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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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果甜湯做起來很簡單,將果子切小塊,水開後將果子放進去一起煮,煮開加點澱粉水,最後按照個人口味放幾塊冰糖進去。

  做好了倒入碗中,隔著井水放涼,就能喝了。

  祈望家外面有棵樹,兩個人搬著馬扎一人捧著一碗甜湯坐在樹蔭下,黃穗穗在旁邊啄蟲子玩。

  最開始看它吃蟲子,傅冬十還會教育它,現在已經不管了。

  祈望用膝蓋碰碰旁邊人:「待會兒要不要在院子裡睡午覺。」

  傅冬十飲盡碗裡最後一滴汁水說不要。

  有蟲子。

  他昨晚睡得不好,午睡時間比平時長了些,但神奇的是,作息居然出乎意料的規律。

  不像在棲梧時,基本日夜顛倒的狀態,在這裡也不怎麼發呆了,因為總有事情要做。

  就比如現在。

  剛睡醒的傅冬十靠在門邊看著正在往胳膊上戴美羊羊袖套的祈望,擰著眉峰道:「打扮這麼好看,去見誰?」

  當時在村口見到的幾個年輕人中的哪一個?

  那個瘦的跟猴子一樣的?

  還是下巴上長了個屁股的。

  祈望聞言:?

  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件兒紅色格子衫,是她奶的舊衣服,再看看專門下地穿的黑色褲子,以及邊緣全是泥痕的藍色雨靴。

  「冬十哥,不然你再去檢查一下吧。」

  她感覺毒根本沒清乾淨。

  傅冬十冷笑:「藉口。」

  祈望語氣十分無奈:「我去劉嬸兒那邊,看看要不要幫忙,然後去坡上割點牛草。」

  午睡起來,她發現天氣變陰了,算算日子明後天就得收苞谷了。

  「我也要去。」

  傅冬十回屋換了身方便行動的衣服,成套的黑色運動服,版型很好,很配他那張寡淡的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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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下一秒就酷不起來了,因為祈望在他頭上扣了頂草帽。

  「會曬黑的。」

  傅冬十摘了下來:「我噴了防曬,不需要。」

  祈望接過,但也沒放下,扔進了背簍里。

  「走吧,我們先去劉嬸兒家地里看看。」

  玉米地一眼看不到頭,祈望吆喝了兩聲才找著人。

  劉嬸兒戴著帽子走過來:「你倆咋來了。」

  祈望問:「現在就開始掰了嗎,不再等兩天嗎?」

  劉嬸兒嘆口氣,用袖子擦了把汗。

  「村長讓人來說,明天要開始下雨了。」

  豐收時節最怕這個,雨水多了不及時收完,苞米就爛在地上了。

  祈望擼起袖子:「我來幫忙。」

  傅冬十看向她。

  劉嬸兒哪裡好意思,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跟你叔兩個人就行。」

  最終還是沒拗過祈望,讓她進地里了。

  剛想扭頭跟傅冬十說讓他先回去,卻見他直接跟了過來。

  「怎麼做?」

  祈望愣了一下。

  平時指使一下傅冬十也就算了,但掰苞米可不是什麼什麼輕鬆的活兒。

  「很累的。」

  傅冬十隻是勾了勾她的小辮子,輕飄飄地將祈望曾經說的話還了回去。

  「我跟你一起累。」

  祈望神色迷茫了一瞬,可等她看到那邊正跟氣喘吁吁劉叔說著什麼,順手笑著給他抹了把汗的劉嬸兒,她偏了偏頭。

  隱隱明白了什麼。

  掰苞米很簡單,祈望給傅冬十演示了一遍,他很快就上手了。

  右手壓住玉米底部,左手握住玉米一掰就下來了,這還是傅冬十第一次看到新鮮的生玉米,劉嬸家種的好,粒粒飽滿,個頭還大,一看就好吃。

  「玉米梗扎人,小心被它劃傷。」

  祈望囑咐了一句,讓他不要挽起袖子,才開始幹活。

  日頭不小,過了會兒,劉嬸不好意思地過來給兩人送了水,見傅冬十單手就能拖動裝滿苞谷的蛇皮袋,誇獎了一句:「小傅勁兒真大啊。」

  她屬實沒想到傅冬十也會幫忙,心裡十分感激。

  「平時也幫家裡人幹活嗎,你父母有你這樣的孩子,真是有福氣。」

  聽到父母兩個字,傅冬十動作一頓,神色淡了下去,但劉嬸並沒有注意到,她送完水便火速去另一邊繼續幹活兒了。

  想起陳瀾兮,傅冬十不免回憶起那天她面對他的問話,滿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覺得既諷刺又好笑。

  對那兩個人來說有他這麼個親生兒子是晦氣才差不多。

  「冬十哥,那邊搬完了來這裡!」

  收攏心思,傅冬十應了一聲。

  後面他就發現這心思收回去就再也冒不出來了。

  原生家庭的痛苦?

  掰苞米掰的根本沒空想。

  管你身價多少什麼身份地位,通通沒用,站在這一望無際看不到頭的玉米地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掰不完……

  根本掰不完……

  原本被傅冬十嫌棄的草帽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扣在了頭上,他的動作從一開始的青澀逐漸變得成熟。

  成功從一個新人進化成了玉米斷頭殺手。

  握住,掰斷,扔進袋子裡。

  運送一整袋子出去,用鐮刀割掉玉米梗,一番操作下誰看了不說他是個合格的老農民。

  結束的時候,傅冬十覺得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手了。

  祈望喘著粗氣看著沒事人一樣站在自己面前,即便在地里蹉跎了一番表情依舊淡然冷酷的傅冬十,心裡狠狠生出敬佩之意。

  殊不知,傅冬十已經累到瞳孔渙散了。

  然而最牛的還是祈望。

  她在婉拒劉嬸兒的吃飯邀約後,背著簍照樣去坡上割了牛草。

  傅冬十在今天學會掰苞谷割玉米梗後,又學會了新的技能。

  割牛草。

  「早上割牛草露水大,背著很重,下午時候最好,太陽不大,也不會弄自己一身水汽。」

  祈望邊走邊說給傅冬十聽,兩個人走在鄉間土路上,影子被拉的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有村民同樣幹活回來,搭話道:「這是剛下完地啊。」

  祈望說對,去給劉嬸兒幫忙了。

  瞥一眼傅冬十,那人笑道:「這新女婿真壯實啊,一看就是幹活兒的好手。」

  傅冬十語言天賦一直很好,這幾天他已經能聽懂簡單的方言了。

  知道這人在夸自己,他頗為矜持地點頭:「確實。」

  那人呵呵直笑,走之前給了祈望兩顆圓蔥。

  「晚上想吃什麼冬十哥?」

  「肉。」

  「那做一個圓蔥燉肉。」

  「嗯。」

  回了家,祈望先去洗澡:「冬十哥,幫我把圓蔥切一下,記得先洗洗,把皮剝去。」

  傅冬十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應了一聲。

  等祈望出來的時候,就見他圍著圍裙走過來,低頭給她看自己切洋蔥被辣紅的眼睛。

  他眼皮薄,有一點顏色就很明顯,此時泛著圈紅,在用很不滿的聲音告訴祈望:「洋蔥很煩。」

  看著跟小孩一樣來告狀的傅冬十,祈望很是寬容地給他吹了吹。

  「我忘了告訴你了,切圓蔥要在舌根下含一口水。」

  「這樣它就不會欺負你了。」

  聽見她這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傅冬十「嘖」了一聲,去拽她小辮子。

  聞到她身上跟自己一樣的桃子味沐浴露香氣,原本勾著辮子的手指受到蠱惑一般緩緩下滑,落在她被髮絲濡濕的後頸處。

  祈望完全沒發現面前人變了味兒的眼神,她正仰頭看著天空。

  只聽『轟』的一聲——

  驚雷巨響,幾秒後一道閃電划過天空。

  傾盆大雨,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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