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被祈望抱著，傅冬十靠在她的肩膀上，原本一根根豎起尖刺的毛被人順了下去。
他向來盛氣凌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倦色。
「祈望，我改不了的。」
他的話像是在勸她離開，但落在祈望腰上不斷收緊的手又好似在說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祈望點點頭，下巴戳著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說過的。」
呼吸羽毛似的擦過她的耳尖，她聽見懷抱著浮木的溺水之人輕聲道：「我的心只有一顆，你不能玩弄丟棄他。」
她下意識接話：
「……但是你的蛋有兩顆？」
傅冬十：「………」
落在腰肢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她一下，祈望怕癢躲了躲。
從他懷裡退出去，看著滿臉寫著不滿之色的傅冬十，祈望拍拍他：「走啦。」
傅冬十瞥一眼她沒心沒肺的模樣，牙根有些癢。
「不許跟於珩說話。」
「我去跟他說清楚也不行嗎？」
傅冬十拽了拽她的小辮子，牽引著沒認真看路的祈望繞過前面一顆攔路的石頭。
「不行。」
「你咋這樣。」
「俺就這樣。」
「………」
不得不說掰苞米對於一個支離破碎的人來說真是個好活兒。
一下地干起活兒來，那些糟心的，思緒發散的，全都隨著被砍斷的玉米梗癱倒在這片土地上，腳踩了兩下就不會被人想起。
傅冬十坐在鋪好的尿素袋上，斑駁樹影打在了他神色平靜的臉上，他像是巡視領土的國王，鷹隼般的眸子掃過祈望周圍。
「冬十哥，水。」
祈望擦了把汗，摘掉手套走過來，接過傅冬十遞來的水壺。
抱著壺噸噸喝完，她晃晃水瓶。
掃過她意猶未盡的臉，傅冬十問：「不夠？」
祈望剛點完頭就見傅冬十拿起了自己寶藍色的塑料水壺，扭開蓋子給她倒了半瓶。
兩人的水壺，是上次趕集買的，特意買了又大又便宜的，性價比高的同時，顏值上自然就不那怎麼好了。
傅冬十嫌棄的要死，後來祈望拿著筆給他在上面畫了個貓頭鷹，又貼了標籤紙寫了他的名字，跟他說：它現在是你的了，你不能再嫌棄它了
後面傅冬十就沒再對這個水壺發表過什麼意見，哪怕上面的貓頭鷹圖案被水流衝過後已經淡到看不出來了。
「我打算去彩鳳奶奶那邊看看，你來嗎？」
傅冬十站起身，用行動回答了她。
多虧了他倆，劉嬸家的地今天就能全部收完了，祈望跟劉嬸兒打了聲招呼，帶著傅冬十往其他人的地那邊走。
老屁股溝因為這些年輕人的到來，被注入了一些活力。
祈望沿路走過，時常能聽到幾句叫喊。
「臥槽哪來兒這麼大個蟲子！」
苞米地里躥出來一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尖叫著躲在老太太身後。
老太太拍拍他的肩膀：「不怕。」
在蟲子飛過來時，手指鉗子一般快而準的一把抓住，身後人都看傻了：「這就抓住了？」
老太太把那蟲找了個遠地方扔掉，轉身回來說：「這有啥，俺還能徒手抓雀兒呢。」
「看看你這小身板，瘦的跟棍兒似的，晚上跟奶家去，給你燉排骨次。」
他一撇嘴：「我才不吃，又油又膩的。」
老太太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那奶再給你做個涼拌菜，解膩嘞，好不啦。」
看著老太太寵溺的笑，年輕人表情有些不自在。
他們這些人整日混在一起，不學好的人，大多都是不被家族重視的，父母每天都在忙工作，孩子能力強，才能獲得關注，扶不起來的只會被早早放棄。
誰會在意你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給點錢打發走別浪費時間才是他們慣做的事。
「隨……隨便你。」他咳嗽一聲，挪開了視線。
站在一旁土路上的祈望靜靜望著一幕，帶著傅冬十走開。
彩鳳奶奶家的地離得不遠，祈望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謝睿跟另一個人往外搬了一袋子滿滿的苞米。
看見他倆，謝睿打了個招呼，倒是另個人看到傅冬十，像見到猛獸的小動物似的抖了抖。
彩鳳奶奶走過來，一手一個拉著祈望跟傅冬十說了會兒話，說完，謝睿湊過來跟祈望說：「那傢伙以前上高中的時候被傅冬十揍過，現在還有心理陰影呢。」
祈望瞥一眼那邊站的遠遠的，假裝自己很忙的男生，低聲問：「冬十哥以前還打架啊。」
謝睿重重點頭：「你別看他現在懶洋洋的，以前可是高精力王。」
傅冬十性子傲，其他學生看不慣他那副瞧不上所有人的模樣，經常找他茬兒。
小傅同學白天正常上課，次次年級第一，是各科老師的心頭好，放了學就去打群架，他打起架來又狠又黑，打了一個學期，直到把所有人都打怕了，才終於沒人招惹他。
學霸跟校霸是同一個人，家長會表彰的人是他，批評的人也是他，班主任又欣慰又憂愁的。
難得聽到傅冬十學生時代的事情，祈望還挺新奇的。
直到一隻手擦過臉頰邊將她生生從謝睿身邊拖走。
撞在硬邦邦的胸膛上，祈望聽到從上方傳來的不滿聲音:「你不是找彩鳳有事兒嗎？」
祈望強調：「……彩鳳奶奶。」
看著那邊跟彩鳳奶奶低聲說話的祈望，傅冬十視線這才掃過那邊跟鵪鶉似的，默不作聲的男生。
謝睿小聲道：「我剛問過了，人家有女朋友，感情好著呢。」
傅冬十睨他一眼，沒說話。
倒是再也沒將駭人的視線往那人身上掃過一眼。
這邊祈望完全沒注意到傅冬十的舉動，她在問彩鳳奶奶：「那待會兒我就過去拿線了。」
她有東西想做，彩鳳奶奶以前是給人做衣服的，手藝好著呢，祈望的第一條裙子就是找她訂做的，她那裡什麼材料都有。
彩鳳點點頭，還說讓她留下吃飯，祈望搖搖頭說不用了，家裡人多，得回去。
她已經渾濁的雙眼掃過那邊的傅冬十，聲音欣慰：「真好啊望兒……」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大的那個走在外側，頭雖然目不斜視的昂著，但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往身邊人瞧。
小的那個看似毫無察覺，實際身體已經下意識朝旁邊人靠攏。
彩鳳奶奶抬頭看了一眼昏黃的天：「世月啊，你能放心嘍……」
她想起了兩年前，那個有著瀑布般的長髮，面色蒼白，眼神卻空洞，宛若洋娃娃般的祈望。
頭上裹著染血的紗布，看人時總是不自覺流露出驚恐之色，手指死死拽著她奶奶的衣角，好像放開了就會深深墜入深淵裡。
他向來盛氣凌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倦色。
「祈望，我改不了的。」
他的話像是在勸她離開，但落在祈望腰上不斷收緊的手又好似在說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祈望點點頭，下巴戳著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說過的。」
呼吸羽毛似的擦過她的耳尖，她聽見懷抱著浮木的溺水之人輕聲道：「我的心只有一顆，你不能玩弄丟棄他。」
她下意識接話：
「……但是你的蛋有兩顆？」
傅冬十：「………」
落在腰肢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她一下，祈望怕癢躲了躲。
從他懷裡退出去，看著滿臉寫著不滿之色的傅冬十，祈望拍拍他：「走啦。」
傅冬十瞥一眼她沒心沒肺的模樣，牙根有些癢。
「不許跟於珩說話。」
「我去跟他說清楚也不行嗎？」
傅冬十拽了拽她的小辮子，牽引著沒認真看路的祈望繞過前面一顆攔路的石頭。
「不行。」
「你咋這樣。」
「俺就這樣。」
「………」
不得不說掰苞米對於一個支離破碎的人來說真是個好活兒。
一下地干起活兒來，那些糟心的，思緒發散的，全都隨著被砍斷的玉米梗癱倒在這片土地上，腳踩了兩下就不會被人想起。
傅冬十坐在鋪好的尿素袋上，斑駁樹影打在了他神色平靜的臉上，他像是巡視領土的國王，鷹隼般的眸子掃過祈望周圍。
「冬十哥，水。」
祈望擦了把汗，摘掉手套走過來，接過傅冬十遞來的水壺。
抱著壺噸噸喝完，她晃晃水瓶。
掃過她意猶未盡的臉，傅冬十問：「不夠？」
祈望剛點完頭就見傅冬十拿起了自己寶藍色的塑料水壺，扭開蓋子給她倒了半瓶。
兩人的水壺，是上次趕集買的，特意買了又大又便宜的，性價比高的同時，顏值上自然就不那怎麼好了。
傅冬十嫌棄的要死，後來祈望拿著筆給他在上面畫了個貓頭鷹，又貼了標籤紙寫了他的名字，跟他說：它現在是你的了，你不能再嫌棄它了
後面傅冬十就沒再對這個水壺發表過什麼意見，哪怕上面的貓頭鷹圖案被水流衝過後已經淡到看不出來了。
「我打算去彩鳳奶奶那邊看看，你來嗎？」
傅冬十站起身，用行動回答了她。
多虧了他倆，劉嬸家的地今天就能全部收完了，祈望跟劉嬸兒打了聲招呼，帶著傅冬十往其他人的地那邊走。
老屁股溝因為這些年輕人的到來，被注入了一些活力。
祈望沿路走過，時常能聽到幾句叫喊。
「臥槽哪來兒這麼大個蟲子！」
苞米地里躥出來一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尖叫著躲在老太太身後。
老太太拍拍他的肩膀：「不怕。」
在蟲子飛過來時，手指鉗子一般快而準的一把抓住，身後人都看傻了：「這就抓住了？」
老太太把那蟲找了個遠地方扔掉，轉身回來說：「這有啥，俺還能徒手抓雀兒呢。」
「看看你這小身板，瘦的跟棍兒似的，晚上跟奶家去，給你燉排骨次。」
他一撇嘴：「我才不吃，又油又膩的。」
老太太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那奶再給你做個涼拌菜，解膩嘞，好不啦。」
看著老太太寵溺的笑，年輕人表情有些不自在。
他們這些人整日混在一起，不學好的人，大多都是不被家族重視的，父母每天都在忙工作，孩子能力強，才能獲得關注，扶不起來的只會被早早放棄。
誰會在意你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給點錢打發走別浪費時間才是他們慣做的事。
「隨……隨便你。」他咳嗽一聲，挪開了視線。
站在一旁土路上的祈望靜靜望著一幕，帶著傅冬十走開。
彩鳳奶奶家的地離得不遠，祈望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謝睿跟另一個人往外搬了一袋子滿滿的苞米。
看見他倆，謝睿打了個招呼，倒是另個人看到傅冬十，像見到猛獸的小動物似的抖了抖。
彩鳳奶奶走過來，一手一個拉著祈望跟傅冬十說了會兒話，說完，謝睿湊過來跟祈望說：「那傢伙以前上高中的時候被傅冬十揍過，現在還有心理陰影呢。」
祈望瞥一眼那邊站的遠遠的，假裝自己很忙的男生，低聲問：「冬十哥以前還打架啊。」
謝睿重重點頭：「你別看他現在懶洋洋的，以前可是高精力王。」
傅冬十性子傲，其他學生看不慣他那副瞧不上所有人的模樣，經常找他茬兒。
小傅同學白天正常上課，次次年級第一，是各科老師的心頭好，放了學就去打群架，他打起架來又狠又黑，打了一個學期，直到把所有人都打怕了，才終於沒人招惹他。
學霸跟校霸是同一個人，家長會表彰的人是他，批評的人也是他，班主任又欣慰又憂愁的。
難得聽到傅冬十學生時代的事情，祈望還挺新奇的。
直到一隻手擦過臉頰邊將她生生從謝睿身邊拖走。
撞在硬邦邦的胸膛上，祈望聽到從上方傳來的不滿聲音:「你不是找彩鳳有事兒嗎？」
祈望強調：「……彩鳳奶奶。」
看著那邊跟彩鳳奶奶低聲說話的祈望，傅冬十視線這才掃過那邊跟鵪鶉似的，默不作聲的男生。
謝睿小聲道：「我剛問過了，人家有女朋友，感情好著呢。」
傅冬十睨他一眼，沒說話。
倒是再也沒將駭人的視線往那人身上掃過一眼。
這邊祈望完全沒注意到傅冬十的舉動，她在問彩鳳奶奶：「那待會兒我就過去拿線了。」
她有東西想做，彩鳳奶奶以前是給人做衣服的，手藝好著呢，祈望的第一條裙子就是找她訂做的，她那裡什麼材料都有。
彩鳳點點頭，還說讓她留下吃飯，祈望搖搖頭說不用了，家裡人多，得回去。
她已經渾濁的雙眼掃過那邊的傅冬十，聲音欣慰：「真好啊望兒……」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大的那個走在外側，頭雖然目不斜視的昂著，但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往身邊人瞧。
小的那個看似毫無察覺，實際身體已經下意識朝旁邊人靠攏。
彩鳳奶奶抬頭看了一眼昏黃的天：「世月啊，你能放心嘍……」
她想起了兩年前，那個有著瀑布般的長髮，面色蒼白，眼神卻空洞，宛若洋娃娃般的祈望。
頭上裹著染血的紗布，看人時總是不自覺流露出驚恐之色，手指死死拽著她奶奶的衣角，好像放開了就會深深墜入深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