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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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湊近屏幕的俊臉挪開,祈望瞅了一眼。

  此男除了脖頸上掛著一根繩兒,沒有任何遮擋物。

  她這個穿了衣服的懶得跟沒穿的解釋什麼。

  「你到棲梧了嗎。」

  傅冬十應了一聲:「剛到。」

  隨著鏡頭一轉,傅冬十草草給祈望看了一眼畫面,是他的臥室。

  鏡頭正好對準了洗漱間的門。

  此時,祈望還沒意識到這有什麼問題。

  直到傅冬十鏡頭翻轉過來,她眼睜睜看著他那邊的光線從臥室的暖光,變成了洗漱室里的冷白。

  緊接著畫面晃動,祈望的視角下,他被傅冬十固定到了一個角落位置,正好側對著淋浴頭的位置,能將這人完整赤裸的上半身全都清晰的納入眼中。

  隨著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祈望眼睜睜看著點這人將濕漉漉的額發往上撩去,洗起了澡。

  祈望:「………」

  她不是很想看傅冬十焯水畫面。

  把被子往上抱了抱,祈望順勢躺下,微微偏頭便聞到了從枕巾上傳來的,那種並不完全清爽,帶著些許甜膩的薄荷味道。

  剛好視頻畫面上的傅冬十也在抹起了沐浴露,就好像這人正在他面前一樣。

  祈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有點燥。

  手指胡亂在屏幕上摁了兩下,視頻通話被掛斷。

  祈望嗅著不停往她鼻子裡鑽的那股薄荷香氣,心想以前不是這樣的。

  這是她的床鋪的,原本並沒有味道的。

  盯著天花板出神了一會兒,那邊又打來了,他洗完了澡,還吹了頭髮,額發柔順的靠在床頭,臉貼著祈望給他縫的貓,黑曜石一樣的眸染著層暖洋洋的橘暈,居然還有些溫潤感。

  「為什麼睡不著。」

  感謝老天,對話總算正常了。

  「晚上吃了糖拌西紅柿,老想上廁所。」

  傅冬十唇角一撇:「哦,還以為是想我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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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怎麼樣,睡前換藥了嗎,那老頭說了一天三次。」

  祈望點點頭說換過了,魏梓歆幫她的。

  「嗯。」

  「燈拉了吧,睡覺。」

  他好像也沒有特別的事情找祈望,就是想看看她,聽聽聲音而已。

  祈望依言抬起胳膊拽住拉繩,將燈拉滅。

  隨著咔噠一聲,燈光熄滅,屋裡沉入一片黑暗中。

  祈望平躺下,兩人都像是忘了掛斷電話一樣,任憑對方的呼吸聲從屏幕另一端傳出。

  很神奇。

  剛才無論祈望怎麼睡,都靜不下來,如今聽著耳畔邊的呼吸聲,居然有了困意。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祈望還有些發懵。

  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往常總是起來去洗漱的祈望,這次破天荒的沒有立刻換衣服出門,而是拿著手機去充了電。

  手機開機,祈望點進聊天軟體,看到的第一條消息就是傅冬十在凌晨三點半發來的——

  :晚安,小鳥

  祈望眨眨眼:「他是貓頭鷹、雄鷹,我怎麼就是小鳥了。」

  嘴裡塞了根牙刷的魏梓歆拿著盆走出來:「小鳥也有猛禽啊。」

  她戳戳祈望白淨的臉蛋:「你可以是白腿小隼。」

  吃飯的時候魏梓歆給她看了一眼,很萌的小鳥,很難想像它居然是猛禽。

  祈望保存了一張白腿小隼的照片,在魏梓歆的指導下設成了自己的頭像。

  其實她腳沒那麼疼了,也是奇怪,傅冬十在的時候,好像腳扭了是件多麼嚴重的事兒,她自己都覺得格外疼。

  但他人一走,祈望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該幹嘛幹嘛了,有時候都忘了自己腳扭了。

  餵牛的時候,嗦你的蛋沒急著享用早餐,它用腦袋舔舔祈望,圓潤的眼睛望著她,好像在問:大鳥哥去哪兒了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傅冬十去割草餵它的,牛是很有靈性的動物,會認人,誰對它好,它就會親近誰。

  祈望摸摸它的腦袋:「你也想他了嗎。」

  說完,她意識到自己用了『也』這個字,撫摸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嗦你的蛋舔了舔她的手腕,低低哞叫了一聲。

  似乎在回應祈望:是嘟

  明明傅冬十不是話多的人,但他不在,祈望卻覺得有些安靜,不如以往熱鬧。

  劉嬸兒來的時候,祈望正在跟魏梓歆掃院子。

  「腳怎麼樣了,小傅呢。」

  掃了一圈沒看見人,劉嬸詢問。

  「他回棲梧了。」

  劉嬸明顯一愣:「哎呀,啥時候走的,咋也不跟俺們說一聲,路上帶乾糧了嗎,這會兒還在車上呢吧。」

  祈望笑著搖搖頭,來的時候明顯是傅冬十在遷就她,回去的時候他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這樣想著,他還真的因為她,忍耐了不少事情。

  「我還給他做了鞋呢。」

  劉嬸把拿來的東西放下,裡面是四雙布鞋,其中兩雙紅色繡了花的話,一看就是給祈望跟魏梓歆的,其他兩雙大的是給傅冬十跟謝睿準備的。

  「這是自己繡的的花兒嗎?」魏梓歆拿起來仔細端詳。

  「劉嬸您真厲害啊,繡的真好看,比我那些花大價錢找人動作的刺繡款上的花樣都好看。」

  聽著兩人的對話,祈望將其中一雙布鞋拿出來,可能是先前目睹過她給傅冬十所有東西都標記上了他名字的行為,劉嬸在鞋後跟一處地方也繡了一個小小的『冬』字。

  祈望一樂,扭頭想說些什麼。

  看到旁邊空落落的位置,臉上的笑頓了頓,摸出手機對準布鞋拍了幾張照,發給了傅冬十。

  他可能在忙,沒有秒回消息。

  收起手機的時候,祈望有些愣愣的想,傅冬十說對了。

  她好像真的在想他了。

  ...

  傅滎葬禮上。

  出席這場葬禮的皆是棲梧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也不乏傅滎生前的合作夥伴。

  傅滎死了,他們裝模做樣的安慰了一番傅滎的家裡人,轉身的瞬間,原本悲傷的臉上操起了微笑朝傅冬十走來。

  言語間皆是明里暗裡對死者的譏諷。

  跟其他一身黑的人不同,傅冬十胸口的位置囂張的別了一朵張揚肆意的紅色曼陀羅。

  最後一絲體面都沒有留給傅滎,明晃晃在告訴所有媒體。

  是的,傅家內部不和。

  他瞥一眼那張被長子捧著的黑白照,懶散敷衍的應付了一番賓客。

  衝著滿臉怨毒,雙目猩紅瞪著自己的大伯母勾唇一笑,傅冬十意興闌珊地轉身。

  記者們爭先恐後的鎂光燈閃爍,光影切割出他冷峭的側顏,突出的骨相,深邃傲慢的眼,高高在上不理會一切,將所有鏡頭與聲音甩下。

  彎腰坐進車內,傅冬十嫌惡的將胸口那朵沾上了人類各種惡欲的曼陀羅扔出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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