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共業同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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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實。」

  「你可曾借救命之恩逼她接受?」

  「沒有。」

  「可曾以佛息侵入她的識海,強改神智?」

  「沒有。」

  「可曾因嫉妒傷害同行者?」

  梵塵心停了片刻:「動過此念,未曾出手。」

  樓霄天從旁開口:「他想過砍我,我也想過捅他,誰都沒真動手,首座若要罰,別只罰一個。」

  梵塵心轉頭掃他:「此事不需要你作證。」

  「我怕你說得太乾淨,回頭佛燈查出雜念,還得重審。」

  法寂抬掌止住兩人:「戒律堂只查事實,心念未成行動,不按殺戒處置。」

  姜怡寧走到梵塵心身邊:「法寂首座,他毀道以前替我與孩子擋過神域毒火,來到武靈界後,佛骨幾次開裂,每道傷都有來處。」

  「姜施主願意放他離開嗎?」

  法寂問。

  「他想回,我不會攔。」

  姜怡寧握住梵塵心滲血的左手,「他已經選了路,我也不會把他推進金門。」

  「你可知他留在武靈界,便失去佛子氣運庇護?」

  「他救我時,也沒先問氣運還剩多少。」

  法寂垂眼看過兩人交握的手:「梵塵心,接引門只認一副佛骨,你可願回寺修骨,接受閉關審戒?」

  梵塵心從懷中取出殘缺佛子令,雙手托到身前:「我願承擔碎道與破戒之責,不會獨自回寺。」

  「佛骨裂口若繼續擴大,你的修為會跌。」

  「萬靈神木可以養傷,速度慢些罷了。」

  「佛子身份與私人承諾,你選後者?」

  梵塵心把佛子令送入金光:「我已毀去無情道心,繼續占著佛子之位,只會讓寺中替我背負選擇。」

  法寂沒有收令:「交還佛子令以後,你會失去寺中供奉、傳法權與接引資格,百年修為也不再計入佛子功德。」

  「我明白。」

  「以後所作所為,只由你自己承擔。」

  「正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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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闕抬起城防令:「高僧,他甘願捨棄佛子身份追隨外人,還不足以證明受控嗎?」

  法寂揮袖放下一面金鏡:「控魂術會留下識海鎖痕,梵塵心自行入鏡。」

  梵塵心踏進鏡光,破碎道心、暗金佛骨與殘餘神域毒火映在廣場上方,識海中找不到半道奴印。

  金鏡又照過他的手腕,舊佛珠旁浮出一根細小紅線,紅線止於姜怡寧鎖骨處的暗金蓮痕。

  法寂盯住紅線片刻,沒有解釋,先收起驗業金鏡:「控魂指控不成立。」

  外圍武者放下兵器,議論很快傳到高台。

  「孩子沒有禁制,佛修識海也沒有奴印,懸賞寫的人質站不住。」

  「百萬血晶還用了商會廢印,韓闕該先解釋封城。」

  「裴家私案憑什麼讓天荒城出錢?」

  楚凌霜抬頭望向韓闕:「韓叔,你兒子已經停藥,藥師守在床前,北驛還要封多久?」

  韓闕打開腰間藥囊,裡面只剩一隻空瓷瓶。

  他捏著空瓶站了幾息,才抬起城防令:「撤去北驛弩陣,外城保留例行查驗,懸賞交由議事堂覆核,覆核以前不得兌付。」

  城防軍領命收陣,北城方向傳來鎖鏈卸下的響動。

  法寂掌前的佛珠合攏:「佛骨雖裂,佛息未邪,梵塵心已不適合擔任佛子,也未觸犯殺戒與害生戒。」

  金門開始收縮,一盞暗金佛燈從門內落下,燈芯托著白焰。

  梵塵心伸手接住佛燈:「這是戒律堂給我的戒罰?」

  「問心佛燈以佛骨供養,護住無辜時燈火不滅,因私慾傷人時,戒律堂會循燈降臨。」

  「期限多久?」

  「等你分清護人與占有,戒律堂自會收燈。」

  法寂轉動佛珠,「每日誦讀護生經,佛子令由寺中收回,未經傳召不得借大雷音寺名義行事。」

  梵塵心低頭接令:「我受問心之驗。」

  法寂的視線落向姜怡寧:「功德池毒火與外陣失守,戒律堂仍在追查。」

  「查到結果以後,給我一份。」

  姜怡寧道。

  「你要向大雷音寺問責?」

  「我要知道誰想殺我的女兒。」

  姜怡寧手背浮出紫金木紋,「幕後之人藏在神域,我便查神域,寺中若有人開門,我也會去找開門的人。」

  韓闕在高台上開口:「她當眾威脅佛門,諸位都聽見了。」

  楚凌霜把重錘往台前一放:「她說查兇手,你非要改成威脅,是怕法寂首座聽不懂,還是怕城裡人聽懂?」

  人群中傳出幾聲笑,韓闕收起城防令,沒有接話。

  姜四月從楚凌霜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高僧爺爺,四月也能作證嗎?」

  法寂在金門前三丈劃出光線:「留在線外,可以講。」

  姜四月抱著火靈隼走到光線旁,從小袋子裡取出半顆靈果,塞進梵塵心未受傷的手中。

  「梵叔叔在山洞裡把水留給四月,還替娘親找藥,他被毒火燒得睡不著,也沒凶過四月。」

  梵塵心半跪下來,把靈果放回孩子掌心:「這是你給大紅雞留的。」

  「大紅雞偷吃炎髓晶,今日沒有靈果。」

  姜四月搖頭,「這半顆給你,吃完傷口才長得快。」

  火靈隼聽見處罰,趕緊用翅膀護住禿尾,往姜四月懷裡縮。

  梵塵心收下靈果:「多謝四月。」

  法寂轉過佛珠:「佛門不以孩童恩情抵消戒罰,卻會記下受護之人的證詞。」

  金門收至最後一丈時,佛子令穿過門縫,落入法寂掌中。

  「梵塵心,從今日起,你只代表自己。」

  梵塵心望著佛子令消失,沒有伸手挽留:「弟子明白。」

  「你說情慾與護生能夠並存,貧僧便看你能守到何時。」

  金門閉合,法相散入天際,護生界從廣場邊緣退去。

  返回北驛時,天邊落下細雨,姜怡寧從火靈隼咬壞的珠線里找出一顆舊佛珠,重新穿好,系回梵塵心腕間。

  「只剩一顆也先戴著。」

  她壓平珠線,「下次擋火以前,看看它,再想想自己的手還要不要。」

  梵塵心抬起手腕:「它沾過鳥口水。」

  「也沾過你的佛骨血。」

  姜怡寧踮起腳,在他眉心親了一下,「都洗不乾淨,留著吧。」

  梵塵心站在雨里沒動,握燈的手卻收得很穩,白焰照過他濕潤的睫毛。

  樓霄天守在驛館門旁,手指壓過槍囊系帶,最終只替姜怡寧推開院門。

  問心佛燈從梵塵心肩側升起,燈芯白焰分成兩朵,一朵停在他胸前,另一朵越過舊佛珠,撲向姜怡寧鎖骨下的暗金蓮痕。

  梵塵心抬手去攔,分出的燈焰繞過掌心,鑽入蓮痕半寸。

  裴雲霽用劍鞘托住燈底,內層祖印隨之發熱:「問心佛燈驗的是你的佛骨,為何要追她?」

  燈身傳出一聲脆響,功德池留下的暗金蓮紋從姜怡寧鎖骨浮出,沿著燈焰寫出四個古老梵字。

  梵塵心盯著梵字,手掌停在姜怡寧衣領前:「共業同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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