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他的軟肋 他的牽絆 沒有了
楚寒戈趕到之時，詔獄已是火光沖天，濃煙翻滾著湧上天際。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定定看著那片正在坍塌的火海，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在裡面嗎？
在。是他親手將她送進去的。
那她死了嗎？
突如其來一陣心絞痛，他下意識捂著心口，指尖隔著衣料感受那股痛意。
這是什麼？
來不及細想，一道身影撲跪在他腳下，聲音發抖，「王爺，是卑職失職，求王爺……」
話未說完，楚寒戈猛地揪住來人的衣襟，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眸光森寒如刃，「她呢，她在哪？」
那人正是獄官，犯人在他手底下逃了，詔獄又被燒的七七八八，本就嚇得魂不附體，這會兒更是嚇得腦子都不清醒了，「那、那些犯人有的逃了，有的還沒出來……王爺、您您問的是……」
說著說著想起來了，「你說那位姑娘、那位姑娘……好像還沒、還沒出來……」
他沒能把話說完，身體便軟軟倒了下去。
楚寒戈擰斷了他的脖子，看向身後跟來的沉淵，聲音平靜的可怕。
「提水過來。」
沉淵猜到他要做什麼，快步上前，「請王爺在此處稍候，屬下進去。」
楚寒戈語調沒有起伏，「不要讓本王說第二遍。」
「是。」
沉淵不再多言，轉身命人提水，取濕布，又將一件浸透了水的厚披風雙手遞上。
楚寒戈並未去接，而是提起裝滿水的水桶當頭澆下，這才接過披風抖開，兜頭蓋住自己。
沒有片刻停頓，大步邁入火海。
沉淵亦是同樣的舉動，緊隨其後護在他身側。
兩人穿過濃煙滾滾的牢道，燒熱的火苗把身上的濕衣裳幾乎蒸乾，終於來到那間牢房前。
燃盡的乾草灰燼上，蜷著一具還在燃燒的屍體。
小小的身體，是個女人。
那一瞬，楚寒戈的心跳仿佛都停了。
來不及思考，正要上前，牢頂燒紅的橫樑驟然斷裂，攜著碎瓦和磚石重重砸落下來，正正蓋在那具屍體上，頓時灰燼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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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王爺，危險！」
楚寒戈一把將他甩開，幾步撲上前去，雙手扒開燒紅的斷梁焦木，不顧掌心被灼傷的疼痛，將那具屍體拖了出來，抱起衝出詔獄。
他將屍體平放在地上，卻遲遲不敢低頭辨認。
沉淵站在幾步開外，心中惶惶。
若不是美人，那便無事。
若真是美人……
他不敢往下想。
良久，楚寒戈終於動了。
他緩緩低頭，看向那張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臉，焦黑一片，認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閉上眼，一寸寸觸摸，感受五官的位置是否和記憶中一般。
額頭、眉骨、鼻樑……
沉淵看他那雙被灼傷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沒忍住說了句，「美人聰慧，說不定同那些逃走的死刑犯一樣……」
楚寒戈一把扯下黏在屍體上被烈火燒毀的衣裳，指尖一寸寸摸過，從鎖骨，挺弧，再往下，雙手丈量腰圍，繼續往下……真的是她。
楚寒戈笑出了聲。
「終於死了……」
他的軟肋，他的牽絆，沒有了。
如此甚好。
沉淵覺得不好，他覺得王爺已近瘋魔。
方才拼著性命救出來的屍體，竟又親手丟進了火場，還不許人救火，就那般生生看著詔獄燒了個乾淨。
末了，躍上馬背，揚鞭而去。
在那之後，楚寒戈下令追捕所有從詔獄逃脫的逃犯，抓到一個便就地燒死，再碾碎骨頭，揚盡骨灰。
另一頭，查出劫獄之人乃是清風寨一眾山匪後，他親自領兵踏平山寨，將活捉的山匪剝皮抽骨，最後一把火燒盡了整座山寨。
如此，便算是為你報仇了。
只是，你為何從不來我夢中呢。
不是說好做鬼也要纏著我？
姜菟，你果然是個小騙子。
*
小皇帝忽然失蹤，太后楚菱卻不敢聲張。
若是讓楚寒戈知曉，難保他不會打著尋找皇上的機會將其殺了，再打著國不可一日無君的口號，登頂帝位，名正言順。
楚菱壓住心頭慌亂，暗中派宮裡的掌事姑姑去尋。
明面上，她稱皇上得了風寒，見不得人，需在鳳儀宮養病。
宮人每日照常送膳，煎藥，掩人耳目。
好在前幾日，姜菟忽然死在了詔獄，楚寒戈忙著為她復仇，凡有關者，一個不留。
搞得城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楚菱藉此得了幾日喘息。
細查之下，得知元亦帶了一名侍衛悄悄出了宮，於是楚菱傳信給謀士鄭塵，命他在宮外尋找皇上。
*
姜菟醒來時，後腦勺還留有一股鈍痛，暈倒前的記憶瞬間回籠。
小皇帝呢。
不會也被打暈了吧？
她視線掃了一圈，發現這是一間整潔乾淨的屋子，陳設素雅，窗明几淨，像是誰家的客房。
「有沒有人啊？」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很快有人推門進來，是個丫鬟打扮的姑娘。
「夫人醒了？可要傳膳？」
姜菟抬腿下床，那姑娘極有眼力勁上前過來扶她，順手取過一旁衣架上的衣裳，「夫人莫急，奴婢幫您更衣。」
姜菟被她弄的滿頭霧水。
什麼夫人？
「哦，謝謝……這裡是什麼地方？誰帶我來的。」
丫鬟道，「奴婢不知。」
姜菟又問，「跟我一起的那個男孩子呢，他在哪？」
丫鬟低頭幫她整理裙擺，「那個孩子還未醒，睡在隔壁房間。」
穿好衣裳，姜菟立馬道，「快帶我去。」
丫鬟應了一聲，轉身引路。
姜菟跟在她身後，穿過走廊，心裡飛快地轉著。
眼下情況不明，也不知那些蒙面人是沖她，還是沖小皇帝來的。
更不知是敵是友。
看這丫鬟的反應，似乎不知道小皇帝的身份，先苟著再說。
姜菟將丫鬟指使出去，才去將小皇帝喚醒。
小皇帝眨巴著眼睛瞧瞧她，又看看這間陌生的屋子，嘴巴一張，像是要喊。
姜菟趕忙堵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別喊！我們被人擄了。他們興許不知道你的身份。安全起見，就說你是獄卒的兒子，去詔獄找爹，被他們誤抓來的。」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定定看著那片正在坍塌的火海，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在裡面嗎？
在。是他親手將她送進去的。
那她死了嗎？
突如其來一陣心絞痛，他下意識捂著心口，指尖隔著衣料感受那股痛意。
這是什麼？
來不及細想，一道身影撲跪在他腳下，聲音發抖，「王爺，是卑職失職，求王爺……」
話未說完，楚寒戈猛地揪住來人的衣襟，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眸光森寒如刃，「她呢，她在哪？」
那人正是獄官，犯人在他手底下逃了，詔獄又被燒的七七八八，本就嚇得魂不附體，這會兒更是嚇得腦子都不清醒了，「那、那些犯人有的逃了，有的還沒出來……王爺、您您問的是……」
說著說著想起來了，「你說那位姑娘、那位姑娘……好像還沒、還沒出來……」
他沒能把話說完，身體便軟軟倒了下去。
楚寒戈擰斷了他的脖子，看向身後跟來的沉淵，聲音平靜的可怕。
「提水過來。」
沉淵猜到他要做什麼，快步上前，「請王爺在此處稍候，屬下進去。」
楚寒戈語調沒有起伏，「不要讓本王說第二遍。」
「是。」
沉淵不再多言，轉身命人提水，取濕布，又將一件浸透了水的厚披風雙手遞上。
楚寒戈並未去接，而是提起裝滿水的水桶當頭澆下，這才接過披風抖開，兜頭蓋住自己。
沒有片刻停頓，大步邁入火海。
沉淵亦是同樣的舉動，緊隨其後護在他身側。
兩人穿過濃煙滾滾的牢道，燒熱的火苗把身上的濕衣裳幾乎蒸乾，終於來到那間牢房前。
燃盡的乾草灰燼上，蜷著一具還在燃燒的屍體。
小小的身體，是個女人。
那一瞬，楚寒戈的心跳仿佛都停了。
來不及思考，正要上前，牢頂燒紅的橫樑驟然斷裂，攜著碎瓦和磚石重重砸落下來，正正蓋在那具屍體上，頓時灰燼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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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王爺，危險！」
楚寒戈一把將他甩開，幾步撲上前去，雙手扒開燒紅的斷梁焦木，不顧掌心被灼傷的疼痛，將那具屍體拖了出來，抱起衝出詔獄。
他將屍體平放在地上，卻遲遲不敢低頭辨認。
沉淵站在幾步開外，心中惶惶。
若不是美人，那便無事。
若真是美人……
他不敢往下想。
良久，楚寒戈終於動了。
他緩緩低頭，看向那張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臉，焦黑一片，認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閉上眼，一寸寸觸摸，感受五官的位置是否和記憶中一般。
額頭、眉骨、鼻樑……
沉淵看他那雙被灼傷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沒忍住說了句，「美人聰慧，說不定同那些逃走的死刑犯一樣……」
楚寒戈一把扯下黏在屍體上被烈火燒毀的衣裳，指尖一寸寸摸過，從鎖骨，挺弧，再往下，雙手丈量腰圍，繼續往下……真的是她。
楚寒戈笑出了聲。
「終於死了……」
他的軟肋，他的牽絆，沒有了。
如此甚好。
沉淵覺得不好，他覺得王爺已近瘋魔。
方才拼著性命救出來的屍體，竟又親手丟進了火場，還不許人救火，就那般生生看著詔獄燒了個乾淨。
末了，躍上馬背，揚鞭而去。
在那之後，楚寒戈下令追捕所有從詔獄逃脫的逃犯，抓到一個便就地燒死，再碾碎骨頭，揚盡骨灰。
另一頭，查出劫獄之人乃是清風寨一眾山匪後，他親自領兵踏平山寨，將活捉的山匪剝皮抽骨，最後一把火燒盡了整座山寨。
如此，便算是為你報仇了。
只是，你為何從不來我夢中呢。
不是說好做鬼也要纏著我？
姜菟，你果然是個小騙子。
*
小皇帝忽然失蹤，太后楚菱卻不敢聲張。
若是讓楚寒戈知曉，難保他不會打著尋找皇上的機會將其殺了，再打著國不可一日無君的口號，登頂帝位，名正言順。
楚菱壓住心頭慌亂，暗中派宮裡的掌事姑姑去尋。
明面上，她稱皇上得了風寒，見不得人，需在鳳儀宮養病。
宮人每日照常送膳，煎藥，掩人耳目。
好在前幾日，姜菟忽然死在了詔獄，楚寒戈忙著為她復仇，凡有關者，一個不留。
搞得城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楚菱藉此得了幾日喘息。
細查之下，得知元亦帶了一名侍衛悄悄出了宮，於是楚菱傳信給謀士鄭塵，命他在宮外尋找皇上。
*
姜菟醒來時，後腦勺還留有一股鈍痛，暈倒前的記憶瞬間回籠。
小皇帝呢。
不會也被打暈了吧？
她視線掃了一圈，發現這是一間整潔乾淨的屋子，陳設素雅，窗明几淨，像是誰家的客房。
「有沒有人啊？」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很快有人推門進來，是個丫鬟打扮的姑娘。
「夫人醒了？可要傳膳？」
姜菟抬腿下床，那姑娘極有眼力勁上前過來扶她，順手取過一旁衣架上的衣裳，「夫人莫急，奴婢幫您更衣。」
姜菟被她弄的滿頭霧水。
什麼夫人？
「哦，謝謝……這裡是什麼地方？誰帶我來的。」
丫鬟道，「奴婢不知。」
姜菟又問，「跟我一起的那個男孩子呢，他在哪？」
丫鬟低頭幫她整理裙擺，「那個孩子還未醒，睡在隔壁房間。」
穿好衣裳，姜菟立馬道，「快帶我去。」
丫鬟應了一聲，轉身引路。
姜菟跟在她身後，穿過走廊，心裡飛快地轉著。
眼下情況不明，也不知那些蒙面人是沖她，還是沖小皇帝來的。
更不知是敵是友。
看這丫鬟的反應，似乎不知道小皇帝的身份，先苟著再說。
姜菟將丫鬟指使出去，才去將小皇帝喚醒。
小皇帝眨巴著眼睛瞧瞧她，又看看這間陌生的屋子，嘴巴一張，像是要喊。
姜菟趕忙堵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別喊！我們被人擄了。他們興許不知道你的身份。安全起見，就說你是獄卒的兒子，去詔獄找爹，被他們誤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