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七滴血髓,古舟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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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崢的長槍橫在門檻前,槍鋒壓住裴雲霽手背的少主祖紋,驗血碑里的死囚已經抬起頭,暗銀火線沿碑角爬向石門。

  裴雲霽握劍向前,腰間隨即多出一圈紫金魔藤,姜怡寧將他拖回原位:「少主位丟了還能奪,祖紋燒進氣海,你拿什麼跟裴鶴年算帳?」

  「留在門外,他也不會放過我。」

  裴雲霽用劍鞘點向照痕鏡碎片:「驗血碑認祖紋,卻分不清血脈來自本體還是替身,只要把兩種祖血壓進同一個假身,五息夠我們過門。」

  姜怡寧鬆開魔藤,將追血印中的長老祖血抽出少量,裹進鏡片邊緣:「你的少主祖血只許用一滴,多給半滴,我便把這塊鏡子拍回你手上。」

  裴雲霽割開祖紋,一滴銀血落入鏡面,死囚假身的右手隨之生出少主印,碑上的火線調轉方向,開始圍著假身書寫罪紋。

  裴崢收回長槍:「通行層只能維持五息,時限一過,碑火會同時燒向門裡門外,誰落在後面,誰便會被寫進死囚冊。」

  姜怡寧把姜四月抱進懷裡,紫金木氣繞過孩子四肢:「四月抱好大紅雞,不准探手,不准落地,聽清了嗎?」

  姜四月捂住火靈隼的尖喙,用力點頭:「四月只抱娘親,誰叫都不鬆手。」

  樓霄天將霸王槍背到身後,任由姜怡寧封住胸前青紋:「護命血契已經收回,我守在你身後三步,不會搶門。」

  梵塵心提刀站到她左側:「碑火越過替身時,我會斬斷外層火線,不送佛息進你的追血印。」

  「記住你們說過的話。」

  姜怡寧將照痕鏡推向門檻,死囚假身邁過石線,驗血碑中的火紋全數撲向鏡面。

  第一息落下,姜怡寧抱著女兒跨入主墓,樓霄天貼著她的腳步入門,胸前青藤收得只剩一道細痕。

  第二息結束,楚凌霜拖著重錘闖過石線,錘尾擦過碑火,火星落在墓磚上,燒出數個指洞。

  第三息剛起,梵塵心轉身揮刀,暗金刀光切開追來的火線,他沒有戀戰,借著石門回彈之力退入門內。

  第四息時,裴雲霽踏過門檻,手背少主祖紋冒出銀焰,姜怡寧反手扣住他腕脈,把裴鶴年的長老氣息蓋在銀焰外層。

  驗血碑將兩種祖血認進同一份罪名,碑火捨棄裴雲霽,轉頭追向門外的死囚假身。

  第五息將盡,裴崢把長槍插入門槽,以祖骨卡住閉合的石縫:「我留在通行層核驗血令,裴鶴年若派近衛進墓,先過我這一關。」

  裴雲霽壓滅祖紋余火,隔著收窄的門縫道:「你最好別死守一條早被改爛的祖規。」

  「祖規爛了便查清是誰動的手,少主若也爛了,我照樣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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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崢拔槍退開,石門在兩人之間合攏。

  主墓占據整片山腹,數十根黑石柱托住穹頂,中央血池寬逾百丈,暗紅池水圍著枯死巨根旋動,七滴拳頭大小的血髓懸在根須上方。

  七滴血髓各有異色,池中威壓剛漫過岸沿,火靈隼便縮起翅膀,姜四月背後的狐尾虛影也自行探出半截。

  楚凌霜把錘柄插進石縫,擋住母女腳下湧來的血浪:「這七顆東西要是一起撲來,我最多擋住前兩下,你們先別急著靠近。」

  岑燼的殘魂從軍旗中浮出,鐵甲停在血池十丈外:「七滴血髓原本鎮守神木七根,護界軍用它們救治參戰異獸,墓毀以後,只剩三滴保有真髓。」

  「剩下四滴裝了什麼?」

  姜怡寧放下女兒,紫金木氣在姜四月腳下圈出護陣:「四月站在圈內,狐尾也收回去,血髓若將你認作祭品,娘親需要先斷它的陣線。」

  「娘親放心,四月會看住大紅雞。」

  姜四月抱緊火靈隼,胖鳥剛伸長脖子,她便把尖喙按回懷裡。

  姜怡寧放出七根噬靈魔藤,藤尖依次探向血髓,左側青髓、上方赤髓、池底金髓都讓藤身生出嫩芽,餘下四根才過池沿,便被暗銀鉤索穿透。

  她斬去受損藤蔓,四滴假血髓的外殼隨之裂開,裡面各自嵌著一顆剝靈陣珠:「假髓在等神木宿主入池,四珠一旦合攏,會從氣海拖出祖根。」

  裴雲霽取出祖骨,隔著劍鞘貼近池邊陣槽,手背祖紋映出密集銀線:「裴氏後加了四層剝靈陣,假髓是第一層,池底枯根為第二層,石柱和墓頂還藏著兩層。」

  梵塵心將黑刀壓低,佛光貼著墓磚鋪開,十二條細線從姜怡寧原先站立之處穿過:「池邊每隔六步便有一處引血位,你留在刀光以內,我只照陣,不碰銀葉。」

  「用不著守得這麼近。」

  姜怡寧瞥過他還沒長好的掌傷:「你的佛骨才裂過,照出陣線便收力,別等我騰出手收拾你。」

  樓霄天把霸王槍刺入石縫,青木氣沿槍桿沉進地下,池底枯根受到同源力量安撫,刺向藤蔓的鉤索退回泥血:「它們六息收縮一輪,我能托住半個時辰。」

  「撐不住便報數,少拿本源補時間。」

  姜怡寧控制魔藤繞過陣扣,分別碰上三滴真髓。

  青髓里傳出獸吼,赤髓現出展翼火鳥,金髓中蜷著一頭獨角幼獸,三路生機沿藤尖進入萬靈神木,第三條祖根舒展開來,其餘幼根仍封在霧障里。

  「真髓已經認出神木,取髓以前要先拆四顆陣珠。」

  姜怡寧收回藤蔓:「誰也不准下池,先找墓頂和石柱的控制扣。」

  楚凌霜已經繞到墓室西側,她用錘柄敲過塌牆,聽准空腔位置,一錘砸穿山壁,大片斷石滾落,露出半截灰白船脊。

  殘舟斜插在山腹深處,船首折斷,外殼遍布灼孔,剩餘骨架仍有數百丈長,三道保存完好的陣槽藏在船脊下方。

  岑燼轉動軍旗,玄甲守軍從石堆里拖出斷裂舟板:「這是護界軍最後一艘跨界古舟,船脊取自虛空星獸,原有三十六道陣槽,如今僅剩三道可用。」


  姜怡寧走到第三道陣槽前,指腹沿紋路查過一圈,槽底的折轉結構與滄瀾界跨界仙舟相合,只缺承載界標的星圖骨板。

  姜四月沒有離開護陣,她指著船脊問:「娘親,船裡面有人叫四月,他們一直說回不了家。」

  姜怡寧回到女兒身邊,木氣先查過她的掌心和氣海:「有沒有頭疼,葉子有沒有拉你過去?」

  「沒有,幾個小孩子在哭,他們不讓四月一個人碰船。」

  姜四月抬起手:「娘親陪四月一起,可以嗎?」

  姜怡寧在母女手腕間系上一根紫金細藤,又讓楚凌霜守住兩人後背,這才握住姜四月的手,陪她按上灰白骨殼。

  九尾狐息沿古舟殘紋遊走,萬靈神木深處四片沉睡幼葉動了兩下,船艙里的哭聲隨之散去,共鳴最終停在空間定位槽。

  岑燼把殘旗鋪上船脊:「古舟曾轉移神木守軍和戰亂幼童,裴家先祖截斷歸界陣槽,搶走神木主枝,後艙里的孩子沒能離開。」

  楚凌霜握住錘柄,手背繃出筋絡:「裴家的族譜把搶來的樹寫成撿來的殘枝,連一船孩子也敢抹掉。」

  姜怡寧讓魔藤鑽入斷艙,從灰燼里卷出星圖骨板:「帳留到出去以後算,古舟要修,界標要補,驅動它還缺什麼?」

  裴雲霽檢查骨板邊緣的三處接口:「星獸脊髓、破界晶、三滴涅槃祖血,祖堂密庫里應當存有前兩種。」

  「骨板先收好,三滴真髓也留在原位。」

  姜怡寧把星圖骨板收入儲物袋:「沒有拆完剝靈陣,誰碰血髓,誰便替裴鶴年開門。」

  裴雲霽回到池邊,將祖骨貼近第四枚陣扣,他的手並未接觸石槽,少主祖紋卻自行亮起,藏在印中的長老權限順著祖骨追入陣心。

  「退開,裴鶴年等的不是你碰陣扣,他在等少主祖印靠近血池。」

  姜怡寧的魔藤才纏上裴雲霽手腕,暗銀紋路已經脫離皮膚,嵌進石槽。

  三滴真髓同時轉向姜怡寧,青赤金三色陣線橫穿墓室,釘入萬靈神木第三條祖根,池底隨即傳出鎖鏈拖動聲。

  裴雲霽抬劍斬向祖紋,血池彈回劍鋒,將他拖得跪向池沿:「血髓認了神木,裴鶴年也借我的少主印拿到了剝靈陣鑰匙。」

  第一根暗銀鎖鏈破水而出,越過裴雲霽肩頭,纏住姜怡寧的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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