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禮尚往來(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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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4章 禮尚往來(4K)

  人在香江的俞興獲得很多媒體的關注,他的行程安排很滿,但也抽空體驗了香江本地的風土人情,難免就被記者的鏡頭追逐。

  只是,俞興沒有再接受任何媒體的採訪,沒有再回應這一波的造假疑雲。


  原本按照俞興的習慣,他來港都是事情處理完成後就很快離開,這次似乎顯得更加悠遊,今天據說和某家豪門會面,明天又是被某家邀請,一改往日冷血空頭的風采。

  媒體們考慮俞總的習性,一度懷疑過山峰還有對香江造假公司出手的可能性,畢竟,香江這裡的做空機制更成熟,但基金的李松做客財經節目的時候樂呵呵的否決了這種猜測。

  不同於俞興再度與媒體保持距離,李松這幾天沒少與知名財經媒體交流,著重是交流全球明年的經濟形勢與行業前景。

  李松表現了符合他定位的對外形象。

  俞興其實沒有這種安排,是李松自己振振有詞認為,這樣有利於過山峰基金與他個人的品牌和形象管理,也是把過山峰及基金的做空常規化的安排。

  當然,俞興只覺得李松挺享受那種聚光燈下的場面,也沒點破,任由他搞什麼形象。

  十二月的最後一周都安排在了香江,到了明年一月的第一天則是定好飛往新加坡的機票,那邊已經有劉熾平在等著了。

  俞興這一周在香江還算平和,但內地涉假的公司們無不水深火熱。

  百曉生論壇確實沒有了,可是它「死」前積蓄的力量如今四處開花,現在網絡上流傳的一版據說是出自百曉生論壇最後定版的疑似名單被不同平台的用戶奉為圭臬。

  白馬如康鎂、康得新,高質押如柏堡龍、宜華,虛構利潤如天聖、紫鑫,這麼一批公司在網絡空頭或者說群眾空頭的實地調研與信息匯總之下被挖出來越來越多的紕漏,由此導致股價下跌帶來的資金鍊壓力也越來越大。

  甚至,還流傳出消息,說是康得新的實控人鍾玉已經被邊控,但這很快又被闢謠。

  俞興在香江也在觀察,拿到的更確切的消息倒是讓人頗為欣慰,這幫人的家族資產基本都在國內,目前也接受著程度不一的調查,可能也是因為事發突然,現在都在境內老老實實。

  與之不同的是,臨近年底的另一個圈子裡,自下半年加速爆雷的P2P公司卻有不少人捲款跑路,禮德財富的鄭森源、聯璧金融的儂錦、象象財富的陳偉————

  整個P2P行業的坍塌已經極其明顯。

  這種情況在《亞洲周刊》最新發布的深度報導里又與俞興聯繫在了一起,提到他今年參加網際網路會議時火燒P2P對監管的倒逼。

  事實證明,P2P整個行業里確實好的不多,除了外逃的,還有不少自知補不上窟窿而主動投案自首的。

  《亞洲周刊》在報導里把P2P與上市公司造假這兩樁事通過金融監管的趨嚴聯繫到一起,又把過山峰與俞興放在市場監管機制的生態位。

  「俞興與過山峰事實上已經形成一種獨特的市場生態,但或許值得俞興警惕的是,這種基於事實形成的位置可能在某次失敗中就會被拉下來。」

  《亞洲周刊》原本是時代華納的旗下刊物,後來被香江明報收購,如今還有著廣泛的影響力。

  俞興自己也瞧見了這篇報導里的內容,覺得這種規勸還是挺善意的。

  只是,他在仔細研究這批P2P出逃的老闆時覺得都比較陌生,轉而又詢問之前打過交道的那批P2P公司,發現它們大部分居然還在苦苦支撐。

  俞興對此便在視頻通話里對劉婉英感慨:「他們還是可以的,不愧是大公司哈。」

  之前敢於叫板的都還算業內有名的公司,底子還是更厚一些,而出逃的資金狀況更差,也始終等不來監管和輿論的好轉,只能匆忙逃竄。

  劉婉英在臨港隔著網絡聽到俞老闆的話,笑道:「P2P是好轉不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隨時立規出清,這方面的問題不小,而且————」

  她沒說完就結束通話,很快又通過碳矽CC的內部保密頻道聯繫,聊到這個方向的現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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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月初到月底,關於涉假公司的輿論和聲勢很大,但中間有一波很險惡的地產泡沫炒作論,連大恆的徐印也親自出來想把俞興扯下場,但他對此是相對冷處理的。

  過山峰內部已經在更小範圍的對大恆進行研究,之前劉婉英更是琢磨著大恆內部理財會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現在則是通過半公開和部分內部信息的探究,愈發認為這是一處可以揭開的蓋子。

  大恆集團今年已經拿到大額戰略投資,營收與利潤據財報披露也很不錯,媒體們更是在鼓吹它的返A上市。

  但是,大恆自家理財的大恆金服,它的3個月理財產品已經把年化做到6.5%,6個月能做到7.5%,12個月的更是能做到8%,而新人專享的短期產品能做到10個點的年化。

  此外,大恆內部有針對高管的產品,年化可以達到25%。

  大恆自己在財報里披露的融資成本就是8個點,它大恆金服的普通產品都已經要追平甚至超過這個數字,更不說高管產品是遠超表內融資的成本。

  就像康鎂和康得新在存貸雙高方面所面臨的質疑,如果大恆財報上的資金真實可用,又何必通過高成本來尋求內部融資盤的擴大?

  這種息差倒掛的異常很扎眼。

  而且,大恆金服的理財產品發行頻率很高,它是3個月和6個月的短期產品比例達到70%,反而12個月以上的長期產品占比很低,這又和地產項目動輒三五年的開發周期完全錯配。

  拆東牆補西牆,用新債還舊債,只有這種情況才會不斷推短期產品的高頻發行。

  「現在還在評估大恆內部盤子的規模,但可能很難給出準確的輪廓。」劉婉英說道,「它現在都把理財認購的指標和員工的考核還有獎金在一起掛鉤了,沒完成的會有部門通報批評,副總裁以上的都得強制跟投內部的超收寶」。

  她說到這裡便笑道:「徐印下回要是還出來,就拿這個刺他。」

  俞興搖頭:「沒必要,你不是還勸我呢。」

  劉婉英短暫反思:「唔,可能是有點看到異常就上頭了。」

  俞興瞬間點頭:「理解!」

  兩人都有閒暇時審視公司財報的小興趣,有時候在家也會切磋,紅隼和過山峰在某種程度上都善於挖掘表內信息,而俞興這邊有豐富的企業一線與戰略判斷經驗。

  「大恆金服的產品都沒有披露它的底層項目情況,就是標註什麼優質供應鏈資產。」劉婉英把最新的情況說完,「但我這邊找人穿透了幾家,基本都是註冊時間很短的殼公司,地址還集中在大恆項目附近。」

  俞興明白:「用來拿大恆應付款的殼公司唄,八成還是和供應商的工程款綁定在一起

  的,大恆還是缺錢,還是很缺錢。」

  「嗯,問題是針對大恆的質疑都被保了下來。」劉婉英沉吟道,「這又不單單是房地產行業屬性的問題。」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知道俞興理解。

  「大恆是要在A股上市的,大恆健康也要炒作新能源,大恆金服又是這樣做資金盤,它的本質就是缺錢,要是讓它真的成功上市,沒準還真拖到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俞興琢磨道,「這個大恆金服的穿透值得再做一做,等到差不多了就換個匿名機構來披露,至少,回A的路子就斷了。」

  他知道大恆是沒完成回A動作的,但說不準有沒有意外出現,現在伸手幫一把,也是讓大恆回到自己的生態位。

  劉婉英頷首,思索一會後說道:「我懷疑,就是我直覺上的懷疑,這個內部資金盤可能也得有個500億了,這筆活錢的作用還是挺大的。」

  「它就是P2P,正好這方面的監管也是要緊的。」俞興說道,「借著這股風,看看P2P

  大公司們什麼時候再來一個爆雷,順手加上,活錢就掐住了。」

  劉婉英「嘖」了一聲,覺得從P2P的收緊像是一根系上大恆的繩子,至少是系住大恆回A的繩子。

  徐印先前非常險惡的站出來為輿論添火,現在匿名回一手活錢微死,也屬禮尚往來。

  兩人又對了對思路,一致對大恆有著濃厚的興趣。

  就在俞興香江之行即將結束的時候,中譽集團的趙渡因為一則消息不得不決定再會一會這位難纏的空頭之王。

  12月30日,中譽集團與洛陽鉬業備受期待的合作基本告吹,一個直接原因是兩邊合資收購SQM股權的申請居然沒有拿到發改的小路條。

  趙渡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的時候就覺大事不妙,之前那邊的態度是比較首肯的,現在出現這種大拐彎很可能是有蛇作梗。

  只是,還沒等他前往內地,合作夥伴洛陽鉬業也撂挑子不幹了。

  「趙總,既然發改不批,那也沒有再繼續下去的意義,關於SQM的股權,集團內部也有些新的想法,咱們之間就看下次合作了。」

  趙渡連打電話,但最後只得到這樣不咸不淡的回覆。

  SQM是優質資產,是十年一遇,是大家郎情妾意的合作————發改不批,那不應該很急的去運作去努力嗎?

  怎麼就這樣輕易放棄了?

  趙渡還是有資源和人脈的,最終從洛陽鉬業那邊得到印證自己猜想的回覆。

  「碳矽和中投他們對SQM勢在必得,我們這邊不方便出面,還是算了吧。」

  洛陽鉬業能算,中譽這邊不能算。

  趙渡不僅尋求到了香江財團的支持,還親自飛往加拿大運作,又遊說拉上洛陽鉬業,不說是煮熟的鴨子,至少也抓到了鴨子翅膀,實在不能輕易就算了。

  可是————空頭之王確實很很很棘手。

  趙渡現在想起俞興就頭疼,一度不斷回憶到底是不是以前得罪過對方。

  他硬著頭皮把電話打給在港的俞興,想要見上一面。

  「趙總,咱們之間沒什麼合作的,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倒也不用大費周章了。」電話里的俞興語氣尋常,卻也很直白,「聽說你們在遊說SQM把股權分割出售,還是很厲害的。」

  趙渡現在一點不覺得厲害,見對方這樣便也很直接的問道:「俞總,你到底想要什麼?」

  俞興回道:「SQM的股權啊,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趙渡再問:「我們的錢也可以加進去。」

  俞興笑道:「加進來低買高賣嗎?算了吧。」

  他結束了通話,沒有多加溝通的意思,產業投資和資本運作的目標並不一致,彼此是

  找不到什麼合作空間的,現在也不覺得對方能提供什麼合作的益處。

  趙渡放下手機,苦思冥想,積極努力的尋求己方提供的東西,但是————對方要錢有錢,要公司有公司,完全不能————

  等等,論到投其所好————

  趙渡冷不丁的想到了內地這個月的軒然大波,都特麼的說俞興現在純粹是為了興趣做空,他似乎就是好那麼一口,要不————

  作為專業的掮客,趙渡是不和客戶產生感情的,他站大恆也是彼此之間有利益羈絆,但在近期回頭審視,很難不對之前規劃的運作計劃存在疑問。

  有碳矽和俞興橫亘在那裡,有過山峰在旁邊若隱若現,那樣的計劃真的還能拿到利益嗎?

  或許,在一定程度上與大恆切割,然後放長時間線,尋求以後的海外運作合作可能性,也不失為一個處理的方向。

  趙渡重新把空頭之王的信息擺在面前,認為對方本身就是一個運作高手,並不敵視這一套,只是撞開擋在他面前的人而已。

  他從思想上重新調整站位,覺得站在一邊會是一個更有利的選擇。

  不然,也實在是沒有招了————

  趙渡覺得自己能做的還是很多的,比如,先把鄭智剛的不自量力捅到他老爺子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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