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陳述之
陳述之的書出版了。
《渡口：一個關於文化屬性的田野筆記》——首印兩千冊。在學術界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評論有兩種聲音。一種認為這是一本「開創性的鄉村社會學研究「——用田野調查的方法，深入剖析了中國鄉村文化屬性的深層結構。另一種認為「文化屬性論「過於本質主義——把複雜的社會變遷簡化為一個單一變量。
陳述之對兩種評論都不在乎。他在渡口鎮的書房裡繼續寫他的第二本書——暫定名《渡口之後》。
「第二本寫什麼？「陸遠山問他。
「寫你。「陳述之笑了笑，「寫一個華爾街人來到渡口鎮之後——他自己怎麼變的。第一本書寫的是'地方'，第二本寫'人'。「
「我有什麼好寫的？「
「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寫。「陳述之點了根煙，「你是一個活的案例——一個被'強勢文化'訓練出來的人，如何在一個'弱勢文化'的地方重新學習'做人'。這個過程中——你的每一次犯錯、每一次覺醒、每一次放下——都是'文化屬性變遷'的微觀樣本。「
「所以我還是你的小白鼠？「
「你還是。「陳述之毫不諱言，「但現在你是一個自願的小白鼠。「
陸遠山笑了。
兩人坐在陳述之的小屋裡——跟三年前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的場景。油紙傘靠在門口，蘭草在窗台上，書桌上堆滿了手稿。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三年前——陳述之是觀察者，陸遠山是被觀察的對象。兩人之間有一道隱形的牆——學術的距離。
現在——牆沒了。陳述之不再只是「觀察「陸遠山——他理解了陸遠山。而陸遠山也不再覺得陳述之的「研究「是冒犯——他接受了被理解。
「陳教授，「陸遠山說，「你在這本書里寫的'文化屬性論'——你覺得渡口鎮的文化屬性變了嗎？「
陳述之想了想：「變了一些。'等'還在——但不再是唯一的了。有些人開始'做'了——楊樹根主動管茶園、林小滿主動學評茶、何小軍主動去開店。這些'做'——是新的文化屬性的萌芽。「
「但大部分人還是在'等'？「
「大部分人——是的。改變是慢的。一代人才能改變一點。但你來了三年——已經改變了一些人。這些人會改變更多的人。這就是——漣漪。「
「漣漪——能擴散多遠？「
「不知道。也許很遠。也許很快就消散了。但至少——水面動了。動過——就跟沒動過不一樣。「
《渡口：一個關於文化屬性的田野筆記》——首印兩千冊。在學術界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評論有兩種聲音。一種認為這是一本「開創性的鄉村社會學研究「——用田野調查的方法，深入剖析了中國鄉村文化屬性的深層結構。另一種認為「文化屬性論「過於本質主義——把複雜的社會變遷簡化為一個單一變量。
陳述之對兩種評論都不在乎。他在渡口鎮的書房裡繼續寫他的第二本書——暫定名《渡口之後》。
「第二本寫什麼？「陸遠山問他。
「寫你。「陳述之笑了笑，「寫一個華爾街人來到渡口鎮之後——他自己怎麼變的。第一本書寫的是'地方'，第二本寫'人'。「
「我有什麼好寫的？「
「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寫。「陳述之點了根煙，「你是一個活的案例——一個被'強勢文化'訓練出來的人，如何在一個'弱勢文化'的地方重新學習'做人'。這個過程中——你的每一次犯錯、每一次覺醒、每一次放下——都是'文化屬性變遷'的微觀樣本。「
「所以我還是你的小白鼠？「
「你還是。「陳述之毫不諱言，「但現在你是一個自願的小白鼠。「
陸遠山笑了。
兩人坐在陳述之的小屋裡——跟三年前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的場景。油紙傘靠在門口，蘭草在窗台上，書桌上堆滿了手稿。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三年前——陳述之是觀察者，陸遠山是被觀察的對象。兩人之間有一道隱形的牆——學術的距離。
現在——牆沒了。陳述之不再只是「觀察「陸遠山——他理解了陸遠山。而陸遠山也不再覺得陳述之的「研究「是冒犯——他接受了被理解。
「陳教授，「陸遠山說，「你在這本書里寫的'文化屬性論'——你覺得渡口鎮的文化屬性變了嗎？「
陳述之想了想：「變了一些。'等'還在——但不再是唯一的了。有些人開始'做'了——楊樹根主動管茶園、林小滿主動學評茶、何小軍主動去開店。這些'做'——是新的文化屬性的萌芽。「
「但大部分人還是在'等'？「
「大部分人——是的。改變是慢的。一代人才能改變一點。但你來了三年——已經改變了一些人。這些人會改變更多的人。這就是——漣漪。「
「漣漪——能擴散多遠？「
「不知道。也許很遠。也許很快就消散了。但至少——水面動了。動過——就跟沒動過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