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一藤鎮雙雄,誰都別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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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刀掠過樓霄天耳側時,沒有碰到姜怡寧垂落的一縷長發。

  樓霄天抱住她的肩背向榻內側避開,另一隻手化出青木罡氣,精準擋住梵塵心扣向自己咽喉的五指。

  「你若真的擔心寧兒,便先把這柄刀從她榻邊移開。你現在殺氣失控,傷到她的可能遠比我更大。」

  「你明知她沒有允許,仍敢借著療傷在她身上留下牙印。今日即便不取你的性命,我也要讓你永遠不敢再碰她。」

  「她已經說過會親自懲罰我,什麼時候輪到你替她決定結果。你若真有資格管這些事情,方才便不會只能站在門外偷聽。」

  梵塵心五指驟然合攏,暗金佛血凝成金剛手印,方寸之間爆發出的力量讓樓霄天腕骨發出一聲悶響。

  樓霄天沒有向後退開,青木根須沿小臂纏住金剛手印,將所有衝擊困在兩人掌心。兩股力量相互碾壓,榻邊燭火幾乎被壓成一條筆直火線。

  姜怡寧攏緊被扯開的絲衣,抬手將樓霄天護在自己肩後的手臂推開。

  「你們現在同時收回氣血,我可以讓今晚的事情停在這裡處理。」

  梵塵心的黑刀仍橫在樓霄天頸側,聲音因克制而變得沙啞。

  「寧兒,他方才明知你拒絕還敢越線,你為什麼仍然要護在他的前面?」

  「我沒有護著樓霄天,我只是不允許你在我的房間裡面取他性命。」

  樓霄天唇角被金剛手印震出一絲血痕,目光卻仍帶著故意刺激人的平靜。

  「她只是沒有允許我留下痕跡,卻允許我替她引導青木靈髓。至少我進入這間房時,得到的是她親口允許。」

  「你若不是借著她經脈受傷,連靠近這張床榻的機會都不會得到。」

  「即便我現在退開,她鎖骨上的青木牙印仍會留到明日。你若一定要看清楚,我可以替寧兒把衣領重新整理好。」

  樓霄天抬手想去攏姜怡寧的衣襟,淡青牙印隨著氣血流轉驟然亮起。那道痕跡恰好與另一側暗金蓮瓣對稱,像兩股本源在雪白鎖骨上劃出了各自邊界。

  梵塵心眼裡的紅意瞬間蔓延,黑刀脫手釘入身後殘破門框。

  「把你那隻手從她衣領上拿開,否則我會親自將它折斷。」

  「你若真有本事抹去青木本源,方才便不會在門外忍耐如此長時間。」

  「我只是不想讓她聽見爭鬥聲音,並不代表我會容忍你一再挑釁。」

  梵塵心一步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金剛手直取樓霄天咽喉。樓霄天側身避讓,手肘同時撞向他佛骨裂紋最重的胸口。

  兩人明明已經殺意翻湧,招式卻都避開了姜怡寧所在的床榻。所有外泄氣血被壓縮在半尺之內,每一次拳掌碰撞都沒有發出巨響,只有細密罡氣像刀鋒般切開彼此衣袖。

  梵塵心扣住樓霄天手肘,將他推向屏風方向。

  「你方才那一下若再重半分,寧兒修復不久的經脈便會被青木本源重新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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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霄天腳尖勾住桌角,身體沒有撞上身後的木桌。

  「至少我知道她經脈哪一處受傷,不會像你這般只顧發瘋。你若繼續催動破碎佛骨,最後還不是需要她耗費生機替你療傷。」

  「你沒有資格拿我的傷勢刺激她,更沒有資格把今日越線說成關心。」

  「我已經承認自己做錯,也願意接受她的懲罰。你若不是害怕失去她,為何一定要搶在她前面處置我?」

  姜怡寧額角被兩股氣血沖得一陣抽痛,終於不再同他們浪費口舌。

  「既然你們誰也聽不進去,那便一起安靜下來。」

  萬靈神木從丹田內驟然舒展,兩條噬靈魔藤穿過床榻兩側。紫金藤蔓分別纏住梵塵心與樓霄天的手腕,尖細倒刺貼住他們暴走的氣血主脈。

  樓霄天剛想震開藤蔓,便察覺另一端連接著姜怡寧尚未完全修復的經絡。

  「寧兒,你的經脈今晚才剛剛穩定,強行吞噬我們兩人的氣血會讓傷勢重新裂開。」

  梵塵心也在同一刻收起反抗,任由魔藤鎖緊自己的腕骨。

  「你想抽走多少力量都可以,但是先讓萬靈神木避開受傷的右側肋脈。」

  「你們方才動手的時候沒有想過我的經脈,現在倒是一個比一個清醒。」

  兩條魔藤驟然收緊,暗金佛血與太古青木氣血同時被抽入萬靈神木。方才還在方寸之間殺意狂飆的兩個男人,臉色很快失去血色。

  樓霄天膝蓋先撞上地毯,單手撐地才沒有徹底倒下。

  「若這些氣血能夠補回寧兒今晚的損耗,我可以再放開三處主脈。」

  梵塵心背靠床柱跌坐下來,另一隻手卻主動將黑刀推得更遠。

  「青木氣血不如佛血溫和,你不要故意放開太多力量衝擊她的丹田。」

  「你的佛血霸道得幾乎壓住萬靈神木,還好意思指責我的青木本源不夠溫和。」

  「你們坐在地上仍然不肯閉嘴,看來萬靈神木抽取得還不夠徹底。」

  姜怡寧指尖輕輕一勾,魔藤又從兩人腕間抽走一股氣血。梵塵心與樓霄天同時悶哼,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

  他們卻默契地沒有運功抵抗,連護體罡氣都主動散開,任由她把暴走力量全部抽走。

  樓霄天抬眼看向她凌亂衣領,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剛才是我沒有遵守你的規矩,你若想把牙印抹去,我會親自收回其中的青木氣血。」

  「你沒有得到允許便留下痕跡,這件事情確實應該受罰。等你氣血恢復以後,去院中把被楚凌霜震壞的涼亭全部修好。」

  「只要你沒有因此把我推遠,我可以把整座客棧重新修上一遍。」

  梵塵心聽見這句話,立刻抓緊纏在腕間的藤蔓。

  「他犯下的錯誤只需要修繕涼亭,我震碎一扇木門又應該受到什麼懲罰?」

  「你擅自闖入房間,還險些在我的床榻旁邊動刀,明日除了修好木門,還要負責清理所有碎屑。」

  「我闖進來至少阻止了他繼續越線,這件事情不能與普通毀壞房門混為一談。」

  「你若沒有闖進來,我也能自己處置樓霄天。梵塵心,你可以保護我,卻不能把我當成離開你便無法反抗的人。」

  梵塵心眼裡的猩紅慢慢退去,握著藤蔓的手指也隨之鬆開。

  「我不是認為你無法反抗,只是看見他靠近你以後,我所有理智都被嫉妒壓住。你若要罰我,我不會繼續辯解。」

  樓霄天靠在另一側床柱,臉色蒼白卻仍不忘看向他。

  「佛子終於承認自己只是嫉妒,並非真有資格替寧兒處置旁人。」

  「至少我不會在她明確拒絕以後繼續留下痕跡,你今晚已經輸得足夠徹底。」

  「你若不是躲在門外聽見所有聲音,又怎麼知道她何時拒絕過我?」

  「我站在門外是為了替她守夜,不是為了聽你借著療傷糾纏不休。」

  外間忽然傳來被子拖過地面的摩擦聲,兩人同時閉上了嘴。

  五寶披著一床繡花薄被爬進內室,懷裡還抱著睡得羽毛凌亂的火靈隼。她揉了揉眼睛,看見兩個高大男人坐在地上,各自拽著一條紫金藤蔓,頓時來了精神。

  「娘親,塵心叔叔和種花叔叔是在玩拔河嗎?他們兩個看起來都快要輸了。」

  姜怡寧把散開的衣領重新扣好,伸手將女兒抱到身旁。

  「他們方才不肯安靜休息,所以娘親讓魔藤陪他們活動一下身體。」

  五寶把火靈隼放到床榻邊緣,裹著被子蹲在兩人中間。

  「塵心叔叔臉色好白,種花叔叔額頭也全是汗水。你們若拔不動藤蔓,可以讓大紅雞幫忙咬住一邊。」

  火靈隼察覺兩股強者威壓,立刻把腦袋埋進翅膀,裝作自己根本沒有聽見。

  梵塵心勉強坐直身體,儘量讓聲音聽起來仍舊平穩。

  「四月不必擔心,叔叔只是讓你娘親抽走一些多餘氣血,很快便能重新站起來。」

  樓霄天伸手替五寶把拖到地上的被角拉回肩頭。

  「叔叔今日種花時吃得太多,正好陪你娘親消化一些力量。四月回到外間繼續睡覺,明日才能起來訓練火靈隼。」

  五寶沒有離開,反而抓住魔藤中間位置,認真朝後面拉扯起來。

  「你們兩個既然都拔不動,四月便幫娘親一起把藤蔓拉回來。」

  萬靈神木感應到她的九尾天狐血脈,藤蔓主動在她手裡開出一朵紫金花苞。五寶高興地抱住花苞,緊張氣氛頓時被沖得乾乾淨淨。

  姜怡寧收回吞噬之力,卻沒有立刻解開兩人的手腕。

  「樓霄天沒有經過允許留下牙印,明日負責修繕涼亭和花圃。梵塵心失控震碎房門,明日負責修門與收拾內室。你們若還有異議,現在便可以繼續提出來。」

  樓霄天看了一眼她已經扣緊的衣領,主動低下頭來。

  「我接受你的處置,以後再想靠近你的時候,也會先詢問你是否允許。」

  梵塵心也將黑刀收入儲物空間,暗金氣血徹底恢復平靜。

  「我會修好房門,也不會再替你決定如何處理身邊的人。但是他若再次明知故犯,我仍會第一時間阻止。」

  「你可以阻止,卻不許動輒取人性命。樓霄天已經捨棄樓家少主身份,如今願意站在我們身邊,他便不是可以隨意傷害的外人。」

  樓霄天抬起眼睛,方才蒼白臉色終於多出幾分暖意。

  「只要寧兒願意把我留在身邊,我會學著不再故意挑釁梵塵心。」

  梵塵心沉默片刻,到底沒有反駁這句話。

  五寶抱著紫金花苞,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忽然用力拍起小手。

  「塵心叔叔和種花叔叔還沒有分出勝負,明天可以讓大紅雞拉著你們飛到天上繼續拔河。」

  姜怡寧抬手敲了敲女兒額頭,又看向坐在地上的兩個男人。

  「拔河好玩嗎?若是不盡興,明日我便把你們倆綁在火靈隼的爪子上飛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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