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髒水(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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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4章 髒水(4K)

  臨港的年前很忙,俞興是在看到瑞華事務所的新聞之後想起過山峰新招入的陳奕蔚,向劉琬英問了一嘴情況。

  劉琬英給出的回答是:「挺好啊,反正,肯定比瑞華現在的情況強多了。」

  自康得新被質疑到現在的一個多月時間,這家白馬股還沒徹底坍塌,目前處於證監正式立案調查階段,但作為連續兩年出具了標準無保留意見的審計機構,瑞華的情況已經相當之糟了。

  包括歌爾股份、太陽紙業、白雲山、中新藥業等28家上市公司發布公告,不再續聘瑞華,這就是頗為毀滅性的打擊,而客戶的解約潮顯然不會僅此一波。

  瑞華雖然本土一哥,但審計行業的核心資產是合伙人和客戶。

  就像陳奕蔚火速跳槽過山峰,瑞華其它的高管和註冊會計師也在另尋出路,只是,大家仍然是在審計行業廝混。

  白馬股康得新是在月中被正式立案,它這種情況所帶來的影響遠不止是瑞華這邊,去年年末先後被質疑的數家存貸雙高和高質押公司都被監管進行了不同程度的處理。

  康鎂藥業和康得新是雙白馬變雙黑馬,這批公司里其它中小市值的基本都處於調查流程的不同階段,因為涉及到的領域和性質不同,有的牽連到IP0造假,有的涉及職務侵占,這在國內監管領域已經是十分之快了。

  按照媒體最新的統計,這波發酵快兩個月的質疑浪潮前後導致超過1500億華夏幣的市

  值蒸發,如果算上受到牽連的板塊與股票,規模更是驚人。

  也同樣是因為這一點,不少股民對過山峰和俞興頗有微詞。

  這次不僅僅是自稱過山峰擁躉的網絡空頭們在行動,大空頭本人更是在香江那邊公開接受過採訪,雖然目前看起來要被證明存在問題的上市公司會超過10家,但這段時間股價波動的不只是這個數。

  所以,股民的損失要怎麼算?

  這樣的問題一度出現在知平和微博的熱搜裡面,不少回答都覺得大空頭本人是無法解決這個問題的,情緒一旦掀起,當事人也大概是無法控制。

  更何況,這種情緒的推波助瀾不是俞興本人在操縱,恰恰是那些造假公司逐漸被證實存在問題而一步步讓質疑擴大。

  多數聲音能理解過山峰的處境,但也難免有持續的批評之聲。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就在二月第一天,一位自稱遭受損失的股民羅辭朗接受媒體採訪,宣布對過山峰B0SS俞興發起民事訴訟,要求對方賠償自己因股價下跌而出現的損失。

  「俞興是一位大家都知道的在股市具有廣泛影響力的公眾人物。」

  「他在直播和採訪中發布的言論具有明顯的指向性,這直接和間接造成我持股的損失。」

  「而且,因為我加了槓桿,部分股票還被強行平倉,如果沒有他,我會出現這樣的損失嗎?」

  羅辭朗聲淚俱下的面對媒體哭訴,他的起訴和採訪一時間也廣為流傳,激起了很多討論。

  同時,他還在多個社媒平台發起呼籲,希望同樣面臨損失的股民一起對俞興發起集體的民事訴訟索賠,以及,這部分的索賠還要包含那些造假公司股票的受害者。

  這種呼葉確實引來不少認同,至少康鎂藥業、康得新、紫鑫藥業、宜華生活、柏堡龍、盛迅達等一批股民紛紛加入這類訴求,希望可以獲得造假公司的民事賠償。

  一石頗為激起千層浪的意思。

  這事在出現三天之後才呈現在章陽煦的面前,但他看到的已經是發酵後的場面,微博與知乎的熱搜連續掛了三天,阿里與企鵝旗下的平台多有推送,還已經有部分股民在採取法律手段。

  章陽煦發現一個問題,公司內部對這次的事情反應相當遲緩,隨即在細究之後找到了原因————

  碳矽集團、碳矽數據以及過山峰,三家公司彼此都覺得兄弟單位會有公關和法務來解決問題,然後就變成現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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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情況和內部機制都整理了之後陳述給老闆。

  「民事賠償訴訟,這倒是應該有的。」俞興聽完之後先這麼說了句。

  章陽煦驚訝:「啊?」

  「我是說,那些白馬股,那些上市公司,這應該確實是要賠給股民的吧,賠不多就是了。」俞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回頭問問法務,是不是能這樣。」

  章陽煦點了點頭,說道:「可能是法律範圍內的,但這次就是真的和假的摻在一起弄呢,最先跳出來的那個人,他大費周章的是對著我們這邊。」

  他繼續說道:「而且,我讓人去查了最初的情況,他剛露面就是媒體採訪,還是好幾家比較有影響力的媒體採訪,普通股民大概率是沒法這樣操作的。」

  普通股民起訴公眾人物,也許確實會有媒體感興趣,但約好幾家媒體不約而同的進行採訪,那就顯得不太一般,另外,後續的熱搜與輿情發酵也速度很快。

  俞興有點驚奇:「還有說法?」

  章陽煦很認真的說道:「是啊,俞總,你是被BAT他們順手推波助瀾習慣了,這事最開始的推手一定是有的,只是暫時還沒法找出來,但————」

  他說了自己的想法:「不排除是這批利益受損的公司背後發起的反撲。」

  章陽煦說到這裡,自己愣了一下,琢磨幾秒後又說道:「也不能排除以前得罪的人,呃,沒準還有境外的,嗯————」

  他粗粗一算,草,這怎麼四面八方都不能排除啊?!

  俞興見到桌上的手機震動,拿起來看到小英發來的信息,上面是對印度阿達尼集團的做空報告初稿。

  他眼睛一亮,想仔細看看過山峰沉寂後的完整做空調研情況,又見章陽煦還杵在面前便說道:「個人形象不形象的,反正都這麼著了,你看看怎麼比較適合,實在不行,訴訟就訴訟唄。」

  俞興對此比較無所謂。

  章陽煦聞言卻很嚴肅的應了下來。

  他能看出老闆的態度,但老闆是老闆,寬泛意義上來說,老闆的形象就是涉及到碳矽系,這方面碰見有心人的操作就得給出回應。

  章陽煦這時候特別理解專門從香江中轉一趟的李松。

  能力不能力的且不說,李總那反應出來的就是一條心啊。

  等到離開辦公室,章陽煦又仔細琢磨了一番,猛然醒悟,恰恰就是能力沒法說,李總才更應該一條心!

  不然,憑什麼是李總在那個位置?

  莫非,這也是李總的大智若愚?

  章陽煦若有所悟,覺得自己不應該完全跟隨老闆的視角,還是要擺正位置去看待這些負責不同業務的人物。

  碳矽系的法務需要幹活,最好還是有個能夠橫跨不同板塊的小組,知道有這麼一回事要注意,碳矽數據那邊的平台————這次倒不用太多反應,對方明顯有過思考,發聲的社媒都避開了碳矽系的影響。

  越是這樣,越是能佐證這波的操作是背後有人在動。

  章陽煦這天下午先把相關的正式工作做好,確定過山峰和老闆不存在所謂的法律責任,然後才聯繫了還在美國沒回來的李松。

  他上來沒有表示求助的意思,只是把目前的情況拿出來和對方閒聊。

  因為摸不清李總到底是大智若愚,還是大愚若智,所以,章陽煦的聊天很有引導性。

  他聊著情況,擺出異常,談到自己的不解。

  「不對啊,這什麼股民能這麼找媒體,還能這麼井井有條的推動輿論,這個事恐怕來者不善。」李松說著說著突然回過味來。

  章陽煦佯驚:「是嗎?啊?那怎麼辦?那得好好處理啊。」

  「俞總得罪的人多,但這麼立竿見影的來搞,恐怕還是這一波的存貸雙高弄出來

  的。」李松說著自己的猜測,想了又想,「這批公司裡面好幾家都是潮汕那邊的資金在弄,這個東西————」

  他在電話里沉思許久,主動攬活:「章總,這種事還是得警惕點,我找人問問就知道到底有沒有人搗鬼了,要是有人搗鬼————唔————」

  李松突然想起來俞總讓自己「下不為例」。

  章陽煦聽到對面的遲疑,這會也想到捲款那件事,善解人意的說道:「李總,你先幫忙問問,真有了就再說。」

  李松同意了。

  他放下電話,思索一會之後看到章陽煦發來的信息,然後把電話打給媳婦徐欣,請教她對這件事的看法。

  徐欣聽得直皺眉:「這事那事,臨港那邊怎麼那麼多事!這是章陽煦的活,他怎麼推給你了?」

  李松解釋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啊,不是章陽煦推的,是我注意到這事不太對。」

  徐欣冷笑道:「我看是,樹不想靜,風也不想止。」

  「你也覺得有人搗鬼?」李松無視攻擊,聽出言下之意。

  「總不能是媒體記者都突然很閒的要去採訪一個普通股民吧。」徐欣嗤笑道,「這種

  事就沒什麼巧合,就是要給大空頭點顏色看看,利益也罷,泄憤也好,就是奔著俞總去的。」

  李松知道自己媳婦腦子轉得快,真心請教道:「那現在怎麼辦?」

  徐欣小口的喝著面前的咖啡,半杯下肚之後突然問道:「你不是說,香江中譽的那個趙渡有心改善關係嗎?這事和潮汕資本脫不開關係,最近這批公司里就是他們那邊最抱團,趙渡是搞資本運作的,他對這一塊很熟,與其你找人瞎打聽,不如就直接問問他。」

  李松很意外,完全沒聽到會聽到這個名字:「問趙渡?」

  「你不要小看人家,他只是對俞總無計可施。」徐欣冷靜的說道,「他這些年不顯山漏水,資源和能量都是很多的,也就是碰見在新能源和金融領域都有影響力的俞總了。」


  他掛斷電話之後簡單組織措辭就打給了香江的趙渡,寒暄片刻後問起自己經手的事。

  趙渡默默的聽著,幾句話就明白這位基金經理的來意,也很簡單的應道:「李松,我來查查看,這個事是有人在運作的。」

  李松感覺到趙渡的自信,也覺得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在談輿論的運作。

  本以為這方面的消息要等幾天才可能有回應,不曾想,僅僅三個小時之後,趙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直接給出一個之前完全沒聽過的名字。

  「陳紹鞍。」

  「是他在操盤。」

  李松既沒想到能這麼快的揪出來人,也沒想到趙渡術業有專攻的到如此地步,不自覺的帶著疑問道:「陳紹鞍?確定嗎?」

  趙渡平淡的說道:「確定,他和康鎂藥業的馬興田、盛迅達的陳涌銳都是普寧人,也是鵬城潮汕商會的副會長,這次的運作就是他在統籌資金調度,負責交易節奏,包括對接信託和配資渠道,都是由他帶人去做。」

  等等,等等,你說的運作和我說的運作是不是出現偏差了?

  李松沒有把心裡冒出來的疑問說出口,斟酌幾秒後問道:「也就是說,他這次利益受損很嚴重?潑髒水也確定是他搞的?趙總,你是怎麼弄清楚的?」

  趙渡聽到問題,沉默一會後說了句:「他是什麼人,他就是在鵬城做資本掮客罷了。」

  李松聽到這樣有點不屑的口吻,你這————你在俞總眼裡也是個資本掮客啊————

  不過,掮客和掮客顯然也不一樣,趙總沒有正面回答也算是回答了問題。

  李松不再追問,只是說道:「那就麻煩趙總和他說一聲,不要生事了。」

  趙渡簡潔應下:「好,李總。」

  這不是大問題,陳紹鞍運作最大的公司就是康鎂,這次因為它的股價崩了,導致整個資金池都被帶崩,必須拋售其他持倉的股票補交保證金。

  圈外不清楚,圈裡的消息對趙渡是沒那麼保密的,之前不打交道不代表沒法好心的提醒這位。

  趙渡認為,這種事由自己來溝通已經是在最小範圍內消弭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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