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今夜起，你睡外間
他...哭了？
明意一怔。
在她眼裡，宗羨一直是高傲強大的，少有脆弱的時候，更別提哭了。
她心裡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麼，但想到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她又恨了起來。
尖細的指甲摳著他胳膊上的皮肉，留下深深的抓痕，不多時便力竭暈了過去。
宗羨撥開黏在她臉頰旁汗濕的發，深深地看著她，腦中想起的卻是方術士苟延殘喘時說的話：
「大人的心上人，是天上來的仙子，仙子下凡歷劫，她既不屬於這裡，也不屬於你，遲早要離去的......」
荒唐。宗羨聽完心中只有這兩個字。
什麼仙子下凡，什麼命定別離，全是一派胡言。
他指尖輕輕撫過明意蒼白的臉頰，眼底翻湧著執拗的暗色。他低頭，在她汗濕的額間重重印下一吻。
...
宗羨幾乎徹夜未眠，次日又早起去處理事務。
他此行的目的已達成大半，還意外有了別的收穫，如今只差最後一件事，便是徹底剷除禍亂西北的天教派勢力。
這件事也是汪印一直以來想做的事。
只是天教派在民間頗有聲望，他們常年施藥賑災，收攏了大批底層百姓的人心，若是貿然出兵圍剿，極易激起民憤。
現下就不同了，宗羨掌握了天教派助平南王謀反的證據。
有這份鐵證在手，便可撕下他們濟世救人的偽裝，向西北百姓昭示，所謂賑災施藥不過是籠絡人心的幌子。
宗羨親手擬了一份告示，再讓汪印張貼於各城通衢，汪印即刻去辦。
這張告示在城中引起了軒然大波，謀反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因此明里暗裡跟天教派有牽扯的人都嚇得半死。
他們不是教派核心人物，平日裡不過是聽從吩咐做事，哪裡知曉這等機密，紛紛跟天教派撇清關係。
不少尋常百姓看到告示，一時難以相信。可白紙黑字的罪證擺在眼前，不由得人心動搖，街頭巷尾議論四起。
接下來的事情，就進行得格外順利了。
...
入夜。
宗羨回臥房時，望向拔步床的方向，只見紗帳已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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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帳影將床內的人影籠在一片柔和的暗紅里，他眉眼不由得柔和下來。
這麼早便睡下了？
宗羨沒說什麼，轉身靜靜離開去耳房沐浴，不一會兒便帶著一身水汽回來。
他正要上榻安寢，誰知忽然寒芒一閃，兩名丫鬟持刀擋在他面前，如同兩個門神。正是秀桐、秀禾二人。
宗羨臉色瞬間沉下來，正當他準備開口呵斥之時，床帳內傳來明意不帶半分溫度的聲音。
「今夜起，你睡外間。」
「你要同我分床睡？」宗羨目光越過丫鬟，盯著床榻的方向。
青紗帳後的影子坐了起來，似乎也在看著他，明意沒有多餘解釋，只淡淡威脅了句：「你若是敢往前踏出一步，我們明日便和離！」
宗羨臉色更加陰沉。
才成親不到十日，便要同他和離？！
宗羨剛想說他做錯了什麼，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好像吞了刀子一樣難受。
明意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實則是十分緊張的。她看不清宗羨的表情，但也才能猜到他此刻定然極其不悅。
他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惹惱了他，直接動手殺人都有可能，但她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實在不想與他睡在一處，相擁相脅、同床異夢。她早該這麼做了。
秀桐和秀禾兩人同樣頂著巨大的壓力，卻始終沒有退後半分。
明意說道：「如果你不想和離，我們就這樣相敬如賓下去。」
宗羨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應了聲「好」，便轉身拂袖大步離去。
房門「砰」的一聲重重合上。
他沒睡在外間，而是徑直去了書房。
明意有點意外他竟這麼輕易就退讓了，隨即狠狠鬆了口氣，緊繃多日的背脊終於鬆懈下來，重新躺了回去。
雙手交疊放在薄薄的小腹上，幽幽一嘆。
照宗羨這麼頻繁，懷上是遲早的事，她只能儘量避免跟他行房。
明意暗自默念，宗羨性子高傲，自尊心極強，既沒有馬上跟她算帳，想必今後也拉不下面子主動爬她的床。
沒想到的是，翌日宗羨就病倒了。
他在書房吹了一晚上的冷風，太醫前來問診，一搭脈象，臉色就凝重起來。
按理說宗羨不至於這麼脆弱，吹一晚冷風就病了。
蓋因他之前受的傷本就沒好全，又連日來縱慾，沒有好好休養，透支太過，這才導致風邪入體，雪上加霜。
太醫最煩不遵醫囑又不愛惜自己身子的人，忍不住出言訓斥。
汪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太醫嚴厲的說辭，他站在門口聽了一耳朵，不由得老臉一紅。
不過他十分理解，想當初他和夫人新婚時，也是這般膩歪的緊。
想到從前，汪印頗為感傷地嘆了口氣，不過宗羨之前受的傷本就沒好全，這般縱慾過度，的確兇險。
年輕人就是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汪印輕咳一聲，委婉地勸了幾句。
他這些日子忙裡忙外，見到明意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她一直說她過得很好，宗羨對她也好。
汪印不好插手他們夫妻間的事，聞言便也放下心來，只說宗羨若待她不好，他這個做義父的定不饒他。
明意只是笑笑不說話。
...
宗羨心安理得留在總督府休養，因他身體不好的緣故，太醫反覆叮囑他必須禁慾一月，還特意跑到明意跟前說。
「夫人，這一個月內萬萬不可再行房事，此事關乎大人性命，還望夫人多多體諒，一同規勸大人守好醫囑。」
明意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輕鬆，應了句：「知道了。」
此後，宗羨當真沒再碰她。白日除卻一日三餐，其餘大半的時間都在書房處理政務。
夜裡也很晚回來，沐浴過後便歇在外間的羅漢榻上，要麼就乾脆睡在書房。
他並不忙，只是在避著她。
他怕自己總待在她跟前，看見她眼底揮之不去的恨意和疏離，會控制不住情緒，又惹得她更加厭棄自己。
其實他最開始是想和明意好好過下去的，只是因為方術士那幾句神神鬼鬼的話，突然很沒安全感，所以才對明意做了個過分的事，惹她不快。
他分明不相信，可潛意識又很害怕，季明意有時候的表現，的確不太對勁。
他不願拿這些話到明意面前說，害怕看出她臉上的破綻，就連方術士，他都秘密處決了，沒讓明意知曉。
這樣如履薄冰的日子，過去了一個多月。
望著一堆文公，宗羨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什麼時候也變成一個懼內的人了？
宗羨從前最是瞧不起這樣的人。
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將思緒收回，案頭靜靜躺著一封家書。
這信一個月前便已送至府中，因他心緒不寧，一直擱置未看。
宗羨隨手拆開，一目十行。
這信是兄長宗衡所寫，信中內容無非是一些閒話。
問他西北諸事進展是否順遂、身子有無大礙。緊接著便提及府中老夫人病情日漸沉疴，纏綿難愈，日日盼著他歸京，催他平定亂事之後速速返程。
最後提到了謝雲溪。說她已經從京都出發去西北尋他，囑咐宗羨好好照顧她。
看到這行字，宗羨煩躁地擰起眉頭，一個大家閨秀跑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居然也沒人攔著？
剛喝了口茶，門口便傳來女子嬌柔婉轉的嗓音：「表哥，好久不見。」
宗羨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明意一怔。
在她眼裡，宗羨一直是高傲強大的，少有脆弱的時候，更別提哭了。
她心裡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麼，但想到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她又恨了起來。
尖細的指甲摳著他胳膊上的皮肉，留下深深的抓痕，不多時便力竭暈了過去。
宗羨撥開黏在她臉頰旁汗濕的發，深深地看著她，腦中想起的卻是方術士苟延殘喘時說的話：
「大人的心上人，是天上來的仙子，仙子下凡歷劫，她既不屬於這裡，也不屬於你，遲早要離去的......」
荒唐。宗羨聽完心中只有這兩個字。
什麼仙子下凡，什麼命定別離，全是一派胡言。
他指尖輕輕撫過明意蒼白的臉頰，眼底翻湧著執拗的暗色。他低頭，在她汗濕的額間重重印下一吻。
...
宗羨幾乎徹夜未眠，次日又早起去處理事務。
他此行的目的已達成大半，還意外有了別的收穫，如今只差最後一件事，便是徹底剷除禍亂西北的天教派勢力。
這件事也是汪印一直以來想做的事。
只是天教派在民間頗有聲望，他們常年施藥賑災，收攏了大批底層百姓的人心，若是貿然出兵圍剿，極易激起民憤。
現下就不同了，宗羨掌握了天教派助平南王謀反的證據。
有這份鐵證在手，便可撕下他們濟世救人的偽裝，向西北百姓昭示，所謂賑災施藥不過是籠絡人心的幌子。
宗羨親手擬了一份告示，再讓汪印張貼於各城通衢，汪印即刻去辦。
這張告示在城中引起了軒然大波，謀反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因此明里暗裡跟天教派有牽扯的人都嚇得半死。
他們不是教派核心人物，平日裡不過是聽從吩咐做事，哪裡知曉這等機密，紛紛跟天教派撇清關係。
不少尋常百姓看到告示，一時難以相信。可白紙黑字的罪證擺在眼前，不由得人心動搖，街頭巷尾議論四起。
接下來的事情，就進行得格外順利了。
...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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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便睡下了？
宗羨沒說什麼，轉身靜靜離開去耳房沐浴，不一會兒便帶著一身水汽回來。
他正要上榻安寢，誰知忽然寒芒一閃，兩名丫鬟持刀擋在他面前，如同兩個門神。正是秀桐、秀禾二人。
宗羨臉色瞬間沉下來，正當他準備開口呵斥之時，床帳內傳來明意不帶半分溫度的聲音。
「今夜起，你睡外間。」
「你要同我分床睡？」宗羨目光越過丫鬟，盯著床榻的方向。
青紗帳後的影子坐了起來，似乎也在看著他，明意沒有多餘解釋，只淡淡威脅了句：「你若是敢往前踏出一步，我們明日便和離！」
宗羨臉色更加陰沉。
才成親不到十日，便要同他和離？！
宗羨剛想說他做錯了什麼，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好像吞了刀子一樣難受。
明意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實則是十分緊張的。她看不清宗羨的表情，但也才能猜到他此刻定然極其不悅。
他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惹惱了他，直接動手殺人都有可能，但她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實在不想與他睡在一處，相擁相脅、同床異夢。她早該這麼做了。
秀桐和秀禾兩人同樣頂著巨大的壓力，卻始終沒有退後半分。
明意說道：「如果你不想和離，我們就這樣相敬如賓下去。」
宗羨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應了聲「好」，便轉身拂袖大步離去。
房門「砰」的一聲重重合上。
他沒睡在外間，而是徑直去了書房。
明意有點意外他竟這麼輕易就退讓了，隨即狠狠鬆了口氣，緊繃多日的背脊終於鬆懈下來，重新躺了回去。
雙手交疊放在薄薄的小腹上，幽幽一嘆。
照宗羨這麼頻繁，懷上是遲早的事，她只能儘量避免跟他行房。
明意暗自默念，宗羨性子高傲，自尊心極強，既沒有馬上跟她算帳，想必今後也拉不下面子主動爬她的床。
沒想到的是，翌日宗羨就病倒了。
他在書房吹了一晚上的冷風，太醫前來問診，一搭脈象，臉色就凝重起來。
按理說宗羨不至於這麼脆弱，吹一晚冷風就病了。
蓋因他之前受的傷本就沒好全，又連日來縱慾，沒有好好休養，透支太過，這才導致風邪入體，雪上加霜。
太醫最煩不遵醫囑又不愛惜自己身子的人，忍不住出言訓斥。
汪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太醫嚴厲的說辭，他站在門口聽了一耳朵，不由得老臉一紅。
不過他十分理解，想當初他和夫人新婚時，也是這般膩歪的緊。
想到從前，汪印頗為感傷地嘆了口氣，不過宗羨之前受的傷本就沒好全，這般縱慾過度，的確兇險。
年輕人就是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汪印輕咳一聲，委婉地勸了幾句。
他這些日子忙裡忙外，見到明意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她一直說她過得很好，宗羨對她也好。
汪印不好插手他們夫妻間的事，聞言便也放下心來，只說宗羨若待她不好，他這個做義父的定不饒他。
明意只是笑笑不說話。
...
宗羨心安理得留在總督府休養，因他身體不好的緣故，太醫反覆叮囑他必須禁慾一月，還特意跑到明意跟前說。
「夫人，這一個月內萬萬不可再行房事，此事關乎大人性命，還望夫人多多體諒，一同規勸大人守好醫囑。」
明意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輕鬆，應了句：「知道了。」
此後，宗羨當真沒再碰她。白日除卻一日三餐，其餘大半的時間都在書房處理政務。
夜裡也很晚回來，沐浴過後便歇在外間的羅漢榻上，要麼就乾脆睡在書房。
他並不忙，只是在避著她。
他怕自己總待在她跟前，看見她眼底揮之不去的恨意和疏離，會控制不住情緒，又惹得她更加厭棄自己。
其實他最開始是想和明意好好過下去的，只是因為方術士那幾句神神鬼鬼的話，突然很沒安全感，所以才對明意做了個過分的事，惹她不快。
他分明不相信，可潛意識又很害怕，季明意有時候的表現，的確不太對勁。
他不願拿這些話到明意面前說，害怕看出她臉上的破綻，就連方術士，他都秘密處決了，沒讓明意知曉。
這樣如履薄冰的日子，過去了一個多月。
望著一堆文公，宗羨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什麼時候也變成一個懼內的人了？
宗羨從前最是瞧不起這樣的人。
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將思緒收回，案頭靜靜躺著一封家書。
這信一個月前便已送至府中，因他心緒不寧，一直擱置未看。
宗羨隨手拆開，一目十行。
這信是兄長宗衡所寫，信中內容無非是一些閒話。
問他西北諸事進展是否順遂、身子有無大礙。緊接著便提及府中老夫人病情日漸沉疴，纏綿難愈，日日盼著他歸京，催他平定亂事之後速速返程。
最後提到了謝雲溪。說她已經從京都出發去西北尋他，囑咐宗羨好好照顧她。
看到這行字，宗羨煩躁地擰起眉頭，一個大家閨秀跑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居然也沒人攔著？
剛喝了口茶，門口便傳來女子嬌柔婉轉的嗓音：「表哥，好久不見。」
宗羨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