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破戒鐘鳴,佛子心魔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怡寧盤膝坐在蒲團上,五寶枕著她的膝蓋睡得安穩。

  萬靈神木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吞噬著從窗縫滲入的佛光,將其轉化為精純的混沌生機修補經脈。

  子時三刻,後山功德池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佛光波動劇烈震顫了一瞬。

  姜怡寧睜眼,沒動只是側耳聽。

  遠處的誦經聲斷了。

  木魚聲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腳步聲,從後山方向一路來到偏院門外。

  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下。

  姜怡寧抱起五寶,攏好絨毯,起身去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

  梵塵心站在門外。

  月白僧袍濕了大半,像是從功德池裡直接爬上來的。

  眉心硃砂比往日暗淡了幾分,嘴唇泛白。

  他手中的紫金缽盂里盛著半碗金色的功德池水。

  「施主。」

  梵塵心聲音沙啞。

  「大半夜的,大師有事?」

  姜怡寧靠在門框上,紫金眼眸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

  「貧僧來送第二次洗禮的池水。」

  梵塵心將缽盂遞過來,目光落在五寶安穩的睡顏上。

  「提前了?」

  「提前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姜怡寧沒接缽盂。

  「白天不是說還要等嗎?」

  梵塵心的手指微微收緊,缽盂里的金水晃了晃。

  「貧僧判斷,神域法則的餘毒在佛光的持續淨化下已經開始鬆動,若趁此時加速洗禮,可縮短療程。」

  姜怡寧看了他一眼。

  「所以大師半夜不睡覺,專門跑來送水?」

  梵塵心沒回答。

  他的目光從五寶身上移開,落在姜怡寧裹著絨毯的肩膀上。

  夜風從院牆外灌進來,吹動她散落的髮絲。

  「施主衣著單薄,夜風涼,進屋說。」

  梵塵心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愣了一下。

  姜怡寧挑眉。

  「大師這是在關心我穿什麼?」

  梵塵心耳尖泛紅,退後半步。

  「貧僧只是提醒施主注意身體,洗禮需要施主本源配合,若施主著涼,影響混沌生機的輸出……」

  「行了。」

  姜怡寧伸手接過缽盂。

  指尖在交接時碰到他的手背。

  梵塵心的手背冰涼,卻像被燙了一樣猛地縮回去。

  缽盂差點沒端穩。

  姜怡寧穩住缽盂,低頭看了一眼裡面金色的水。

  「這水你親自取的?」

  「自然。」

  「功德池深夜不鎖?」

  梵塵心沉默了一息。

  「貧僧有權限。」

  姜怡寧嘴角勾了勾,沒拆穿他。

  她把缽盂放在門邊的矮案上,回頭看梵塵心還站在原地。

  「大師還有事?」

  梵塵心張了張嘴。

  「施主白日所言,貧僧思慮良久。」

  姜怡寧靠回門框,等他往下說。

  「施主說,若無愛欲嗔痴的歷練,所謂斷絕七情六慾的大愛便是紙上談兵。」

  梵塵心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複述一段折磨了他一整天的經文。

  「貧僧想問施主,何為愛欲。」

  姜怡寧差點笑出聲。

  這位佛子,修佛百載,連「愛欲」兩個字都要找外人請教。

  「大師是真不懂,還是想試探我?」

  「貧僧從不試探。」

  「那我問大師一個問題。」

  姜怡寧往前邁了一步,跨過門檻,站在院子裡。

  月光灑在她素白羅裙上,髮絲間的木簪映著冷光。

  「你今天在功德池裡,念珠斷了。」

  梵塵心呼吸一滯。

  「你今晚半夜不睡,跑去功德池取水。」

  姜怡寧的聲音不重,像在陳述事實。

  「你剛才看到我衣著單薄,第一反應不是佛門禮儀,是讓我進屋別著涼。」

  她停頓了一下。

  「大師,這不叫愛欲,叫什麼?」

  梵塵心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沒發出聲音。

  後山方向的大鐘突然自己響了。

  沉悶的鐘聲穿透夜空,迴蕩在整座大雷音寺。

  這口鐘白天不會響,只在寺中高僧心境失守時才會自動鳴響。

  今晚它響了。

  而且響得比白天那一次更長,更沉。

  寺內僧舍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梵塵心的臉色徹底白了。

  「又響了。」

  姜怡寧偏頭聽了聽鐘聲。

  「大師,你們這鐘是不是壞了?白天響一次,晚上還響。」

  「非是鍾壞。」

  梵塵心的聲音乾澀。

  「那是鍾靈感知寺內的情況,自行鳴響示警。」

  梵塵心沒說話。

  姜怡寧看著他,紫金眼眸裡帶著三分笑意七分譏誚。

  「大師,救人時分心,佛祖要扣功德,半夜不睡覺找人聊愛欲,佛祖扣不扣?」

  梵塵心後退一步,月白僧袍在月光下微微發顫。

  「貧僧告辭。」

  他轉身要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分。

  「等等。」

  姜怡寧叫住他。

  梵塵心腳步頓住,沒回頭。

  「缽盂忘拿了。」

  姜怡寧把矮案上的紫金缽盂端起來,走到他身後。

  「大師的缽盂,以後還是別忘在自己不該待的地方。」

  她把缽盂塞進他手裡。

  梵塵心接過缽盂,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卻覺得掌心那塊被她碰過的皮膚在發燙。

  「施主。」

  「嗯?」

  「貧僧明日不來偏院了。」

  姜怡寧挑眉。

  「洗禮怎麼辦?」

  「貧僧會將池水送至前殿,由知客僧轉交。」

  「隨你。」

  姜怡寧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大師。」

  梵塵心還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僵直的背影上。

  「你的念珠斷了,佛祖沒扣你功德。」

  「但你明天要是找不到念珠的珠子,那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梵塵心低頭看自己空蕩蕩的手腕。

  三顆菩提佛珠,她收得乾乾淨淨。

  院門合上,姜怡寧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一眼五寶。

  小丫頭睡得正香,九條虛幻狐尾在絨毯里輕輕擺動。

  「寶貝。」

  姜怡寧輕聲開口:「你娘我剛才可是替你擋了一尊佛出來。」

  五寶沒醒,只是嘟囔了一聲,往她懷裡拱了拱。

  偏院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梵塵心走得很急,月白僧袍的衣角在拐角處一閃而沒。

  姜怡寧低頭,從袖中取出那三顆菩提佛珠。

  金色的功德願力在珠子裡緩緩流轉。

  「好東西。」

  她將佛珠收入儲物戒,指尖撫過五寶的眉心。

  「睡吧,很快你就會好起來的。」

  院牆外,大雷音寺的鐘聲終於停了。

  但那扇緊閉的偏殿門後,木魚聲整整敲了一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