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解甲歸田戰神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客房的門被推開了。

  敖寸心站在窗前,手裡還攥著那塊手帕。

  月桂香氣淡淡的。不知道擦了多少遍,都沒捨得丟。

  聽到門響,她下意識把手帕往袖子裡塞。

  動作太急,手帕掛在了袖口上,露出一角。

  「緊張什麼?」

  林玄走進來,關上了門。

  敖寸心沒回頭。

  「不緊張。」

  她的後背繃得筆直。

  穿著那件淡藍色的長裙,腰身收得很緊,肩膀的線條看著倒是柔和了不少。

  但她站的姿勢——腳尖微分,重心前壓——這是戰鬥前的起手式。

  她這輩子的肌肉記憶全在打架上。

  讓她穿裙子比讓她上戰場還難受。

  林玄走到她身後。

  「轉過來。」

  敖寸心轉過身。

  她比大多數女人都高,但林玄比她高了半個頭。

  抬頭的角度不大,剛好夠看清他的下巴。

  「手。」林玄伸出手。

  「幹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最後一次療傷梳理。你左肩的經脈還有兩處微堵。不通的話以後出拳會使不上勁。」

  敖寸心猶豫了兩秒。

  她把手伸了出去。

  林玄握住了她的手。

  木系法則的暖流從掌心滲了進去。沿著她的手腕、小臂、肩膀一路上行。

  敖寸心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疼。

  是那種——被人從骨頭縫裡暖回來的感覺。

  她打了兩個多時辰。受了三十幾處傷。經脈崩了三條。差點自爆龍珠。

  所有的代價都是她一個人扛的。

  從來沒有人幫她扛過。

  「你左肩這條經脈斷過?」林玄皺了皺眉。

  「嗯。三年前。跟一頭海蛟打的時候崩的。」

  「怎麼不治?」

  「打完仗忙。忘了。」

  林玄看了她一眼。

  「你這個人——」他沒往下說。

  手掌上的暖流加重了幾分。

  敖寸心的肩膀鬆了。

  左肩那處堵了三年的淤堵——通了。

  舒服得她差點哼出聲來。

  她趕緊咬住了嘴唇。

  「別忍著。」

  「沒忍。」

  「你嘴唇都白了。」

  敖寸心把嘴唇鬆開了。

  「還有一處。你後背右側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林玄的手繞到了她的背後。

  手掌貼在了她的右側肋骨處。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

  敖寸心的呼吸亂了。

  她從小在軍中長大。身邊全是男兵。粗獷的。五大三粗的。從來沒有人用這種力度碰過她。

  輕的。暖的。一點一點地在她體內推動。

  「好了。」

  林玄收了手。

  「以後這些傷別硬扛。有傷就說。」

  敖寸心低著頭。

  「我……習慣了。」

  「什麼習慣了?」

  「自己扛著。」她的聲音悶悶的。「西海就我一個能打的。三叔修為不行。蝦兵蟹將更不行。從小到大,什麼事都是我頂在前面。受傷了也是自己包紮。從來不跟人說。」

  「說了也沒用。沒人幫得上。」

  她說完這幾句話之後,安靜了。

  林玄看著她的頭頂。

  這個女人——跟孔宣、跟金靈、跟玄女都不一樣。

  那幾個是因為驕傲不願示弱。

  敖寸心不是。

  她不是不願意。

  她是從來沒有過這個選項。

  她的字典里沒有「有人幫你」這四個字。

  林玄伸手。

  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敖寸心抬起頭。

  「從今往後。」


  「你的劍——只需要拿來切水果。」

  敖寸心愣了。

  「戰鬥的事。交給我。」

  這句話——

  不是安慰。

  不是客氣。

  是命令。

  是一個比她強一萬倍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用一種不容她拒絕的口吻告訴她——

  你不用再扛了。

  有人替你扛。

  敖寸心的鼻子酸了。

  她忍了。

  沒忍住。

  眼淚掉下來了。

  兩顆。

  她趕緊抬手去擦。

  「不是——我沒事——是傷口——」

  「你傷口都好了。」

  「……那是風吹的。」

  「屋裡沒風。」

  敖寸心:「……」

  她擦不過來了。

  眼淚越擦越多。

  她乾脆不擦了。

  往前一步。

  把臉埋進了林玄的胸口。

  悶悶地說了一句。

  「好。」

  聲音很小。

  「寸心全憑夫君做主。」

  林玄摟住了她。

  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背。

  「行了。別哭。你一個準聖級別的戰神,哭得跟小姑娘一樣。」

  「我就是小姑娘。」

  「你打海蛟的時候可不是小姑娘。」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打海蛟的時候沒人看。」

  林玄笑了。

  他低頭。

  在她頭頂親了一下。

  敖寸心的耳朵——從根到尖,紅透了。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不讓他看。

  窗外。

  后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走廊盡頭。

  手裡拿著一張紙。

  紙上寫的是——婚禮流程安排表(第二十九版)。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客房門。

  微微一笑。

  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

  回頭對著身後的碧霄使了個眼色。

  碧霄秒懂。

  「又來了?」

  「又來了。」

  「多久能辦?」

  「半天。」

  「場地呢?」

  「這次用東海+西海聯合元素。藍色和銀色搭配。我已經讓共工去準備水繫結界了。祝融負責煙花。」

  碧霄豎起大拇指。

  「姐。你真是洪荒第一婚慶策劃師。」

  后土擺了擺手。

  「客氣什麼。這活我都干第二十九次了。閉著眼都能布置。」

  她拿出了那張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安排——

  賓客座位表。

  合歡酒溫度。

  紅燭規格。

  喜服尺碼(提前量了敖寸心的腰圍)。

  婚床位置(正對月宮仙境入口,方便新婚後立刻搬進去)。

  甚至還有——「如新郎再次說出'提款機'三個字,碧霄負責用金蛟剪剪他嘴」的備註。

  事無巨細。

  催生辦主任從不掉鏈子。

  ——

  傍晚。

  盤古殿後院。

  婚禮開始了。

  這場婚禮的規格——比金寧那場還大。

  因為這次是龍族的公主。

  敖廣親自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金色的龍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筆直。

  滿臉寫著——「我侄女嫁得好,我太有面子了。」

  西海龍王也來了。躲在他哥後面。

  不敢大聲說話。

  因為他的寶庫剛被准提打了一頓,窮得底褲都快當了。

  現在侄女嫁給了林玄——

  他看到了回血的希望。

  合歡酒是雲霄親自釀的。

  用的是月宮仙境裡的太陰泉水加上黃中李的汁液。

  一杯下去——大羅金仙喝了能多活五千年。

  「喝。」

  林玄把酒杯遞到敖寸心面前。

  敖寸心穿著大紅色的嫁衣。

  后土親手做的。

  腰收得很緊。肩膀的線條恰到好處。

  她今天沒有束髮。長發披散。

  紅衣黑髮。

  英氣里透著一絲從未展示過的柔美。

  她接過了酒杯。

  兩人交杯。

  一飲而盡。

  底下的祖巫們開始起鬨。

  「親一個!」祝融嗓門最大。

  「五哥你閉嘴!」后土回了一句。

  「憑什麼!上次金寧那場也是我喊的!」

  「上次你喊完被林霞澆了一頭水。你忘了?」

  祝融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後他默默閉上了嘴。

  共工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刀。

  「老五,你嘴要是管不住——我看你私房錢就更管不住了。」

  祝融:「……」

  他扭頭看了一眼林澤和林希的方向。

  兩個小傢伙正站在花壇後面,手裡拿著記帳玉簡。

  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一樣。

  祝融的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他把嘴巴閉得更緊了。

  ——

  大婚之夜。

  月宮仙境。

  新房裡紅燭燃著。

  合歡酒已經喝完了。

  敖寸心坐在床沿上。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

  十指交叉。

  跟金寧當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但原因不一樣。

  金寧是純情的害羞。

  敖寸心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會打仗。會衝鋒。會自爆。

  但她不會……這個。

  「你跟打仗時完全不一樣。」

  林玄坐在她旁邊。

  「……打仗我熟。這個我不熟。」

  「沒關係。跟著我就行。」

  他伸手。

  把她交叉在一起的手指掰開了。

  「放鬆。」

  敖寸心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被林玄握著。

  溫熱的。

  跟他在海面上攬她腰的時候一樣暖。

  紅燭的光映在她的臉上。

  紅衣。紅燭。紅著的臉。

  西海長公主。

  從今晚開始。

  不再是戰神了。

  床幃落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