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戮滄叟
腳步聲輕輕從身後傳來，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敬重，沒有貿然靠近打擾。
楚景玄緩步走到不遠處，目光淡淡掃過那具古老枯骨，眼中掠過一抹訝異，隨即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陸塵，態度端正客氣。
「營地基本搭建完畢，我看你一直在這邊研究石碑，便讓人就近給你搭了一處簡易落腳的棚舍，簡陋了些，但足夠臨時休整、躲避秘境亂風和瘴氣。」
說完他微微頷首，保持著分寸，不窺探石碑與枯骨的秘密，十分得體：
「你這邊若是無事，便可過去歇息，養精蓄銳，再做打算。」
「你過來一下，看看這個是不是你師叔？」
陸塵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具盤膝枯骨之上，語氣平靜隨意。
這話一出，楚景玄渾身一震，連忙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具枯骨，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猛地一滯。
半晌，他嗓音發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是……真的是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認得，是我青雲宗幾年前失蹤的那位師叔！」
「這都認得出來？」陸塵微微側頭，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腰上不是有塊牌子嘛，那是青雲宗獨有的。」楚景玄說道。
陸塵鄙視了他一眼。
「合著你哪裡是化成灰都認得，原來是看見令牌才認出來的。說得那麼斬釘截鐵。」
楚景玄老臉一紅，心思被當場戳穿，尷尬地輕咳兩聲，連忙轉移話題。
「我師叔當年為探尋沉龍淵秘境機緣、尋找上古至寶獨自進山，此後便徹底人間蒸發，杳無音訊。宗門苦尋數年，始終一無所獲，沒想到……他竟然長眠在了這裡。」
「嗯，那石碑上的字，你了解多少？」陸塵目光轉向身側斑駁古老的石碑。
楚景玄也轉頭望向石碑，仔細觀察。
「我師叔當年進入秘境，其實是第二次。我們之前去過的石門鑰匙，需要兩枚青銅吊墜。想來他當初進來之時，手中僅有一枚，另一枚當年流落在外。」
楚景玄伸手，從口袋掏出一枚一模一樣的青銅吊墜。
「這一枚，是幾個月前青雲宗弟子偶然得到的。而我師叔在秘境之中四處搜尋，始終無法集齊兩件鑰匙，終究沒能開啟真正的核心陣法，最後便困死在此處。」
說完，他俯身，在枯骨周身的塵土之間翻找起來。
「幾個月前？」陸塵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能不能詳細說說你手上這枚的來歷。」
「這件事，宗門沒幾個人清楚。」他緩緩開口，神色認真，「幾個月前，幾名外出執行任務的青雲宗弟子，在山林救了個中年男子。那人在宗門養傷住了幾日，臨走把這枚吊墜留給了宗門。」
「他們見紋飾樣式絕非凡物，便上交宗門高層。宗門翻閱古籍，才得知此物是開啟沉龍淵秘境陣法的關鍵。」
「所以這次沉龍淵開啟，我就帶在身上了，或許用得到。」
說完，楚景玄又重新彎下腰，繼續在枯骨四周的泥土殘屑里撥弄。
「奇怪，什麼都沒有。」
翻找片刻，他停下動作，眉頭緊鎖，心底略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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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應當是師叔隕落在此，歲月變遷，地震山搖，將吊墜從秘境縫隙卷了出去，流落到外界。兜兜轉轉，最後又回到我們青雲宗手裡。」
「你們救助的中年男人，有人知道他現在的下落嗎？」陸塵怔了一下，抬眼看向楚景玄。
楚景玄聞言動作一頓，愣了愣神，仔細回想片刻，緩緩搖頭。
「不清楚。當時那人身受重傷，弟子將他救下，在宗門暫住幾日後，留下吊墜便獨自離開。其中隱情只有宗門高層略知一二，我們並不了解。」
他捏了捏手中的青銅吊墜，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當時只當是陌生人答謝救命之恩，現在回頭想想，那人的身份倒是透著幾分蹊蹺。難不成，他也曾進入過沉龍淵秘境？」
說完，楚景玄目光又落回地上那具枯骨，眉頭緊緊皺起。
陸塵凝視著楚景玄手中的青銅吊墜，已然猜出大概。
這枚吊墜，正是他父親當年的貼身之物。而自己身上的這一枚，則是胡半仙師兄幾年前闖入沉龍淵時帶出秘境的那枚。
積壓許久的層層謎團，在此刻終於撥開雲霧，脈絡漸漸清晰。
楚景玄看著陸塵若有所思，見他沉浸思緒，便沒有打擾，邁步就想離開。
「等等，有人朝這邊來了。」陸塵開口提醒道。
一道陰冷低沉的笑聲驟然響起。
「沒想到這都被你發現了，更沒想到，青銅吊墜，居然在此。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黑霧翻湧，一名渾身裹在寬大黑袍之中的老者，緩步從灰濛濛的濃霧裡走了出來。
楚景玄臉色驟變，體內修為立刻運轉，宗師氣息轟然鋪開。
「什麼人！你什麼時候來到這地方的？」
黑袍老者冷笑一聲，渾濁的目光掃過二人，滿是陰鷙：
「你好像關心錯地方了，你現在應該關心小命還能不能保住。」
「你是，戮滄叟？」楚景玄瞪大眼睛看向對方。
「看來你知道老夫名號。死在我手上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世人聞我名者，無不聞風喪膽……」戮滄叟臉色陰沉，嘴角揚起倨傲的弧度，打算細數自己的輝煌過往。
「想當年老夫……」
「你吹牛！」
楚景玄陡然開口，硬生生截住他的話頭。
「老夫話都還沒講完，你便說我吹牛，險些把老夫嚇一跳！」戮滄叟當場噎住，胸口氣得劇烈起伏，黑袍嘩嘩抖動，臉色黑得像鍋底。
「咳。」
他清了清嗓子，強壓下被打斷的怒火，非要掙回臉面，繼續朗聲吹噓：「老夫縱橫世間，手上殺戮無數，多少宗門一聽見我的名號便閉門不出。你這小輩，竟敢當眾褻瀆老夫！」
「老夫……」
「哪來的老頭話這麼密，要打便打，不打滾一邊去。」陸塵聽著耳邊的聒噪，不耐地皺了皺眉，隨口懟了一句。
「能不能讓老夫把話說完？」戮滄叟臉色驟然鐵青，一肚子裝逼台詞全被堵回嗓子。
「呃……」
楚景玄都不由得微微一怔，沒想到凶名赫赫的戮滄叟，居然糾結於能不能把話說完。
陸塵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有屁快放，別磨磨唧唧。」
此話一出，戮滄叟徹底繃不住了。
連續兩次被打斷裝腔，這位殺人如麻的老魔頭，此刻火氣跟憋屈攪在一塊。
往日旁人聽見他的名號無不惶恐戰慄，今天倒好，接連兩個後輩，全都不給他半分表演的機會。
「既然爾等小輩趕著求死，那老夫便不再多言！」
他不再做多餘的威懾鋪墊，周身漆黑煞氣轟然炸開，陰冷的凶氣席捲四方。
乾枯如鬼爪的手掌翻湧滾滾漆黑毒煞，掌風裹挾腐臭寒氣，鋪天蓋地朝著陸塵與楚景玄猛壓而下。
……
楚景玄緩步走到不遠處，目光淡淡掃過那具古老枯骨，眼中掠過一抹訝異，隨即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陸塵，態度端正客氣。
「營地基本搭建完畢，我看你一直在這邊研究石碑，便讓人就近給你搭了一處簡易落腳的棚舍，簡陋了些，但足夠臨時休整、躲避秘境亂風和瘴氣。」
說完他微微頷首，保持著分寸，不窺探石碑與枯骨的秘密，十分得體：
「你這邊若是無事，便可過去歇息，養精蓄銳，再做打算。」
「你過來一下，看看這個是不是你師叔？」
陸塵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具盤膝枯骨之上，語氣平靜隨意。
這話一出，楚景玄渾身一震，連忙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具枯骨，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猛地一滯。
半晌，他嗓音發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是……真的是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認得，是我青雲宗幾年前失蹤的那位師叔！」
「這都認得出來？」陸塵微微側頭，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腰上不是有塊牌子嘛，那是青雲宗獨有的。」楚景玄說道。
陸塵鄙視了他一眼。
「合著你哪裡是化成灰都認得，原來是看見令牌才認出來的。說得那麼斬釘截鐵。」
楚景玄老臉一紅，心思被當場戳穿，尷尬地輕咳兩聲，連忙轉移話題。
「我師叔當年為探尋沉龍淵秘境機緣、尋找上古至寶獨自進山，此後便徹底人間蒸發，杳無音訊。宗門苦尋數年，始終一無所獲，沒想到……他竟然長眠在了這裡。」
「嗯，那石碑上的字，你了解多少？」陸塵目光轉向身側斑駁古老的石碑。
楚景玄也轉頭望向石碑，仔細觀察。
「我師叔當年進入秘境，其實是第二次。我們之前去過的石門鑰匙，需要兩枚青銅吊墜。想來他當初進來之時，手中僅有一枚，另一枚當年流落在外。」
楚景玄伸手，從口袋掏出一枚一模一樣的青銅吊墜。
「這一枚，是幾個月前青雲宗弟子偶然得到的。而我師叔在秘境之中四處搜尋，始終無法集齊兩件鑰匙，終究沒能開啟真正的核心陣法，最後便困死在此處。」
說完，他俯身，在枯骨周身的塵土之間翻找起來。
「幾個月前？」陸塵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能不能詳細說說你手上這枚的來歷。」
「這件事，宗門沒幾個人清楚。」他緩緩開口，神色認真，「幾個月前，幾名外出執行任務的青雲宗弟子，在山林救了個中年男子。那人在宗門養傷住了幾日，臨走把這枚吊墜留給了宗門。」
「他們見紋飾樣式絕非凡物，便上交宗門高層。宗門翻閱古籍，才得知此物是開啟沉龍淵秘境陣法的關鍵。」
「所以這次沉龍淵開啟，我就帶在身上了，或許用得到。」
說完，楚景玄又重新彎下腰，繼續在枯骨四周的泥土殘屑里撥弄。
「奇怪，什麼都沒有。」
翻找片刻，他停下動作，眉頭緊鎖，心底略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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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救助的中年男人，有人知道他現在的下落嗎？」陸塵怔了一下，抬眼看向楚景玄。
楚景玄聞言動作一頓，愣了愣神，仔細回想片刻，緩緩搖頭。
「不清楚。當時那人身受重傷，弟子將他救下，在宗門暫住幾日後，留下吊墜便獨自離開。其中隱情只有宗門高層略知一二，我們並不了解。」
他捏了捏手中的青銅吊墜，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當時只當是陌生人答謝救命之恩，現在回頭想想，那人的身份倒是透著幾分蹊蹺。難不成，他也曾進入過沉龍淵秘境？」
說完，楚景玄目光又落回地上那具枯骨，眉頭緊緊皺起。
陸塵凝視著楚景玄手中的青銅吊墜，已然猜出大概。
這枚吊墜，正是他父親當年的貼身之物。而自己身上的這一枚，則是胡半仙師兄幾年前闖入沉龍淵時帶出秘境的那枚。
積壓許久的層層謎團，在此刻終於撥開雲霧，脈絡漸漸清晰。
楚景玄看著陸塵若有所思，見他沉浸思緒，便沒有打擾，邁步就想離開。
「等等，有人朝這邊來了。」陸塵開口提醒道。
一道陰冷低沉的笑聲驟然響起。
「沒想到這都被你發現了，更沒想到，青銅吊墜，居然在此。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黑霧翻湧，一名渾身裹在寬大黑袍之中的老者，緩步從灰濛濛的濃霧裡走了出來。
楚景玄臉色驟變，體內修為立刻運轉，宗師氣息轟然鋪開。
「什麼人！你什麼時候來到這地方的？」
黑袍老者冷笑一聲，渾濁的目光掃過二人，滿是陰鷙：
「你好像關心錯地方了，你現在應該關心小命還能不能保住。」
「你是，戮滄叟？」楚景玄瞪大眼睛看向對方。
「看來你知道老夫名號。死在我手上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世人聞我名者，無不聞風喪膽……」戮滄叟臉色陰沉，嘴角揚起倨傲的弧度，打算細數自己的輝煌過往。
「想當年老夫……」
「你吹牛！」
楚景玄陡然開口，硬生生截住他的話頭。
「老夫話都還沒講完，你便說我吹牛，險些把老夫嚇一跳！」戮滄叟當場噎住，胸口氣得劇烈起伏，黑袍嘩嘩抖動，臉色黑得像鍋底。
「咳。」
他清了清嗓子，強壓下被打斷的怒火，非要掙回臉面，繼續朗聲吹噓：「老夫縱橫世間，手上殺戮無數，多少宗門一聽見我的名號便閉門不出。你這小輩，竟敢當眾褻瀆老夫！」
「老夫……」
「哪來的老頭話這麼密，要打便打，不打滾一邊去。」陸塵聽著耳邊的聒噪，不耐地皺了皺眉，隨口懟了一句。
「能不能讓老夫把話說完？」戮滄叟臉色驟然鐵青，一肚子裝逼台詞全被堵回嗓子。
「呃……」
楚景玄都不由得微微一怔，沒想到凶名赫赫的戮滄叟，居然糾結於能不能把話說完。
陸塵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有屁快放，別磨磨唧唧。」
此話一出，戮滄叟徹底繃不住了。
連續兩次被打斷裝腔，這位殺人如麻的老魔頭，此刻火氣跟憋屈攪在一塊。
往日旁人聽見他的名號無不惶恐戰慄，今天倒好，接連兩個後輩，全都不給他半分表演的機會。
「既然爾等小輩趕著求死，那老夫便不再多言！」
他不再做多餘的威懾鋪墊，周身漆黑煞氣轟然炸開，陰冷的凶氣席捲四方。
乾枯如鬼爪的手掌翻湧滾滾漆黑毒煞，掌風裹挾腐臭寒氣，鋪天蓋地朝著陸塵與楚景玄猛壓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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