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將印反獵,祖堂三重火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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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足夠斬斷你這具祖火空殼。」

  梵塵心嗓音低啞,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暗金色的佛光硬生生抵住兜頭砸下的半聖威壓。

  姜怡寧根本沒空去看他的刀光。

  腰側的追血印燙得驚人,暗銀色的葉脈像活過來的蟲子,拼命往她丹田深處鑽。

  紫金木氣化作無數細小的尖刺,死死咬住那根屬於裴鶴年的長老祖血,一點一點往外拖拉。

  每扯出半寸,右側主脈就像被鈍刀子來回鋸過。

  她咬緊後槽牙,口腔里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冷汗順著蒼白的下頜滑落,滴在玄黑色的衣襟上,瞬間洇出一片深色。

  「第七下。」

  她心裡默念著追血印跳動的次數。

  樓霄天站在幾步開外,護命血契牽動,他胸口的青藤跟著一陣陣發燙。

  他下頜繃緊,握著霸王槍往前邁了半步。

  腳跟還沒落地,一根紫金魔藤毒蛇般竄出,精準纏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後一拽。

  「退回去。」

  姜怡寧頭也沒回,聲音帶著隱忍的輕顫,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樓霄天僵在原地,視線黏在她因疼痛而微微戰慄的脊背上,喉結上下滾了滾,到底沒敢硬闖她的規矩。


  姜怡寧右側經脈崩開一道新鮮的血痕,她毫不停滯,反手將那條暗銀血線狠狠拍進燒焦的軍旗。

  枯樹圖騰瞬間復活,暗銀火紋瞬間爬滿旗面。

  青銅將印被她抓起,重重砸在木案中央。

  紫金木氣瘋狂灌入九道凹槽,整個軍帳跟著劇烈搖晃。

  「第一層軍令,裴氏血脈未經守墓將允許,強闖主墓禁地。」

  姜怡寧語速極快。

  帳外甲片摩擦聲轟然炸響。

  幾百具玄甲守衛同時停下腳步,空洞的頭盔齊刷刷轉向裴鶴年的投影。

  「第二層軍令,此人盜取護界神木,以祖火損毀守墓陣樞。」

  將印上的火紋如同鐵釘,直接把裴鶴年的祖血釘死在枯樹圖騰中央。

  「第三層軍令,敵血罪證俱在,請岑燼將軍驗明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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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腕翻轉,將印徹底卡死在木案凹槽里。

  岑燼那具空蕩蕩的鐵甲猛地拔高,殘破的軍旗迎風獵獵作響。

  沒有半點猶豫,他將旗杆直指帳外的暗紅火樞。

  玄甲軍動了。

  千萬杆長槍卷著青白魂火,直接鎖定了裴鶴年。

  裴鶴年驚怒交加,投影抬手去抓將印,十幾杆長槍已經毫不客氣地捅穿了他的肩膀與胸膛。

  暗紅祖火順著槍桿往上竄,卻根本燒不化這些帶著三千年怨氣的朽鐵。

  長槍越扎越多,裴鶴年的投影被撕扯得破破爛爛。

  他試圖穩住火樞,但玄甲軍根本不理會他的威壓,直接順著他的祖血連結,轉頭往西側墓道殺過去。

  這群死人準備沿著火線,一路拆回他的祖堂。

  「姜怡寧,你以為憑這些爛鐵就能逃出去?」

  裴鶴年的怒吼聲從火樞縫隙里擠出來。

  暗紅火線開始大面積潰散。

  為了保住祖堂,裴鶴年不得不親手切斷了這具投影。

  半聖的壓迫感隨著火焰熄滅,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

  姜怡寧脫力般晃了晃,魔藤迅速捲住案沿穩住身形。

  她喘勻了氣,轉身走向楚凌霜的赤紅重錘。

  姜四月躲在重錘後面,緊緊抱著那隻胖了一圈的火靈隼。

  姜怡寧蹲下身,把女兒抱進懷裡。

  小丫頭軟乎乎的手臂立刻摟住她的脖子,帶著奶香味的氣息驅散了些許血腥味。

  「耳朵疼不疼,手腳還能自己動嗎?」

  她摸了摸女兒的後頸,探了一絲溫和的木氣進去遊走一圈。

  姜四月搖搖頭,把火靈隼舉高了些。

  胖鳥剛才被威壓嚇得不輕,掉了幾根紅羽毛,正耷拉著腦袋裝死。

  確認孩子連經脈都沒亂,姜怡寧站起身,目光掃向軍帳里那三個男人。

  最先走過去的是梵塵心。

  他靠在石柱邊,黑刀已經收鞘。

  左手垂在寬大的袖袍里,姿勢看著有些僵硬。

  姜怡寧沒廢話,直接伸手捏住他的手腕,不顧他的躲閃,強行把那隻手拽了出來。

  掌心皮肉翻卷,燒得焦黑一片,暗金色的佛骨甚至露出了一道細小的裂口,邊緣正不斷往外滲血。

  剛才硬抗半聖那一擊,他這隻手幾乎廢了。

  「擋火的時候挺能耐,現在知道藏了?」

  她拿出一瓶清靈泉,直接澆在焦黑的傷口上。

  血水混著泉水砸在墓磚上。

  梵塵心下顎繃緊,由著她擺弄。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她被汗水浸濕的鬢角上,呼吸一點點變沉,胸膛起伏的弧度明顯變大。

  「我只砍了最外層的火樞,沒讓祖火燒進心脈。」

  他開口解釋,嗓音帶著隱忍的沙啞,似乎在討好。

  「再深半寸,你的刀就拿不穩了。」

  姜怡寧把修脈藥液滴在佛骨裂口上,扯過一塊乾淨布條,一圈圈繞過他的手掌。

  打結的時候,她指腹有意無意擦過他的脈門。

  梵塵心手臂肌肉猛地一顫,克制著沒有反握住她的手。

  旁邊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樓霄天靠在另一側,單手提著霸王槍,直接把衣襟扯開大半,露出結實飽滿的胸膛。

  剛才護命血契反噬,他心口的青藤裂了兩道口子,血跡乾涸在麥色的皮膚上,看著挺唬人。

  「我的青木盾也碎了三層,姜姑娘這藥,是不是也得給我留兩滴。」

  他語氣帶著慣常的痞氣,眼神卻直勾勾盯著姜怡寧給梵塵心包紮的手,酸水都快冒出來了。

  姜怡寧走過去,冷眼掃過他大敞的衣領,一眼看穿他的把戲。

  「梵塵心用幾滴,你用幾滴。少拿傷勢來試探我的底線。」

  她把沾了藥液的布條直接拍在他胸口,動作利落,毫無憐惜。

  藥液滲進傷口,疼得鑽心。

  樓霄天倒吸一口氣,反手按住她的手背。

  他掌心很熱,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隔著布條貼著她的手指。

  「我沒試探。」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頸側,「我就是見不得你對他那麼仔細。」

  「那你自己擦。」

  姜怡寧抽回手,袖口的魔藤作勢要捆他。

  樓霄天立刻鬆手,自己按住藥布,老老實實閉了嘴。

  他知道她的脾氣,真惹毛了,這女人能把他倒吊在軍帳外面吹風。

  裴雲霽站在最角落。

  他手背上的少主祖紋變成了死灰一樣的顏色。

  剛才為了引開火樞,他主動放血,傷了根基。

  姜怡寧走過去,把瓶子裡最後一點藥液倒在他的祖紋邊緣。

  紫金木氣包裹住藥液,慢慢往裡推。

  裴雲霽沒躲,低垂的眼睫遮住情緒,視線專注地看著她的手指。

  灰白的祖紋在木氣滋養下,一點點恢復暗銀色的光澤。

  「我沒讓火進心脈。」

  他開口,聲音清冷,跟梵塵心剛才的解釋如出一轍。

  姜怡寧收回手,把空藥瓶丟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們三個今天倒是默契,全學會拿命試探規矩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冷冷掃過三人,「下不為例。誰再敢背著我燒本源,我連藥都懶得給。」

  話音剛落,木案上的青銅將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裴鶴年陰惻惻的聲音,透過墓頂尚未完全閉合的縫隙鑽進軍帳,帶著無盡的怨毒。

  「你能調動守軍,卻不知道那枚將印里,還藏著第二道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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