一刻，瞬間化為烏有。
上個衛生間？
「呵呵……當然，不怎麼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