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吳柏聽到祈書玉的話，震驚的差點沒拿住螺絲刀。
顧不上修理損壞的機器人，他脫了滿是污漬的手套就要往外走，走到門口想到什麼，又回來洗了個手，對著鏡子用水將亂糟糟的頭髮整理了一下。
「洵知。」
匆匆趕過去，他進去的時候，祈洵知正在看這三年來他們收集到的星知資料，眉頭微蹙著。
臥床的這些日子她清瘦了不少，頭髮長長了些，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吳柏看到她時還有瞬間恍惚。
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日子。
「吳叔，許久不見了。」
祈洵知聽到聲音扭頭看過來，細細打量他一番，露出淺笑。
先前還拒絕跟任何人交流的她，突然恢復了正常。
然而吳柏心中沒有任何喜悅，只剩心疼。
他能想像到這孩子是靠什麼迅速從巨大的悲痛中走出來的。
復仇的怒火。
等報了這血海深仇，她又該靠什麼支撐下去，才不至於被瞬間消失的心氣拖垮身體。
「洵知……」
比起祈洵知，吳柏倒是沒什麼變化。
作為她的啟蒙老師，一位厲害的正高級工程師，吳柏在她記憶中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形象。
然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中年人鬍子拉碴，髮絲中夾雜著大量白髮，就連精神氣都不復原來，哪怕盡力壓制也掩飾不住頹喪之氣。
祈洵知看在眼裡，心臟處傳來陣陣鈍痛。
但她什麼都沒表現出來，讓吳柏坐下，細細跟他討論起來祈正耀的事情。
吳柏值得她信任，所以祈望直接將她母親藏起來的那些東西所存放的地點告訴了他。
吳柏整個人像是如遭雷劈。
「什麼！？」
「竟然是在那裡………」
「居然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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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又坐下，滿臉複雜。
「祈正耀，你真是個畜生啊，不知道等你知道這個消息會作何感想……」
好歹見過大風大浪，他很快收斂了心緒，建議道：「既然是在那裡的話，那我們完全不需要冒險將東西拿回來，避免打草驚蛇。」
「再給祈正耀八十年，他也絕對不會想到在那裡。」
吳柏暢快又滿是恨意地笑出聲。
末了又有些感傷。
祈正耀一直懷疑他們，明里暗裡沒少針對他們，一些老夥計哪怕換了工作也被他針對著，不得以背井離鄉重新謀求生路。
結果沒想到，他一直渴求覬覦的東西，其實就藏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
吳柏在這兒待了快三個小時，見祈洵知有了疲態，他才站起身。
「吳叔，明天把醫生叫過來吧，我有話想問他。」
今天實在是太晚了，雖然在同一屋檐下，但也都睡了，就不打擾了。
等吳柏走了，她才像脫力了一樣重新倒回床上。
祈洵知不再回想三年前的那天，她強迫自己將視線放到現在，分析著目前的情況。
祈正耀跟她小姨一樣一直都認為她跟父親一樣葬身火場裡了。
他在明，自己在暗，優勢在她。
但也不能太大意，從小姨口中得知他這些年對她很有戒心，十分多疑……
想到多疑，祈望思緒有瞬間的停頓。
但很快繼續接上了。
為了不驚動祈正耀，她只能繼續蝸居在這棟三層小樓里，暫時隱姓埋名。
...
第二天醫生從吳柏那裡得知祈洵知想見他，早飯過後立馬來了。
「洵知。」
「季醫生，許久不見。」
季醫生也是從祈洵知小時候看著她長大的，後來他們出事，他也被辭退了，被一場有預謀的醫療事故牽連，沒了工作。
再次見到祈洵知，他很是感慨。
「老吳說你有事情想問我，是什麼事。」
吳柏也在，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守在一旁。
「我失憶的時候，多了一個系統。」
季醫生滿臉慈愛地問：「什麼系統？泌尿系統生殖系統內分泌系統神經系統呼吸系統循環系統，還是運動系統，又或者呼吸系統？」
祈洵知頓了頓，索性開始從頭講：
「我失憶的時候，腦中多出來一個聲音，跟我說我是一本小說中的角色……」
祈洵知將先前遇到系統，以及快要恢復記憶時，再次聽到那道聲音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最後補充：「我沒記錯的話，這本小說的內容跟我失憶前看到的那本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所謂書中世界、主角、炮灰，其實根本是不存在的。
醫生掏出手機搜了一下，真的搜到了祈洵知說的那本書。
又問了祈洵知幾個問題，最後醫生沉吟片刻：「初步判斷。」
「是精神分裂。」
聽到這個答案，吳柏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你說那道聲音先前阻攔過你走出大山，那其實是另一個你在發出預警，她認為你承受不住恢復記憶的傷害，因此試圖阻斷任何恢復的可能。」
「所以你口中的系統，是另一個你。」
具體情況之後還得詳細檢查，不過醫生認為其實並不嚴重，因為根據祈洵知的話能發現那道聲音除了在她快恢復記憶的時候，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這也是祈洵知比較疑惑的點。
「為什麼後來我再也沒聽過它的聲音。」
季醫生思索片刻：「你說它第一次出現是在收養你的人去世後的時候對嗎。」
見祈洵知點頭，他又道：「後面再次頻繁，是你去了棲梧以後，但等你到適應那裡的生活，它就再沒出現過。」
他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我認為，這跟你的情緒有很大關係，當狀態穩定，它就不會出現。」
其實就是過得幸福了，病情好轉。
但想到從老吳那兒打聽到的消息，季醫生沒說這句話。
他就算沒說，祈洵知自己也明白了。
「我知道了……」
記憶恢復後，以前不明白的也就全串起來了。
被血浸泡的衣服上，繡的字母其實是qxz，最後只剩一個z。
覺得魏梓歆熟悉，是因為她的氣質跟長相很像她母親。
反胃硝煙味道，是應激創傷。
至於那個系統，答案季醫生也說了。
並非什么小說覺醒，她只是得精神病了而已。
「我早說過了，老屁股溝根本不種小麥……」祈洵知低語著。
等兩人從房間離開，她在床上靜坐了一會兒，才緩緩轉身將床頭櫃第一層的抽屜打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戒指。
原本掛著它的鏈子斷開了，只剩一個沒了牽制的戒指。
距離祈望身死，已經快過去兩個月了。
她拿起那枚戒指收攏在手心，抬頭朝窗外看去。
乾淨的一整面玻璃上被人貼了生肖圖案的窗花，直到這個時候祈洵知才恍惚。
快過年了。
她曾經跟一個人約定過，他們會一起度過相遇後的第一個新年，還說好要一起回老家包餃子放炮。
而她現在失約了。
「冬十哥……」
對著那枚戒指喃喃低語著，祈洵知原本傷懷的眼眸慢慢變得堅定，將那枚重新放回抽屜里。
她還不能見他。
吳叔的話在腦中迴蕩著……
「有人在網上泄露了你的長相，雖然只有半張臉很快便被封鎖，但已經引起了祈正耀的警覺，他最近一直在關注傅家。」
顧不上修理損壞的機器人，他脫了滿是污漬的手套就要往外走，走到門口想到什麼，又回來洗了個手，對著鏡子用水將亂糟糟的頭髮整理了一下。
「洵知。」
匆匆趕過去，他進去的時候，祈洵知正在看這三年來他們收集到的星知資料，眉頭微蹙著。
臥床的這些日子她清瘦了不少，頭髮長長了些，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吳柏看到她時還有瞬間恍惚。
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日子。
「吳叔，許久不見了。」
祈洵知聽到聲音扭頭看過來，細細打量他一番，露出淺笑。
先前還拒絕跟任何人交流的她，突然恢復了正常。
然而吳柏心中沒有任何喜悅，只剩心疼。
他能想像到這孩子是靠什麼迅速從巨大的悲痛中走出來的。
復仇的怒火。
等報了這血海深仇，她又該靠什麼支撐下去，才不至於被瞬間消失的心氣拖垮身體。
「洵知……」
比起祈洵知，吳柏倒是沒什麼變化。
作為她的啟蒙老師，一位厲害的正高級工程師，吳柏在她記憶中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形象。
然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中年人鬍子拉碴，髮絲中夾雜著大量白髮，就連精神氣都不復原來，哪怕盡力壓制也掩飾不住頹喪之氣。
祈洵知看在眼裡，心臟處傳來陣陣鈍痛。
但她什麼都沒表現出來，讓吳柏坐下，細細跟他討論起來祈正耀的事情。
吳柏值得她信任，所以祈望直接將她母親藏起來的那些東西所存放的地點告訴了他。
吳柏整個人像是如遭雷劈。
「什麼！？」
「竟然是在那裡………」
「居然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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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又坐下，滿臉複雜。
「祈正耀，你真是個畜生啊，不知道等你知道這個消息會作何感想……」
好歹見過大風大浪，他很快收斂了心緒，建議道：「既然是在那裡的話，那我們完全不需要冒險將東西拿回來，避免打草驚蛇。」
「再給祈正耀八十年，他也絕對不會想到在那裡。」
吳柏暢快又滿是恨意地笑出聲。
末了又有些感傷。
祈正耀一直懷疑他們，明里暗裡沒少針對他們，一些老夥計哪怕換了工作也被他針對著，不得以背井離鄉重新謀求生路。
結果沒想到，他一直渴求覬覦的東西，其實就藏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
吳柏在這兒待了快三個小時，見祈洵知有了疲態，他才站起身。
「吳叔，明天把醫生叫過來吧，我有話想問他。」
今天實在是太晚了，雖然在同一屋檐下，但也都睡了，就不打擾了。
等吳柏走了，她才像脫力了一樣重新倒回床上。
祈洵知不再回想三年前的那天，她強迫自己將視線放到現在，分析著目前的情況。
祈正耀跟她小姨一樣一直都認為她跟父親一樣葬身火場裡了。
他在明，自己在暗，優勢在她。
但也不能太大意，從小姨口中得知他這些年對她很有戒心，十分多疑……
想到多疑，祈望思緒有瞬間的停頓。
但很快繼續接上了。
為了不驚動祈正耀，她只能繼續蝸居在這棟三層小樓里，暫時隱姓埋名。
...
第二天醫生從吳柏那裡得知祈洵知想見他，早飯過後立馬來了。
「洵知。」
「季醫生，許久不見。」
季醫生也是從祈洵知小時候看著她長大的，後來他們出事，他也被辭退了，被一場有預謀的醫療事故牽連，沒了工作。
再次見到祈洵知，他很是感慨。
「老吳說你有事情想問我，是什麼事。」
吳柏也在，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守在一旁。
「我失憶的時候，多了一個系統。」
季醫生滿臉慈愛地問：「什麼系統？泌尿系統生殖系統內分泌系統神經系統呼吸系統循環系統，還是運動系統，又或者呼吸系統？」
祈洵知頓了頓，索性開始從頭講：
「我失憶的時候，腦中多出來一個聲音，跟我說我是一本小說中的角色……」
祈洵知將先前遇到系統，以及快要恢復記憶時，再次聽到那道聲音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最後補充：「我沒記錯的話，這本小說的內容跟我失憶前看到的那本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所謂書中世界、主角、炮灰，其實根本是不存在的。
醫生掏出手機搜了一下，真的搜到了祈洵知說的那本書。
又問了祈洵知幾個問題，最後醫生沉吟片刻：「初步判斷。」
「是精神分裂。」
聽到這個答案，吳柏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你說那道聲音先前阻攔過你走出大山，那其實是另一個你在發出預警，她認為你承受不住恢復記憶的傷害，因此試圖阻斷任何恢復的可能。」
「所以你口中的系統，是另一個你。」
具體情況之後還得詳細檢查，不過醫生認為其實並不嚴重，因為根據祈洵知的話能發現那道聲音除了在她快恢復記憶的時候，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這也是祈洵知比較疑惑的點。
「為什麼後來我再也沒聽過它的聲音。」
季醫生思索片刻：「你說它第一次出現是在收養你的人去世後的時候對嗎。」
見祈洵知點頭，他又道：「後面再次頻繁，是你去了棲梧以後，但等你到適應那裡的生活，它就再沒出現過。」
他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我認為，這跟你的情緒有很大關係，當狀態穩定，它就不會出現。」
其實就是過得幸福了，病情好轉。
但想到從老吳那兒打聽到的消息，季醫生沒說這句話。
他就算沒說，祈洵知自己也明白了。
「我知道了……」
記憶恢復後，以前不明白的也就全串起來了。
被血浸泡的衣服上，繡的字母其實是qxz，最後只剩一個z。
覺得魏梓歆熟悉，是因為她的氣質跟長相很像她母親。
反胃硝煙味道，是應激創傷。
至於那個系統，答案季醫生也說了。
並非什么小說覺醒，她只是得精神病了而已。
「我早說過了，老屁股溝根本不種小麥……」祈洵知低語著。
等兩人從房間離開，她在床上靜坐了一會兒，才緩緩轉身將床頭櫃第一層的抽屜打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戒指。
原本掛著它的鏈子斷開了，只剩一個沒了牽制的戒指。
距離祈望身死，已經快過去兩個月了。
她拿起那枚戒指收攏在手心，抬頭朝窗外看去。
乾淨的一整面玻璃上被人貼了生肖圖案的窗花，直到這個時候祈洵知才恍惚。
快過年了。
她曾經跟一個人約定過，他們會一起度過相遇後的第一個新年，還說好要一起回老家包餃子放炮。
而她現在失約了。
「冬十哥……」
對著那枚戒指喃喃低語著，祈洵知原本傷懷的眼眸慢慢變得堅定，將那枚重新放回抽屜里。
她還不能見他。
吳叔的話在腦中迴蕩著……
「有人在網上泄露了你的長相，雖然只有半張臉很快便被封鎖，但已經引起了祈正耀的警覺，他最近一直在關注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