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命盤虛無
杜家府邸宅門。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測吉凶、斷禍福，求財問緣、消災解惑！算你老爹貴姓，算你老母年歲，算你家門人丁幾口，算你近期禍事福運！」
「觀面相，看手紋，流年運勢一口論！一次十塊大洋，算不准第二次半價，算得你心服口服！」
杜家守衛一眼認出胡半仙，連忙快步上前，躬身客氣邀約。
「哎喲！這不是胡老嘛！快請進，杜三爺正找您呢！」
胡半仙把手裡吆喝的腔調一收，臉上嬉皮笑臉的神情瞬間消失。
「前頭帶路，老夫今日正是來為他指點迷津。」
穿過幾條迴廊，香樟枝葉繁茂，投下片片陰涼。
微風徐徐，涼亭之下。
「胡老，來了坐吧。我掐指一算，知道你今日定會登門。」杜三爺將一杯清茶推到對面。
「杜三爺最近也會卜卦推演，窺探天機。」胡半仙一撩寬大的白衣下擺，緩緩落座。
「略懂皮毛，在你面前那是獻醜了。」杜三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沉了幾分。
「比武招親辦得如何？」胡半仙手指輕輕叩了叩茶桌。
「果真如你推算的一般，那個人出現了。只是來者竟是一個少年，杜家百餘年的家業命運，我怎敢輕易託付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
「莫看江面平如鏡，要看水底萬丈深。」
胡半仙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慢悠悠，帶著幾分看破世事的淡然。
「這世間事，從來不能只看表面。
有人隱世苦修百年，淬鍊一身絕殺，盼一出山便震懾天下，結果剛出門就被人打死了；
有人嘔心布陣，布下天羅地網，以為萬事萬全，結果剛出門就被人打死了；
還有人窮究推演，卜盡禍福吉凶，自以為可以趨吉避凶，結果還是剛出門就被人打死了。」
「世事無常，強弱從來不是寫在臉上的。這麼看來，你覺得這名少年如何？」
杜三爺眉頭微微一擰，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反問：「這麼看來，只要一出門就會被打死？」
胡半仙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尖輕點桌面。
「三爺倒是抓得住歪理。我說的是那些自以為底牌在手、目中無人之輩。」
他抬眼望向庭院外，目光悠遠。
「那少年不一樣。我看不透他的命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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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爺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連你都看不透？」
「正是。」
胡半仙緩緩點頭，神色收斂了幾分戲謔，「尋常人的運勢，貧富貴賤、生死禍福，皆有跡可循。可那少年，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往下望去，一片虛無。」
杜三爺臉色凝重起來：
「那他究竟是禍是福？杜家若是把賭注押在他身上，會不會引火燒身？」
胡半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說道：
「禍福相依。危機，往往也藏著莫大機緣。比武招親既然定下規矩，便不能臨時反悔。你可以試一試，多觀察他一番。」
杜三爺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就暫且靜觀其變。只是我心裡實在不安。」
胡半仙站起身，寬大的白衣隨風微微晃動，又變回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該走了。城裡的熱鬧，我還得去瞧一瞧。」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順著迴廊往外走去。
待踏出杜家大門的一瞬間，他臉上高深莫測的神態一掃而空，扯開嗓子，又恢復了街邊擺攤算命那股吆喝勁兒。
「算命咯！十塊錢算一卦，算不准第二次半價！」
守衛站在門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由得一臉茫然。
誰也想不到，方才在涼亭中和三爺密談的高人，出門立刻變回了江湖術士。
一陣晚風拂過枝葉，簌簌作響。
一道身影從廊柱陰影里緩步走出，正是杜家長期留府的座上賓，鍾老。
「想不到堂堂杜家三爺，也相信江湖術士的話。」鍾老負手站在一旁，花白眉毛微微下壓，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杜三爺放下茶杯，輕輕嘆了一口氣。
「鍾老，此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依老朽看，不過是個油嘴滑舌、故弄玄虛的騙子罷了。」鍾老冷哼一聲，「什麼看不透命格，全是唬人的說辭。」
「胡半仙推演之事向來奇准。他說那少年命盤一片虛無，這話我不敢忽視。」杜三爺望向庭院深處。
「三爺莫非當真打算把杜家的賭注押在這名少年身上？一個毛頭小子，就算僥倖打贏夏清風，也不過是花拳繡腿。
老夫閱武幾十載，依我判斷，他這一生頂多止步半步宗師……」
鍾老眼神一沉，他頓了頓，語氣多出幾分鄭重。
「我聽鵬博提起過一人，能夠單手抵住飛速行駛的貨車，內力雄渾深厚，那才是擁有宗師潛質的狠角色。」
「鵬博？你愛徒鵬博資質平平，未必看得出虛實。」杜三爺指尖摩挲著杯沿。
「鵬博為人敦厚，不會信口捏造，老夫看中的正是他的品性。」鍾老眉毛一挑。
「此事若是當真，鵬博口中之人也要儘快查明。在海市，這種高人如果不儘早確認敵友，終究是個隱患。」杜三爺抬眼看向他。
「老朽明白。」鍾老拱手應道。
晚風掠過涼亭石桌，杯中茶水已經涼透。
庭院深處，夜色正一點點漫上來。
清湖公園的鬧劇早已落幕。
一行人離開公園後，小刀和黑鷹見陸塵身邊有兩名女孩相伴，便謊稱還有別的事情要打理，就此分開。
微風拂過街邊行道樹。
原地只剩下小刀與黑鷹兩道身影。
黑鷹目光遠遠望著陸塵幾人離去的方向。
「刀兄，陸先生果然是隱世高人，平時看著不起眼，第一次跟他叫板的人，都以為自己能上去踩兩腳。」
小刀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促狹的弧度。
「是啊，你比我還慘，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才勉強能下床走路。」
話音落下，他再也繃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黑鷹狠狠白了他一眼，袖子一甩，轉身邁步就走。
「喂，怎麼還生氣了。長得跟頭牛一樣壯，心靈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小刀目送他氣鼓鼓走進一家打鐵鋪，僅僅十秒黑鷹就拎著大刀出來了。
哐當！
他將另一柄兵器往小刀腳邊一杵。
「接住，別說我欺負你，一人一把武器。」
「哼，論內力我可能不如你，論耍刀你還嫩了點。」小刀雙臂環胸，一臉不以為然。
黑鷹步步緊逼，大刀猛地朝著小刀揮了過來。
小刀側身避開這一刀，腳掌在地面蹭出半道淺痕。
他下意識伸手往腳邊一撈，什麼都沒摸到。目光飛快掃遍四周地面，臉色微微一僵。
「我大刀呢？」
黑鷹見狀愣了一下，攻勢不由得頓住，心裡暗自納悶，交手打得好好的，小刀怎麼突然找刀？
趁黑鷹走神的空檔，小刀腳尖挑起地上那件兵器握在手裡。
鐵棍的冰涼觸感順著掌心傳上來，小刀這才猛然回過神。
黑鷹方才扔過來的哪裡是什麼鋒利寶刀，分明就是一根粗笨的實心鐵棍。
「算了，湊合用。」
黑鷹憋著笑，大刀橫在身前：「打鐵鋪存貨有限，湊合耍吧。」
小刀眼皮狠狠跳了兩下，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鐵棍。
「好小子，你故意坑我是吧！」
話音未落，鐵棍徑直朝著黑鷹橫掃過去。
哐當！
這一棍勢大力沉，他慌忙格擋，踉蹌連退三步。
兩人就這樣一來一回耍著，鬧著，哐當…哐當…金鐵輕碰的脆響接連不斷。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測吉凶、斷禍福，求財問緣、消災解惑！算你老爹貴姓，算你老母年歲，算你家門人丁幾口，算你近期禍事福運！」
「觀面相，看手紋，流年運勢一口論！一次十塊大洋，算不准第二次半價，算得你心服口服！」
杜家守衛一眼認出胡半仙，連忙快步上前，躬身客氣邀約。
「哎喲！這不是胡老嘛！快請進，杜三爺正找您呢！」
胡半仙把手裡吆喝的腔調一收，臉上嬉皮笑臉的神情瞬間消失。
「前頭帶路，老夫今日正是來為他指點迷津。」
穿過幾條迴廊，香樟枝葉繁茂，投下片片陰涼。
微風徐徐，涼亭之下。
「胡老，來了坐吧。我掐指一算，知道你今日定會登門。」杜三爺將一杯清茶推到對面。
「杜三爺最近也會卜卦推演，窺探天機。」胡半仙一撩寬大的白衣下擺，緩緩落座。
「略懂皮毛，在你面前那是獻醜了。」杜三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沉了幾分。
「比武招親辦得如何？」胡半仙手指輕輕叩了叩茶桌。
「果真如你推算的一般，那個人出現了。只是來者竟是一個少年，杜家百餘年的家業命運，我怎敢輕易託付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
「莫看江面平如鏡，要看水底萬丈深。」
胡半仙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慢悠悠，帶著幾分看破世事的淡然。
「這世間事，從來不能只看表面。
有人隱世苦修百年，淬鍊一身絕殺，盼一出山便震懾天下，結果剛出門就被人打死了；
有人嘔心布陣，布下天羅地網，以為萬事萬全，結果剛出門就被人打死了；
還有人窮究推演，卜盡禍福吉凶，自以為可以趨吉避凶，結果還是剛出門就被人打死了。」
「世事無常，強弱從來不是寫在臉上的。這麼看來，你覺得這名少年如何？」
杜三爺眉頭微微一擰，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反問：「這麼看來，只要一出門就會被打死？」
胡半仙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尖輕點桌面。
「三爺倒是抓得住歪理。我說的是那些自以為底牌在手、目中無人之輩。」
他抬眼望向庭院外，目光悠遠。
「那少年不一樣。我看不透他的命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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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爺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連你都看不透？」
「正是。」
胡半仙緩緩點頭，神色收斂了幾分戲謔，「尋常人的運勢，貧富貴賤、生死禍福，皆有跡可循。可那少年，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往下望去，一片虛無。」
杜三爺臉色凝重起來：
「那他究竟是禍是福？杜家若是把賭注押在他身上，會不會引火燒身？」
胡半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說道：
「禍福相依。危機，往往也藏著莫大機緣。比武招親既然定下規矩，便不能臨時反悔。你可以試一試，多觀察他一番。」
杜三爺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就暫且靜觀其變。只是我心裡實在不安。」
胡半仙站起身，寬大的白衣隨風微微晃動，又變回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該走了。城裡的熱鬧，我還得去瞧一瞧。」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順著迴廊往外走去。
待踏出杜家大門的一瞬間，他臉上高深莫測的神態一掃而空，扯開嗓子，又恢復了街邊擺攤算命那股吆喝勁兒。
「算命咯！十塊錢算一卦，算不准第二次半價！」
守衛站在門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由得一臉茫然。
誰也想不到，方才在涼亭中和三爺密談的高人，出門立刻變回了江湖術士。
一陣晚風拂過枝葉，簌簌作響。
一道身影從廊柱陰影里緩步走出，正是杜家長期留府的座上賓，鍾老。
「想不到堂堂杜家三爺，也相信江湖術士的話。」鍾老負手站在一旁，花白眉毛微微下壓，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杜三爺放下茶杯，輕輕嘆了一口氣。
「鍾老，此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依老朽看，不過是個油嘴滑舌、故弄玄虛的騙子罷了。」鍾老冷哼一聲，「什麼看不透命格，全是唬人的說辭。」
「胡半仙推演之事向來奇准。他說那少年命盤一片虛無，這話我不敢忽視。」杜三爺望向庭院深處。
「三爺莫非當真打算把杜家的賭注押在這名少年身上？一個毛頭小子，就算僥倖打贏夏清風，也不過是花拳繡腿。
老夫閱武幾十載，依我判斷，他這一生頂多止步半步宗師……」
鍾老眼神一沉，他頓了頓，語氣多出幾分鄭重。
「我聽鵬博提起過一人，能夠單手抵住飛速行駛的貨車，內力雄渾深厚，那才是擁有宗師潛質的狠角色。」
「鵬博？你愛徒鵬博資質平平，未必看得出虛實。」杜三爺指尖摩挲著杯沿。
「鵬博為人敦厚，不會信口捏造，老夫看中的正是他的品性。」鍾老眉毛一挑。
「此事若是當真，鵬博口中之人也要儘快查明。在海市，這種高人如果不儘早確認敵友，終究是個隱患。」杜三爺抬眼看向他。
「老朽明白。」鍾老拱手應道。
晚風掠過涼亭石桌，杯中茶水已經涼透。
庭院深處，夜色正一點點漫上來。
清湖公園的鬧劇早已落幕。
一行人離開公園後，小刀和黑鷹見陸塵身邊有兩名女孩相伴，便謊稱還有別的事情要打理，就此分開。
微風拂過街邊行道樹。
原地只剩下小刀與黑鷹兩道身影。
黑鷹目光遠遠望著陸塵幾人離去的方向。
「刀兄，陸先生果然是隱世高人，平時看著不起眼，第一次跟他叫板的人，都以為自己能上去踩兩腳。」
小刀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促狹的弧度。
「是啊，你比我還慘，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才勉強能下床走路。」
話音落下，他再也繃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黑鷹狠狠白了他一眼，袖子一甩，轉身邁步就走。
「喂，怎麼還生氣了。長得跟頭牛一樣壯，心靈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小刀目送他氣鼓鼓走進一家打鐵鋪，僅僅十秒黑鷹就拎著大刀出來了。
哐當！
他將另一柄兵器往小刀腳邊一杵。
「接住，別說我欺負你，一人一把武器。」
「哼，論內力我可能不如你，論耍刀你還嫩了點。」小刀雙臂環胸，一臉不以為然。
黑鷹步步緊逼，大刀猛地朝著小刀揮了過來。
小刀側身避開這一刀，腳掌在地面蹭出半道淺痕。
他下意識伸手往腳邊一撈，什麼都沒摸到。目光飛快掃遍四周地面，臉色微微一僵。
「我大刀呢？」
黑鷹見狀愣了一下，攻勢不由得頓住，心裡暗自納悶，交手打得好好的，小刀怎麼突然找刀？
趁黑鷹走神的空檔，小刀腳尖挑起地上那件兵器握在手裡。
鐵棍的冰涼觸感順著掌心傳上來，小刀這才猛然回過神。
黑鷹方才扔過來的哪裡是什麼鋒利寶刀，分明就是一根粗笨的實心鐵棍。
「算了，湊合用。」
黑鷹憋著笑，大刀橫在身前：「打鐵鋪存貨有限，湊合耍吧。」
小刀眼皮狠狠跳了兩下，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鐵棍。
「好小子，你故意坑我是吧！」
話音未落，鐵棍徑直朝著黑鷹橫掃過去。
哐當！
這一棍勢大力沉，他慌忙格擋，踉蹌連退三步。
兩人就這樣一來一回耍著，鬧著，哐當…哐當…金鐵輕碰的脆響接連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