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引蛇出洞
陸小勇在沙發上坐下來，方楚給他倒了杯茶，三個人圍著茶几，簡單聊了幾句，便很快切入了正題。
「這個吳啟明，我追查了快兩年了。」
李知微率先開口，「他在東南亞那會兒，我們布過兩次網。第一次在馬來，他提前四十八小時跑了。第二次在星家坡，我們連他住的那棟樓都圍了，結果他愣是從地下室的消防通道溜了出去。」
「此人反偵察能力極強，而且非常謹慎，住酒店一律用假身份，連吃飯都很少去公共場所。」
方楚皺了皺眉，接過話頭：「那按照總署的意思，這次怎麼抓捕他？」
「我的想法是，總署發布全國通緝令。」
李知微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攤在茶几上，「深城是口岸城市，鐵路、機場、碼頭、長途客運站，所有出入口同時布控。只要通緝令一發，全國各地警署都會動起來。他吳啟明就算再能躲，總得吃飯睡覺，總得出門，只要露頭，就有機會摁住。」
方楚點了點頭，看向陸小勇：「我覺得李警官這個思路可行。全國通緝令一發，等於把他困在深城這張網裡了。他跑不掉。」
陸小勇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眼眸閃了閃，沒有接話。
方楚和李知微都看著他。
「小勇，你表態啊。」方楚道，「怎麼，你有其他想法？」
「兩位姐姐，我說句不中聽的，你們可別生氣啊。」
陸小勇把茶杯放下，緩緩道，「全國通緝這條路，估計走不通。」
李知微皺了皺眉：「怎麼說？」
「你們想想，吳啟明是被總署掛了號的逃犯，他在東南亞藏了兩年都沒抓到。現在他突然潛回深城，你們覺得他是怎麼進來的？」
陸小勇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深城口岸的邊檢、海關，那都是全國最嚴的。一個被總署通緝的逃犯，能大搖大擺地混進來，你們不覺得蹊蹺？」
李知微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方楚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你的意思是，我們內部有人給他開了綠燈？」
「不只是可能，幾乎是可以肯定。」
陸小勇篤定道，「我之前就懷疑，深城警署內部有問題。楚姐，你還記得嗎？之前你和林市首從廣城開會回來，半路上被毒販截殺那次。」
方楚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件事她當然記得。
那次，如果不是陸小勇恰好路過出手相救，她們倆恐怕早已遇害，墳頭草估計都已經一米高了。
「那次的事，後來一直沒查清楚消息是怎麼走漏的。」
陸小勇看著她，「你們從廣城回來的行程，是嚴格保密的。知道你們幾點出發、走哪條路的，只有極少數人。毒販能在半路設伏，說明有人提前把消息透了出去。」
方楚的目光陰沉了下來。
李知微也沉默了。
她是總署的人，對這種事比誰都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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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想法是……」
陸小勇豎起一根手指，「想抓到吳啟明，先得把那個內鬼揪出來。內鬼一暴露，他肯定會和吳啟明聯繫。到時候順著這條線摸下去，吳啟明的藏身之處自然就浮出水面了。」
方楚抬起頭看著他：「道理我們都懂，但關鍵是，怎麼揪出內鬼來？」
陸小勇微微一笑，「引蛇出洞。」
然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不過，這件事得請省廳配合。」
李知微往前傾了傾身子：「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具體怎麼做？」
陸小勇把茶杯擱在茶几上，沉聲道：「第一步，由李警官你去和省廳溝通。省廳那邊走個形式，向全省警署系統下發一份內部通報，就說深水組織的高層『漁夫』已經被我們八局抓獲，目前已經移交八局審訊。」
李知微挑了一下眉：「漁夫？那個深水亞洲區的副指揮？」
「對。」陸小勇點點頭，「漁夫是吳啟明的直接上線。內鬼如果和吳啟明有聯繫，聽到漁夫被抓的消息，第一反應肯定是通知吳啟明跑路。只要他動了，我們就能抓到他。」
方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陸小勇繼續道：「而且，這份通報明面上是發給全省，其實只需要發給深城警署就行。做樣子給內鬼看，讓他相信漁夫確實被抓了。」
「第二步呢？」方楚追問。
「第二步，由楚姐你去找林市首。」
陸小勇看向方楚，「省廳的假消息下發到深城警署之後，警署這邊肯定會向市府做匯報。林市首可以在市府召開一個小範圍的高層會議，內部通報這件事。如果市府內部也有內鬼，這個消息同樣能釣出來。」
方楚靠在沙發背上，琢磨了半晌，而後看向他勾起嘴角：「你小子，腦子轉得是真快。」
李知微也露出了讚許的神色：「這個思路確實比全國通緝令要高明。全國通緝是打草驚蛇，你這個是引蛇出洞。蛇自己鑽出來，總比我們漫山遍野去找強。」
「而且……」
陸小勇補充道，「如果計劃順利，這次不光能抓到吳啟明，還能把警署和市府內部的內鬼一併清理掉，一石二鳥。」
方楚站起身，拍了一下手掌：「行，就這麼幹。我下午就去找林市首。」
李知微也站起來：「那我下午就去省廳。」
陸小勇跟著起身，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對了，楚姐。市府那邊，你建議林市首隻叫最核心的幾個人。範圍越小，內鬼越容易暴露。」
方楚點點頭：「明白，我跟清月說。」
接下來的幾天，三個人按計劃進行，分頭行動。
李知微當天下午就驅車去了省廳，以總署的名義向省廳遞交了協助函。
省廳對此事極為重視，分管刑偵的副廳長親自簽批了內部通報，要求全省警署系統以此案為鑑，加強內部安全排查。通報以加密傳真的方式「下發」給各市警署，深城警署自然在列。
幾乎在同一天，方楚去了一趟市府。
林清月聽完方楚的匯報之後，沒有猶豫，當即拍板。
第二天上午，她在市府小會議室召集了一個小範圍的高層內部通報會，參會的人不多，除了嚴驍、另外兩位副市長和秘書長，就只有林清月的秘書姜柔。
會議內容很簡短，林清月通報了省廳下發的關於漁夫「落網」的情況，並強調了內部保密紀律。
會議前後不過二十分鐘，散會時林清月特意叮囑了一句：「這件事目前還在保密階段，各位回去之後暫時不要向下傳達。」
散會之後，大家都面色如常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姜柔也照常回到林清月身邊，幫忙整理文件、安排日程。
表面上，一切風平浪靜。
三天後。
傍晚，陸小勇正在勇達公司的辦公室里翻看育龍苑的預售方案，加密手機忽然響了。
是紀泊打來的。
「陸副站長，魚上鉤了。」
紀泊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技偵部門攔截了一條用加密通訊設備發出的短報文。報文內容經過解密，是一句警告：『漁夫出事，速撤。』」
陸小勇放下手裡的方案，坐直了身體：「查清楚是誰發的了嗎？」
「查到了。信號源定位在深城警署辦公樓六樓東側，那個區域是緝毒支隊的辦公區。技偵那邊比對了一下，發報時間前後，六樓東側只有一個人符合泄密條件。」
「誰？」
「緝毒支隊支隊長，丁鵬。」
「這個吳啟明，我追查了快兩年了。」
李知微率先開口，「他在東南亞那會兒，我們布過兩次網。第一次在馬來，他提前四十八小時跑了。第二次在星家坡，我們連他住的那棟樓都圍了，結果他愣是從地下室的消防通道溜了出去。」
「此人反偵察能力極強，而且非常謹慎，住酒店一律用假身份，連吃飯都很少去公共場所。」
方楚皺了皺眉，接過話頭：「那按照總署的意思，這次怎麼抓捕他？」
「我的想法是，總署發布全國通緝令。」
李知微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攤在茶几上，「深城是口岸城市，鐵路、機場、碼頭、長途客運站，所有出入口同時布控。只要通緝令一發，全國各地警署都會動起來。他吳啟明就算再能躲，總得吃飯睡覺，總得出門，只要露頭，就有機會摁住。」
方楚點了點頭，看向陸小勇：「我覺得李警官這個思路可行。全國通緝令一發，等於把他困在深城這張網裡了。他跑不掉。」
陸小勇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眼眸閃了閃，沒有接話。
方楚和李知微都看著他。
「小勇，你表態啊。」方楚道，「怎麼，你有其他想法？」
「兩位姐姐，我說句不中聽的，你們可別生氣啊。」
陸小勇把茶杯放下，緩緩道，「全國通緝這條路，估計走不通。」
李知微皺了皺眉：「怎麼說？」
「你們想想，吳啟明是被總署掛了號的逃犯，他在東南亞藏了兩年都沒抓到。現在他突然潛回深城，你們覺得他是怎麼進來的？」
陸小勇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深城口岸的邊檢、海關，那都是全國最嚴的。一個被總署通緝的逃犯，能大搖大擺地混進來，你們不覺得蹊蹺？」
李知微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方楚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你的意思是，我們內部有人給他開了綠燈？」
「不只是可能，幾乎是可以肯定。」
陸小勇篤定道，「我之前就懷疑，深城警署內部有問題。楚姐，你還記得嗎？之前你和林市首從廣城開會回來，半路上被毒販截殺那次。」
方楚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件事她當然記得。
那次，如果不是陸小勇恰好路過出手相救，她們倆恐怕早已遇害，墳頭草估計都已經一米高了。
「那次的事，後來一直沒查清楚消息是怎麼走漏的。」
陸小勇看著她，「你們從廣城回來的行程，是嚴格保密的。知道你們幾點出發、走哪條路的，只有極少數人。毒販能在半路設伏，說明有人提前把消息透了出去。」
方楚的目光陰沉了下來。
李知微也沉默了。
她是總署的人，對這種事比誰都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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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抬起頭看著他：「道理我們都懂，但關鍵是，怎麼揪出內鬼來？」
陸小勇微微一笑，「引蛇出洞。」
然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不過，這件事得請省廳配合。」
李知微往前傾了傾身子：「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具體怎麼做？」
陸小勇把茶杯擱在茶几上，沉聲道：「第一步，由李警官你去和省廳溝通。省廳那邊走個形式，向全省警署系統下發一份內部通報，就說深水組織的高層『漁夫』已經被我們八局抓獲，目前已經移交八局審訊。」
李知微挑了一下眉：「漁夫？那個深水亞洲區的副指揮？」
「對。」陸小勇點點頭，「漁夫是吳啟明的直接上線。內鬼如果和吳啟明有聯繫，聽到漁夫被抓的消息，第一反應肯定是通知吳啟明跑路。只要他動了，我們就能抓到他。」
方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陸小勇繼續道：「而且，這份通報明面上是發給全省，其實只需要發給深城警署就行。做樣子給內鬼看，讓他相信漁夫確實被抓了。」
「第二步呢？」方楚追問。
「第二步，由楚姐你去找林市首。」
陸小勇看向方楚，「省廳的假消息下發到深城警署之後，警署這邊肯定會向市府做匯報。林市首可以在市府召開一個小範圍的高層會議，內部通報這件事。如果市府內部也有內鬼，這個消息同樣能釣出來。」
方楚靠在沙發背上，琢磨了半晌，而後看向他勾起嘴角：「你小子，腦子轉得是真快。」
李知微也露出了讚許的神色：「這個思路確實比全國通緝令要高明。全國通緝是打草驚蛇，你這個是引蛇出洞。蛇自己鑽出來，總比我們漫山遍野去找強。」
「而且……」
陸小勇補充道，「如果計劃順利，這次不光能抓到吳啟明，還能把警署和市府內部的內鬼一併清理掉，一石二鳥。」
方楚站起身，拍了一下手掌：「行，就這麼幹。我下午就去找林市首。」
李知微也站起來：「那我下午就去省廳。」
陸小勇跟著起身，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對了，楚姐。市府那邊，你建議林市首隻叫最核心的幾個人。範圍越小，內鬼越容易暴露。」
方楚點點頭：「明白，我跟清月說。」
接下來的幾天，三個人按計劃進行，分頭行動。
李知微當天下午就驅車去了省廳，以總署的名義向省廳遞交了協助函。
省廳對此事極為重視，分管刑偵的副廳長親自簽批了內部通報，要求全省警署系統以此案為鑑，加強內部安全排查。通報以加密傳真的方式「下發」給各市警署，深城警署自然在列。
幾乎在同一天，方楚去了一趟市府。
林清月聽完方楚的匯報之後，沒有猶豫，當即拍板。
第二天上午，她在市府小會議室召集了一個小範圍的高層內部通報會，參會的人不多，除了嚴驍、另外兩位副市長和秘書長，就只有林清月的秘書姜柔。
會議內容很簡短，林清月通報了省廳下發的關於漁夫「落網」的情況，並強調了內部保密紀律。
會議前後不過二十分鐘，散會時林清月特意叮囑了一句：「這件事目前還在保密階段，各位回去之後暫時不要向下傳達。」
散會之後，大家都面色如常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姜柔也照常回到林清月身邊，幫忙整理文件、安排日程。
表面上，一切風平浪靜。
三天後。
傍晚，陸小勇正在勇達公司的辦公室里翻看育龍苑的預售方案，加密手機忽然響了。
是紀泊打來的。
「陸副站長，魚上鉤了。」
紀泊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技偵部門攔截了一條用加密通訊設備發出的短報文。報文內容經過解密，是一句警告：『漁夫出事，速撤。』」
陸小勇放下手裡的方案，坐直了身體：「查清楚是誰發的了嗎？」
「查到了。信號源定位在深城警署辦公樓六樓東側，那個區域是緝毒支隊的辦公區。技偵那邊比對了一下，發報時間前後，六樓東側只有一個人符合泄密條件。」
「誰？」
「緝毒支隊支隊長，丁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