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下去
穆雨桐坐在沙發那頭，一直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手指捏著衛衣拉煉頭來回撥弄，發出極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她的肩膀微微往前收著，像一株被風吹久了還沒緩過來的幼苗。
林昊沒有催她。
他伸手搭在方婉婷的腰側，掌心貼著她毛衣外面的那層布料，能感受到她身體傳過來的溫度和呼吸的節奏。
方婉婷沒有躲，反而朝他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你今天話很少啊。」林昊偏過頭看向穆雨桐。
穆雨桐的手指在拉煉頭上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視線碰到他的目光之後又垂了下去，嘴唇動了動：「……不太知道該說什麼。」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真的在想要說什麼。
然後她很小幅度地挪了一下位置，從沙發那頭移到了靠近他的這一側，但還是隔著一小段距離。
方婉婷側過身，把手伸過去，輕輕搭在穆雨桐的手腕上，掌心貼著腕骨內側那一小片皮膚。
「沒事的。」她說。
穆雨桐的呼吸比剛才深了一些。
她把手從方婉婷掌心裡抽出來，然後往前挪了最後那一小段距離，挨著林昊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她的肩膀碰到他的上臂時微微繃了一瞬，然後慢慢鬆開了！
林昊的手從方婉婷腰側移開，轉而搭在穆雨桐的後頸上，掌心貼著她衛衣領口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
她的頸側很溫熱，脈搏貼著他掌心的紋路跳動著，比正常的節奏稍微快了一點點！
她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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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道細細的陰影，呼吸的幅度正在一點一點變得均勻。
方婉婷靠在另一側，把臉頰貼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穆雨桐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嘴角彎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三個人呼吸交織在一起的聲音，和窗外探照燈轉動時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低沉嗡鳴。
那道光柱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被沙發的陰影蓋住，繼續往前延伸。
林昊的手指在穆雨桐後頸上慢慢摩挲著，指尖的粗糲擦過她頸側那層細軟的皮膚，留下幾道極淺的紅痕。
她的呼吸被打亂了半拍，然後又自己找了回來！
方婉婷從靠在他肩上的姿勢里慢慢直起身來，伸手把毛衣下擺從褲腰裡扯了出來。
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東西。
穆雨桐聽見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去，但她的耳朵更紅了！
「你不過來？」
方婉婷的聲音帶著一層很淡的笑意，如同水面上一道很快就會散開的波紋。
穆雨桐的手指還在拉煉頭上捏著。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方婉婷，又看了一眼林昊，指節鬆開了，然後慢慢把手放下來，擱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往林昊的方向又靠了靠，身體從緊繃的姿勢里慢慢鬆開，像一株在傍晚終於等來了水分的植物！
……
搬遷的決定是在第三天傍晚敲定的。
白露站在孕區走廊盡頭，看著那幾個孕婦陸陸續續從房間裡走出來。
她們手裡拎著各自的包裹，有的還抱著枕頭，站在樓梯口等著。
林昊走出一樓新辦公室，走廊里的人已經排成了一條鬆散的隊伍。
白露站在最前面，正跟一個護士交代什麼，看見他走過來便止住了話頭。
「都準備好了？」林昊掃了一眼隊伍。
「該帶的都帶了，地下那邊床鋪和日用品都提前鋪好了。」
白露把登記簿遞給旁邊的護士，轉過身來，「就是有些人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下去。」
林昊的目光移向隊伍後排。
有幾個女孩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一個扎馬尾的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天花板，正丈量頭頂那層水泥板到地面的距離。
另一個手裡攥著一隻保溫杯，杯蓋擰得緊緊的，生怕裡面的東西灑出來。
「不想去的可以留在地表。」
林昊的聲音不高，但在走廊里傳得很清楚，「但地下的生活條件更好一些，空氣淨化和溫控系統都到位了。」
「上面這些你們也清楚，再過幾個月呼吸都費勁，但選擇權在你們自己。」
馬尾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問點什麼。
但她身邊那個攥保溫杯的拉了拉她的袖口，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白露走到隊伍側面，拍了拍馬尾辮的肩膀：「走吧，下去看一眼就知道怎麼樣了，不滿意你再上來，又不鎖門。」
隊伍動了起來，沿著樓梯往下走。
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著，有人輕聲交談，有人安靜地踩著台階，一層一層往下沉。
林昊站在樓梯口，看著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轉身走回辦公室。
辦公室搬到了一樓，東側那排房間全部打通了。
辦公桌擺在靠窗的位置，視線正好能看見院子裡那片空地。
沙發和茶几是白露讓人搬過來的，角落還放了一張行軍床，靠在牆邊，被子疊得很整齊。
走廊盡頭的那扇門通往地下入口，從那兒下去，二十分鐘就能走到地下堡壘的居住區。
接下來的兩天。
不斷有女孩下來看情況，又上去，然後又下來。
幾個輪換之後，大部分人還是選擇了地下。
空氣確實不一樣，呼吸的順暢程度隔著兩層樓梯都能分辨出來。
但也有少數幾個不願意下去的，說地上住慣了，不喜歡那種頭頂上壓著東西的感覺。
林昊沒有強迫任何人。
他的辦公室門始終開著半扇，白天大部分時間都有人進出。
有人來問物資調配的事，有人來送報表，還有人就只是路過門口探頭看一眼他在不在。
地下的女孩們坐電梯上來也方便，電梯口就在走廊盡頭，叮的一聲響之後，就有人拎著水果或者水杯走進來，坐在沙發上待一會兒再下去。
方婉婷和穆雨桐選擇了地下。
白露也下去了，肚子越來越大，每次爬上爬下都要歇兩回，後來乾脆收拾了東西搬下去住了。
只有秦詩語還堅持留在地上，理由很簡單。
她覺得地下的空氣太潮，護膚品容易變質。
姜婉兒也留在地表，她負責外牆警戒，住地下來回跑不方便。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手指捏著衛衣拉煉頭來回撥弄，發出極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她的肩膀微微往前收著，像一株被風吹久了還沒緩過來的幼苗。
林昊沒有催她。
他伸手搭在方婉婷的腰側，掌心貼著她毛衣外面的那層布料，能感受到她身體傳過來的溫度和呼吸的節奏。
方婉婷沒有躲，反而朝他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你今天話很少啊。」林昊偏過頭看向穆雨桐。
穆雨桐的手指在拉煉頭上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視線碰到他的目光之後又垂了下去，嘴唇動了動：「……不太知道該說什麼。」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真的在想要說什麼。
然後她很小幅度地挪了一下位置，從沙發那頭移到了靠近他的這一側，但還是隔著一小段距離。
方婉婷側過身，把手伸過去，輕輕搭在穆雨桐的手腕上，掌心貼著腕骨內側那一小片皮膚。
「沒事的。」她說。
穆雨桐的呼吸比剛才深了一些。
她把手從方婉婷掌心裡抽出來，然後往前挪了最後那一小段距離，挨著林昊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她的肩膀碰到他的上臂時微微繃了一瞬，然後慢慢鬆開了！
林昊的手從方婉婷腰側移開，轉而搭在穆雨桐的後頸上，掌心貼著她衛衣領口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
她的頸側很溫熱，脈搏貼著他掌心的紋路跳動著，比正常的節奏稍微快了一點點！
她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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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道細細的陰影，呼吸的幅度正在一點一點變得均勻。
方婉婷靠在另一側，把臉頰貼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穆雨桐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嘴角彎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三個人呼吸交織在一起的聲音，和窗外探照燈轉動時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低沉嗡鳴。
那道光柱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被沙發的陰影蓋住，繼續往前延伸。
林昊的手指在穆雨桐後頸上慢慢摩挲著，指尖的粗糲擦過她頸側那層細軟的皮膚，留下幾道極淺的紅痕。
她的呼吸被打亂了半拍，然後又自己找了回來！
方婉婷從靠在他肩上的姿勢里慢慢直起身來，伸手把毛衣下擺從褲腰裡扯了出來。
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東西。
穆雨桐聽見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去，但她的耳朵更紅了！
「你不過來？」
方婉婷的聲音帶著一層很淡的笑意，如同水面上一道很快就會散開的波紋。
穆雨桐的手指還在拉煉頭上捏著。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方婉婷，又看了一眼林昊，指節鬆開了，然後慢慢把手放下來，擱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往林昊的方向又靠了靠，身體從緊繃的姿勢里慢慢鬆開，像一株在傍晚終於等來了水分的植物！
……
搬遷的決定是在第三天傍晚敲定的。
白露站在孕區走廊盡頭，看著那幾個孕婦陸陸續續從房間裡走出來。
她們手裡拎著各自的包裹，有的還抱著枕頭，站在樓梯口等著。
林昊走出一樓新辦公室，走廊里的人已經排成了一條鬆散的隊伍。
白露站在最前面，正跟一個護士交代什麼，看見他走過來便止住了話頭。
「都準備好了？」林昊掃了一眼隊伍。
「該帶的都帶了，地下那邊床鋪和日用品都提前鋪好了。」
白露把登記簿遞給旁邊的護士，轉過身來，「就是有些人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下去。」
林昊的目光移向隊伍後排。
有幾個女孩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一個扎馬尾的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天花板，正丈量頭頂那層水泥板到地面的距離。
另一個手裡攥著一隻保溫杯，杯蓋擰得緊緊的，生怕裡面的東西灑出來。
「不想去的可以留在地表。」
林昊的聲音不高，但在走廊里傳得很清楚，「但地下的生活條件更好一些，空氣淨化和溫控系統都到位了。」
「上面這些你們也清楚，再過幾個月呼吸都費勁，但選擇權在你們自己。」
馬尾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問點什麼。
但她身邊那個攥保溫杯的拉了拉她的袖口，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白露走到隊伍側面，拍了拍馬尾辮的肩膀：「走吧，下去看一眼就知道怎麼樣了，不滿意你再上來，又不鎖門。」
隊伍動了起來，沿著樓梯往下走。
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著，有人輕聲交談，有人安靜地踩著台階，一層一層往下沉。
林昊站在樓梯口，看著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轉身走回辦公室。
辦公室搬到了一樓，東側那排房間全部打通了。
辦公桌擺在靠窗的位置，視線正好能看見院子裡那片空地。
沙發和茶几是白露讓人搬過來的，角落還放了一張行軍床，靠在牆邊，被子疊得很整齊。
走廊盡頭的那扇門通往地下入口，從那兒下去，二十分鐘就能走到地下堡壘的居住區。
接下來的兩天。
不斷有女孩下來看情況，又上去，然後又下來。
幾個輪換之後，大部分人還是選擇了地下。
空氣確實不一樣，呼吸的順暢程度隔著兩層樓梯都能分辨出來。
但也有少數幾個不願意下去的，說地上住慣了，不喜歡那種頭頂上壓著東西的感覺。
林昊沒有強迫任何人。
他的辦公室門始終開著半扇，白天大部分時間都有人進出。
有人來問物資調配的事，有人來送報表，還有人就只是路過門口探頭看一眼他在不在。
地下的女孩們坐電梯上來也方便，電梯口就在走廊盡頭，叮的一聲響之後，就有人拎著水果或者水杯走進來，坐在沙發上待一會兒再下去。
方婉婷和穆雨桐選擇了地下。
白露也下去了，肚子越來越大，每次爬上爬下都要歇兩回，後來乾脆收拾了東西搬下去住了。
只有秦詩語還堅持留在地上，理由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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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兒也留在地表，她負責外牆警戒，住地下來回跑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