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碎片化的原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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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安靜了一瞬。

  楚菱看著楚寒戈,忽然道,「楚寒戈,你愛上她了。」

  楚寒戈皺眉,下意識否認,「沒有。」

  楚菱笑了笑,反問,「是嗎?」

  楚寒戈沒再說話,抱起姜菟往門口走去,在廊下時腳步停頓,抬頭看了眼肆掠的風雪,轉身喚來宮婢,「取傘過來。」

  「是。」

  他站在檐下等宮婢去取傘,低頭凝視懷裡被酒液浸泡過的嬌嬌。

  他愛上她了?

  不可能。

  冷風卷著雪花從檐邊鑽進迴廊,他稍稍側身,將她往懷裡攏緊了幾分。

  幾片雪花落在他溫熱的脖頸,即刻便化了,只留下一道細小的涼意。

  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眼底泛起複雜的情緒。

  宮婢小跑著回來,撐起傘,將傘面朝楚寒戈那側傾斜。

  可他太高,走得又快,宮婢無法顧及,額頭都沁出了汗。

  「擋住她便可。」楚寒戈放慢腳步。

  「是。」

  他將姜菟抱回菡萏院,卻沒有留宿,命雲鬢二人好生照看後便回了東道齋。

  裝醉的姜菟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一時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那狗東西極為重欲。

  自從強搶她入府,除卻她不方便那幾日,幾乎夜夜都要,一回兩回是常事,興起時折騰到天亮也正常不過。

  今夜怎的就這麼輕易放過她了?

  還真是稀奇。

  她未多想,由著雲鬢幫自己沐浴後便上了榻。

  難得一個人舒舒服服得睡,不想竟做了整夜的夢。

  夢裡是些殘缺片段,是她沒有的記憶。

  醒來後天光微亮,她躺在榻上沒有動,將那些斷斷續續的片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才意識到,這些可能是原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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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試著將碎片重新拼了拼,心中漸漸浮起幾分驚意。

  原主竟然是會武的?而且是從小習武,舞起劍來身姿利落,出手迅猛果斷,和這副嬌嬌軟軟的身子完全不搭。

  另外,她的身世並不如陸汀州所說,被親爹賣到陸府當丫鬟。

  有一段她小時候的夢境,她跪在一間滿是牌位的祠堂里,有個父親模樣的人嚴肅地說著話。

  畫面模糊,具體說了什麼也聽不清。

  但看樣子,原主出身不低。

  還有一些片刻是關於陸汀州的,他和原主真談過戀愛,非她以為的強取豪奪。

  嘖嘖嘖。

  餘下的太零碎了,拼不出全貌。

  但有一個印象深刻的,便是昨夜在太后宮裡那個男人。

  他和原主、陸汀州都是相識的。

  三人在屋子裡說話,似乎在商議什麼要緊事,神情很是鄭重,偶爾還會爭吵。

  姜菟盯著帳頂的鳥雀圖,努力理清雜亂的夢境。

  那些碎片就像是一幅被撕碎了的畫,她拼不出全貌,卻可以隱約看出線條走向。

  陸汀州和原主、還有太后身邊的男人,顯然是在謀劃著名什麼。

  陸汀州將原主送與楚寒戈,或許便是其中一環。

  他們是太后黨?還是有更深一層的身份?

  昨夜太后找她合作,是試探?還是原本就是這麼個計劃?只不過因為她穿過來頂替原主,忘記了原本的部署。

  太后想再次用上她這顆棋子,來對付楚寒戈?

  姜菟想不明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軟枕里。

  好煩,她腦子沒那麼好使,搞不了權謀,搞不了宮斗宅斗,就想遠離京都,逃脫楚寒戈的魔掌。

  如此一來,她更要逃了。

  若是被楚寒戈知道,她對他從一開始就是算計,豈不是會死得更難看?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昨夜楚菱問他是不是愛上她了。

  他否認得那般快,反叫她品出一種欲蓋彌彰的意味來。

  或許,他真有幾分動心了。

  那就更完蛋了。

  愛得越深,就恨得越深。

  她只剩和太后合作,徹底扳倒他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這麼一想,她心裡反倒平靜下來。

  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

  如今更好,她有武功……對啊,她有武功!

  姜菟猛地從榻上跳了下來,連鞋都沒穿,以手為劍,按照夢境裡的招式比劃了兩下。

  她原本只是試試,手腕翻轉間竟斷斷續續耍了十幾招劍法。

  她不可置信,愣愣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的媽呀!這是肌肉記憶嗎?

  她又試了一遍,比方才更順了些。

  雖說有些花拳繡腿,但招式挺像那麼回事的,就是看著沒什麼殺傷力。

  是因為她不會調用內力嗎?可那種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怎麼個用法?

  雲鬢在外頭聽見屋子裡乒桌球乓的動靜,趕忙推門進來。

  「美人,您怎麼了?」

  姜菟立刻收回架勢,假裝伸了個懶腰,「嘻嘻,在夢裡打你家王爺呢,不小心從榻上摔下來了。」

  雲鬢緊張地快步上前,「摔到哪兒了?」

  「沒事。」姜菟擺擺手,走到圓桌旁倒了杯茶水,喝完才想起來今日是大年初一。

  她去圓角櫃裡拿出兩個紅色的錢袋子,遞給雲鬢一個,「新年新彩頭。」

  雲鬢垂首,「奴婢不要。」

  「拿著吧,壓歲錢。」姜菟把錢袋子塞到她手心,隨口道,「小綠茶呢?」

  雲鬢只得收下錢袋,「還沒醒,這丫頭昨夜鬧著喝了些果酒,有些醉了。奴婢想著讓她多睡一會兒,美人尋她的話,奴婢這就喚她過來。」

  「不用,讓她好好睡一覺。」姜菟攔住她,「等我洗漱一番,咱們在院子裡堆一個大大的雪人玩。」

  雲鬢笑著道,「美人,奴婢給你梳妝,您先去頤萱居給夫人拜年,回來再堆雪人。」

  姜菟覺得有理。

  在別人的屋檐下討生活,這是應有的禮數。

  而且,楚夫人是長輩,討個紅包要個彩頭也是好的。

  洗漱之後,她坐到銅鏡前,看向後頭替自己梳頭的雲鬢。

  「王爺呢?」

  「按照習俗,王爺這會兒應該在祠堂拜祭祖先。」

  姜菟「哦」了一聲,沒有多問,一邊哼著歌,一邊挑選配飾。

  雪終於停了,陽光一寸一寸升起來,從窗外透出一片暖融融的金黃。

  她拿起一隻紅珊瑚簪子對著銅鏡比了比,插在梳好的髮髻里,再拿出配對的耳墜子戴上,指尖撥動了一下,紅珊瑚珠在耳垂下方輕輕晃動,襯得那張臉愈發明媚嬌俏。

  她滿意地眯了眯眸,對鏡中的自己彎起唇,「新年第一天,紅色喜氣。」

  雲鬢站在她身後,真心實意道,「美人天姿國色,如何打扮都是極美的。」

  「就你嘴甜。」

  姜菟起身,低頭整理裙擺。

  「走吧,去給夫人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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