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漣漪
擴張的消息在渡口鎮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最直接的反應來自趙德厚。
「你跟外面三個鎮合作了？「趙德厚在飯館裡拍著桌子，「你自己的茶還不夠賣——你管外面那麼多幹什麼？「
「產能不夠。「陸遠山說，「古茶園的產量有限——要擴大營收，必須找新的貨源。「
「你找新貨源——我的茶農怎麼辦？你跟外面合作了，就不收我的茶了？「
「特級品還是用古茶園的茶。一級品——說實話，趙叔，你的鮮葉品質不夠一級品的標準。你的茶樹大部分是三十年以下的——跟百年古樹不是一個檔次。「
趙德厚的臉變了色。他的嘴唇抖了一下——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一種更深的情緒。
「三十年以下的就不是好茶了？「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種了三十年的茶樹——你說不夠檔次？「
「趙叔，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趙德厚站起來，「你以為有了百年古樹就了不起了？你以為有了投資人的錢就了不起了？你來了兩年——兩年！——就把渡口鎮搞成了你的渡口鎮。茶農聽你的、你兒子聽你的、連縣裡都聽你的。我趙德厚呢？我做了三十年——三十年！——在你眼裡算什麼？「
他轉身走了。門在身後「哐「地關上。
陸遠山坐在飯館裡，面前的茶涼了。
劉美麗從廚房探出頭：「趙老闆怎麼了？「
「生氣了。「
「他當然生氣。你跟外面合作——等於是把渡口鎮甩了。渡口鎮的人會怎麼想？他們會想：陸遠山做大了他不要我們了。「
「我沒有不要渡口鎮——特級品還是渡口的。「
「但一級品不是了。一級品才是走量的大頭。你把一級品的原料放到外面去——渡口鎮的茶農怎麼想？他們會覺得：好的茶你用渡口的，普通的茶你用外面的。渡口鎮變成了你的'高端原料產地'——其他的你不在乎了。「
陸遠山沉默了。劉美麗說的——他確實沒有想到。他以為擴張是「做大了蛋糕「，但在渡口鎮的人看來——擴張是「轉移了重心「。
在渡口鎮，「重心「比「蛋糕「重要。你的重心在渡口鎮——大家跟你走。你的重心不在渡口鎮了——大家就不跟你走了。
這是小鎮的邏輯——不是商業的邏輯。
陸遠山站起來，走出了飯館。他需要去找趙德厚談談。
但趙德厚不見他。德厚號的門關著，敲了半天沒人開。
「趙叔，我錯了。一級品的原料還是用渡口的。外面的合作茶園只做二級品和日常系列。渡口鎮永遠是渡口春的根。「
他不知道趙德厚會不會看。但他知道——有些錯，認了比不認好。
最直接的反應來自趙德厚。
「你跟外面三個鎮合作了？「趙德厚在飯館裡拍著桌子，「你自己的茶還不夠賣——你管外面那麼多幹什麼？「
「產能不夠。「陸遠山說，「古茶園的產量有限——要擴大營收，必須找新的貨源。「
「你找新貨源——我的茶農怎麼辦？你跟外面合作了，就不收我的茶了？「
「特級品還是用古茶園的茶。一級品——說實話，趙叔，你的鮮葉品質不夠一級品的標準。你的茶樹大部分是三十年以下的——跟百年古樹不是一個檔次。「
趙德厚的臉變了色。他的嘴唇抖了一下——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一種更深的情緒。
「三十年以下的就不是好茶了？「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種了三十年的茶樹——你說不夠檔次？「
「趙叔，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趙德厚站起來，「你以為有了百年古樹就了不起了？你以為有了投資人的錢就了不起了？你來了兩年——兩年！——就把渡口鎮搞成了你的渡口鎮。茶農聽你的、你兒子聽你的、連縣裡都聽你的。我趙德厚呢？我做了三十年——三十年！——在你眼裡算什麼？「
他轉身走了。門在身後「哐「地關上。
陸遠山坐在飯館裡，面前的茶涼了。
劉美麗從廚房探出頭：「趙老闆怎麼了？「
「生氣了。「
「他當然生氣。你跟外面合作——等於是把渡口鎮甩了。渡口鎮的人會怎麼想？他們會想：陸遠山做大了他不要我們了。「
「我沒有不要渡口鎮——特級品還是渡口的。「
「但一級品不是了。一級品才是走量的大頭。你把一級品的原料放到外面去——渡口鎮的茶農怎麼想？他們會覺得：好的茶你用渡口的，普通的茶你用外面的。渡口鎮變成了你的'高端原料產地'——其他的你不在乎了。「
陸遠山沉默了。劉美麗說的——他確實沒有想到。他以為擴張是「做大了蛋糕「，但在渡口鎮的人看來——擴張是「轉移了重心「。
在渡口鎮，「重心「比「蛋糕「重要。你的重心在渡口鎮——大家跟你走。你的重心不在渡口鎮了——大家就不跟你走了。
這是小鎮的邏輯——不是商業的邏輯。
陸遠山站起來，走出了飯館。他需要去找趙德厚談談。
但趙德厚不見他。德厚號的門關著，敲了半天沒人開。
「趙叔，我錯了。一級品的原料還是用渡口的。外面的合作茶園只做二級品和日常系列。渡口鎮永遠是渡口春的根。「
他不知道趙德厚會不會看。但他知道——有些錯，認了比不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