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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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望感動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到嘴的話突的一變。

  「冬十哥……」

  「摸夠了嗎。」

  傅冬十將手從她衣服下擺里抽走,沒事人兒一樣看了祈望一眼,似乎在說:大驚小怪

  ...

  今夜,這個家裡的三人都沒怎麼睡好。

  傅九春是單純不想回去。

  而祈望跟傅冬十這邊……

  「冬十哥,你說命里缺水的人是不是更容易便秘。」

  「那命里水多的人容易竄稀?」

  祈望恍然大悟:「有道理。」

  兩個人蜷在一個被窩裡,聊了一整晚沒營養的話題。

  第二天起來,三人眼下都有點發黑。

  早上吃了苞米麵兒粥,配包子,祈望還開了劉嬸昨天給的醃黃瓜。

  吃完飯,幾人用防塵布將家裡的家具蓋住。

  傅九春拎著祈望給他準備的行李,挨個看看。

  再見了壓水井、再見了草帽、再見了鐮刀、再見了小雞——哦不,這個也跟著一起走。

  黃志強被祈望抱在懷裡,它倒是挺高興可以回家的。

  打開院門,傅冬十將行李搬上三輪車后座,正忙著,劉嬸兒帶著若干熟人走來:「這麼早就走啊。」

  劉嬸握著祈望的手:「望兒你放心,不用掛掛(記掛)家裡,你家的菜地我都給順便看著,也不費事兒。」

  若是說先前稀罕祈望是因為吳世月曾經救過她家男人,才愛屋及烏。

  那現在純粹是因為祈望自身。


  彩鳳奶奶將一袋蜂蜜蛋糕塞給傅冬十:「道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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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他們已經送過一波了,今兒來送行又帶了一大堆東西。

  傅九春第一次見這種場面,看見傅冬十因為推拒,被彩鳳奶奶瞪了一眼後,心裡大駭。

  這邊還沒驚詫完,下一個點跟鬼一樣纏上來了。

  「城裡鞋都死貴,上次小傅說鞋好穿,嬸兒這回又給你們縫了幾雙。」

  傅九春猛地低頭看向傅冬十腳上那雙之前便覺得款式有點老氣的布鞋。

  居然是劉嬸兒做的!

  「來,春兒,這雙是你的。」

  傅九春正想著真的舒服嗎,懷裡就被塞了東西,低頭一看,愣了:「我也有嗎?」

  劉嬸笑著點頭:「是啊。」

  傅九春低頭摸摸那雙鞋,黑色布料,鞋底墊了好幾層,摸著還挺厚實。

  跟他哥嫂手裡的款式一模一樣。

  他抬頭道:「城裡可買不到這種款式,嬸兒你這雙鞋縫的比那些高奢款好看太多。」

  劉嬸兒被誇得哈哈大笑。

  分別並不一味是帶著傷懷的。

  老屁股溝的大家,已經習慣了一次次送走這些年輕鮮活的面孔,他們像棵棵大樹紮根在這片山野之中,生命盡數奉獻給熱愛的土地,哪怕山路崎嶇,日子窮苦、孤獨。

  就是這一張張蒼老泛黃的面容,構成了祈望對『家鄉』的全部回憶。

  「回頭見!」

  祈望坐在三蹦子上,沖那一個個身影揮手告別。

  景象不斷倒退,唯有烈陽掛在田間,如影隨形。

  祈望仰頭望著這一幕,在三輪車轟鳴聲中,喃喃低語:

  「後面是狂追的太陽……」

  傅冬十聽到了,他看向身邊望的出神的人。

  他不記得自己給祈望看過《飛鳥集》

  ...

  昨晚沒睡好,回程途中祈望幾乎睡了一整路。

  屁股剛挨上車座,她便朝傅冬十那邊靠了靠。

  傅冬十偏頭,下巴掃過她的發頂:「困了?」

  祈望小鳥啄米地點頭。

  身邊人張開手將她抱到了腿上,祈望臉靠著他的肩膀,順勢攬住他的腰,調整了一下姿勢像只樹袋熊一樣抱著自己的木枝睡了過去。

  傅九春在旁邊默默看著,頗為心酸地環抱住了自己。

  回去的時候搭了飛機,祈望一路上基本都是睡過去的,落地坐上司機來接自己的車中時,突的想起來很久之前,聽哪家嬸子說自己兒媳婦懷了小孩嗜睡的事兒。

  用胳膊戳了戳傅冬十,祈望睡眼惺忪地問道:「冬十哥,我是不是懷孕了。」

  傅冬十在傅九春驚喜跟司機驚駭的目光中,瞥了眼爬上車,滿臉認真的祈望一眼。

  性知識科普迫在眉睫。

  他如此想到。

  「沒有。」

  在祈望張嘴要問為什麼之前,他早有預料地捂住她的嘴巴:「回去告訴你。」

  祈望便沒再問。

  快到家的時候祈望沒那麼困了,一下清醒了。

  站在大門口,她仰頭看向這棟許久不見的建築,心裡生出感慨。

  「剛來這裡時,我還孑然一身。」

  傅九春把黃志強抱下來,接話道:「現在心懷牽掛?」

  「現在不用像個套兒似的被人用過就扔掉。」

  傅九春:「………」

  傅冬十唇邊牽起一抹冷笑。

  他敢用傅九春的屁股發誓,祈望根本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只是不知道從哪兒聽來,在鸚鵡學舌。

  黃志強換回久違的身體,舒展了一下四肢,開心地轉了一圈,開始巡視領地,打掃起衛生。

  傅九春在幫著傅冬十將帶回來的東西塞進冰箱。

  而祈望在——

  鬼鬼祟祟走進傅冬十房間,尋找自己失落的小背心。

  那是奶奶縫的,就差這一條了。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傅冬十房間,先前都是在監控里看到,視線並不全。

  若是先前她根本不會踏進來,或者詢問後才走進來。

  但眼下,就傅冬十那個手機都恨不得跟她用一個的模樣,她問都不用問。

  傅冬十的房間跟祈望那間的戶型不太一樣,明顯大了一圈兒,家具不算多,還沒有他書房好逛。

  直到祈望在靠牆的展示櫃裡看到了一個——

  馬桶模型?

  她湊近看了一眼,還真是馬桶,跟家裡的一模一樣的,做的特別逼真。

  「冬十哥,還有這癖好呢……」

  祈望嘟囔一聲,轉身往床邊走。

  自己在家的傅冬十顯然沒有疊被子的良好習慣,由於他不允許旁人進入家中,黃志強也不在,自然還維持著他走之前的凌亂模樣。

  被子亂糟糟的揉在一起。

  祈望彎腰翻了翻,將被子抖了抖,小背心沒找著,但是從裡面掉出來另一件眼熟的小布料。

  綠色的,上面縫製痕跡很是明顯,裁切也沒有市面上賣的那樣整齊。

  這是祈望的內褲。

  她自己縫的,絕不會認錯。

  抓著兩角撐開看了一眼,祈望心想怪不得她晾在院子裡少了一條,還以為是被鳥叼走了,沒想到真是被鳥叼走了!

  她記得傅冬十上次回棲梧什麼都沒拿啊,居然只是表象嗎!

  正想收走,身後突的伸出來一條胳膊攬住了她的脖子,有人貼近到她耳邊,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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