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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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這麼覺得?能確定嗎?」

  「不能百分百打包票,但機率極大。」

  蘇慕晴沒再追問,重新將臉埋回他溫暖的肩窩,徹底安靜了下來。

  緊繃的呼吸慢慢平復,從急促紊亂,漸漸變得均勻沉穩,最後徹底深沉平緩。

  她渾身緊繃的肌肉一點點鬆懈開來,攥緊的手指緩緩從他後背滑落,輕輕搭在床單上,掌心朝上,雙手微微蜷曲,徹底卸下了所有力氣。

  冷白皮上還泛著未褪盡的潮紅,從頸側一路迤邐到鎖骨。

  她平躺著,胸前弧度隨呼吸微微起伏,腰肢塌陷處露出一小片陰影,往下又緩緩隆起。

  臀線在被單薄薄的覆蓋下勾勒出柔軟的輪廓。

  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慵懶地舒展著,一身曲線在昏暗光線下起伏如遠山。

  林昊靜靜躺著,先「啵」的一聲抽身而出,然後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她難得的安穩。

  他能清晰感受到懷裡人的呼吸愈發綿長輕柔,已然墜入沉睡。

  哪怕睡熟了,她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藏著未散的焦慮,只是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弛了下來。

  視野角落的系統面板靜靜亮起,重新整理著剛才數次親密互動的結算資料。

  林昊掃都沒掃那些數字,只是靜靜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快速閃過和蘇慕晴相識至今的所有畫面。

  職場會議室里冷靜幹練,殺伐果斷的她。

  園區瞭望塔上靜默佇立,眺望遠方的她。

  以及走廊里果敢攔下沈寧,不肯退讓的她。

  深夜,輕輕推開浴室門,對自己放下所有驕傲,卑微求助的她……

  自始至終,蘇慕晴從來都是一個不肯認輸退讓,不肯示弱的人。

  她骨子裡驕傲、堅韌、要強,扛得住高壓與競爭,也扛得住旁人異樣的眼光,獨自撐了太久太久。

  她從來都很厲害。

  眼下,她只是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運氣。

  僅此而已。

  ……

  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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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潮依舊在向外翻湧,但行進的方向,已經悄然變了。

  西側的公路空空蕩蕩,視野開闊乾淨。

  偶爾才有兩三隻落單喪屍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路心,步伐拖沓遲緩,像是迷失了方向,猶豫著不知該往何處前行。

  上周那場席捲四方的大規模屍潮,曾大舉向西猛攻,最終在園區防線前被徹底擊潰。

  死的死、散的散。

  殘餘的幾千隻殘屍逃竄進南邊荒地。

  至今沒能折返。

  也正因如此,西面公路成了整片區域裡最安全,最乾淨的一條通路。

  可東、南、北三個方向,全然是另一番慘烈景象。

  屍潮從城區邊緣瘋狂傾瀉而出,如同三條崩堤的灰色洪流,分頭席捲四方。

  往東的屍群橫穿整片工業區,沿途大大小小的倖存者據點被盡數沖毀,堅守的人要麼慘死屍口,要麼倉皇逃亡,或是淪為新的喪屍,融入嗜血的屍潮之中。

  往南的屍群順著國道一路碾壓。

  連片農田、村鎮被反覆掃蕩。

  土地被血污與屍骸覆蓋,再也找不出一寸乾淨的地面。

  往北的屍潮行進最遠,早已深入偏遠鄉鎮地界。

  這片原本地廣人稀,喪屍密度極低的區域,被這波屍潮徹底填滿,喪屍數量暴漲數倍,遍地危機。

  全城的感染烈度還在持續飆升。

  城區外圍,但凡有人煙的區域,無論規模龐大的倖存者基地,還是零散隱匿的小型聚落。

  一旦撞上屍潮,絕無倖存可能。

  活人被感染成喪屍,新的喪屍繼續追逐獵殺活人,惡性迴圈層層疊加。

  屍潮越滾越大,越涌越遠,吞噬著整片大地。

  與之相反。

  城區內部,反倒詭異安靜了下來。

  大半喪屍隨潮湧出,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屍群變得稀稀拉拉,零星散落。

  那些藏匿在廢墟深處,苟延殘喘的倖存者,紛紛試探著探出頭來。

  外界的致命威脅大幅減弱,沉寂的城區慢慢有了動靜。

  有人走出藏身點活動,冒險外出搜刮物資,有人嘗試聯絡散落的同伴。

  在徹底崩塌的末世秩序里,這片廢墟城區,悄然滋生出一絲微弱的復甦跡象。

  而火車站,便是這片殘破城區的復甦核心。

  三樓的視窗邊,王軍佇立遠眺,手裡端著一杯濃茶。

  他的視線越過層層錯落的屋頂,望向遠處的火車站穹頂。

  灰白的圓頂矗立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死氣沉沉,像一座巨大冰冷的墳包。

  如今,火車站、批發市場、足球場三大區域盡數歸他掌控,連片成域,四通八達的通路全部由他的人手把守。

  整片城區,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盤踞出如此龐大穩固的地盤。

  他身後靜靜立著兩人。

  老孫與阿貴,是追隨他最久,最親信的嫡系。

  老孫主掌批發市場防務,麾下百人隊伍槍械充足,裝備精良,防線穩固。

  阿貴駐守足球場,人手雖少,卻個個是身經百戰的精兵,最擅長複雜地形巷戰。

  核心的火車站本部,則由王軍親自坐鎮,改造後的地下車庫寬敞堅固,可容納千人安居,十幾個儲物隔間堆滿糧食與物資,足夠全隊消耗許久。

  老孫剛匯報完今日巡邏防務,合上記錄本,垂手等候王軍指令。

  王軍依舊背對眾人,目光凝望著窗外死寂的城區,沉聲開口:

  「西面那條路,當真一點動靜都沒有?」

  「巡邏隊回報,全程安靜,只剩零星幾隻落單喪屍,完全不成氣候。」

  王軍的眉頭微微蹙動,眼底滿是疑慮:「上周那股大舉西進的屍潮,到底是被誰徹底擊潰的?」

  老孫遲疑一瞬,謹慎回話:「目前還查不到準確訊息。」

  「西面那片區域有一座獨立園區,疑似藏著大批倖存者。」

  「我們本也派人去探查過,但都一去無回,再也沒回來,估計也是喪生屍腹了。」

  王軍將茶杯輕輕擱在窗台,緩緩轉過身。

  短短一個月時間,他整個人瘦了一圈。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眼白布滿細密的紅血絲。

  這不是熬夜疲憊的憔悴,是長期高壓緊繃,步步算計,心神耗竭沉澱出的疲憊與陰鷙。

  「再派人去探查,遠遠繞城郊外圍觀察一圈,摸清底細就回來,不許冒險。」

  「明白。」老孫應聲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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