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生死一線
又是天雷勾地火。
姜菟掌心抵在他胸膛推拒，「你心口還有個大窟窿，這會兒別作。」
他充耳不聞，自顧自。
「你！」
紫檀案桌厚重堅硬，案面被打磨得平滑如玉，觸手冰涼。
姜菟指尖摳著案沿，軟聲道，「別在這裡……」
「好，不在這裡。」他抱起她，閒庭信步般在殿內走動。「此處擺設兔兔可還滿意？若是不喜，可隨你意願改動一番。」
姜菟，「閉嘴吧你。」
視野中，整個大殿是模糊的，晃動的。
燭火迷離，她，也迷離。
翌日，下午。
崔公公捧著一疊明黃卷宗，小碎步進了未央宮。楚寒戈接過沉甸甸一摞，是禮部為大婚籌備的禮制。
姜菟好奇湊過來一起看，吐了吐舌頭，「哇，這麼麻煩呢。」
楚寒戈把人拉到腿上坐著，「禮制不可廢，不過，若是有你不喜歡的，都可以改。」
他翻開的那一頁，上面寫著皇后受冊封后，需前往太祖拜祭先祖，還要接受命婦朝拜，禮儀繁瑣至極。
姜菟看得頭皮都發麻，「這麼多禮，我怕是要累癱。」
「反正我們也算成過親了，不辦了不成嗎？」
楚寒戈放下摺子，正色道，「不成。」
「我要你名正言順入主中宮，成為我的皇后，受天下人朝拜。」
名分、尊榮、偏愛，他樣樣都要給她，只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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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菟聳聳肩，「那隨便你吧。」
她轉了話題，「對了，你不是說元亦要來見我嗎？他何時過來？」
「先用膳，他等會便來。」
姜菟有些日子沒見周元亦。
本以為他會精神萎靡，不想他此刻看來，眉眼比往日鮮活許多。
不再是故作深沉的老學究，而是稚嫩可愛的少年。
「不當皇帝了這麼高興？」
周元亦點點頭，「姜姐姐不知道，當皇帝有多麻煩。」
「每日起得比雞早就去上朝，聽著殿下官員絮絮叨叨，困得只想打哈欠。又怕舅父斥問我無帝王之相，忍得我眼淚都要流出來。」
「這還不算，每日還有那麼多功課，四書五經、資治通鑑，詩詞歌賦、騎射武藝，樣樣都要學。」
姜菟聽起來都累，拍拍他的頭，「那以後我們元亦就做一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少年，把以前沒玩過的都玩一遍，玩個盡興。」
周元亦目光在殿內掃了一通，「姜姐姐，舅父不在吧？」
「不在，去見朝臣了。」
周元亦拍拍胸脯，「那就好，不然舅父又要斥責我了。」
姜菟沉默片刻，「你不恨他嗎？」
「不恨。」周元亦道，「姜姐姐，同你說完話，我便要帶母親一起離京，日後應當見不著了。」
「請你原諒我母后，別恨她，也別恨我……」
姜菟輕輕敲了下他額頭，「小孩子家家的，淨胡思亂想。我怎麼會恨你？我喜歡你都來不及呢，你這麼可愛，生得又好看，多招人喜歡。」
「至於你母親……她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周元亦紅了眼眶，「姜姐姐也很招人喜歡。」
兩人聊了小半個時辰，有宮人在殿外催促。周元亦站了起來，「姜姐姐，我該走了。」
姜菟心軟，「我送你出宮。」
沿著悠長的宮道，兩人緩步走出未央宮門。
楚菱正站在馬車外，一身素白衣裳，髮絲輕挽，並未佩戴珠釵環佩，有種清冷的美感。
「母親。」周元亦開口喚道。
楚菱微微頷首，在他走到身側時，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姜菟也不知該對她說些什麼，便只道了句保重。
楚菱抬眼看她，面色是極冷的。
姜菟不由打了個顫。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
「慢著，」楚菱喚住他，「如今你是贏家，躲什麼？」
姜菟笑容訕訕，「沒躲。」
楚菱忽然道，「我命人給雲鬢收了屍，就葬在城外五里坡。你若惦記。可前去祭拜。」
姜菟斂了神色，「她可還有家人？」
楚菱沒說話，定定看了她半晌，「你是個好人，可惜招惹上了楚寒戈。」
話音未落，她驟然飛撲上前。
姜菟只覺眼前一花，頸間多了一把匕首，頃刻間便割破了皮肉。
她運氣正要反擊，驚覺身體一麻。
她艱難回頭。
是一直跟隨楚菱的宮女磐碧。
原來是個武婢。
姜菟暗嘆，大意了。
周元亦見狀，不由驚呼，「母親！放開姜姐姐！」
楚菱喝道，「元亦，到我身邊來！」
「母親，您別犯糊塗，舅父喜愛姜姐姐，您千萬不要傷了姜姐姐，否則的話……」
「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可失去的？他既害得我一無所有，我便他痛苦一世。」
禁軍迅速圍了上來，卻不敢擅動。
天下誰人不知，皇上有多珍視這位皇后娘娘，若真有個萬一，他們這些人全都活不了。
「放開皇后娘娘！」
「別動！誰敢過來！」楚菱赤紅著眼，拖著姜菟踉蹌著後退，逼著她一步一步站上高聳的城門。
一時狂風大作，風聲獵獵。
楚菱眼底是毀天滅地的恨意與瘋狂。
「楚寒戈！叫他立刻上來見我！若敢不來，我便帶著他心愛的女人同歸於盡！」
磐碧制住周元亦，站在楚菱身側。
周元亦哭喊著，「母親，舅父並未將我們趕盡殺絕，已經答應放我們離開，您不要……」
「元亦，不准叫他舅父！他搶了你的皇位，將你貶為衡陽王，趕出京都。」
「這樣無情無義的瘋子，怎配做你的舅父！」
「可是母親，您這樣做，不是逼舅父殺了我們嗎？」
「你以為我們不反抗，他便不會殺你？前往封地這一路，他有千萬種死法讓你死。」
「不會的，母親，舅父不會的。」
楚菱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禁軍，「我只給他一刻鐘的時間，若是不來，便來給他的皇后收屍。」
姜菟頸間劇痛，說話都艱澀，「楚菱，你先冷靜，你信我，楚寒戈不會殺你和元亦。」
「住口！」楚菱已經徹底瘋狂，「他會。」
「他本來就是個殺人不長眼的活閻王。」
「正如三年前，周氏皇族所有人，被他一個一個從這裡推下去，萬箭穿心！這一幕，每晚都會在我夢中浮現，一遍又一遍，揮之不去，甚至越來越清晰。」
「你說，他這樣的惡魔，怎麼可能放過元亦呢。」
姜菟掌心抵在他胸膛推拒，「你心口還有個大窟窿，這會兒別作。」
他充耳不聞，自顧自。
「你！」
紫檀案桌厚重堅硬，案面被打磨得平滑如玉，觸手冰涼。
姜菟指尖摳著案沿，軟聲道，「別在這裡……」
「好，不在這裡。」他抱起她，閒庭信步般在殿內走動。「此處擺設兔兔可還滿意？若是不喜，可隨你意願改動一番。」
姜菟，「閉嘴吧你。」
視野中，整個大殿是模糊的，晃動的。
燭火迷離，她，也迷離。
翌日，下午。
崔公公捧著一疊明黃卷宗，小碎步進了未央宮。楚寒戈接過沉甸甸一摞，是禮部為大婚籌備的禮制。
姜菟好奇湊過來一起看，吐了吐舌頭，「哇，這麼麻煩呢。」
楚寒戈把人拉到腿上坐著，「禮制不可廢，不過，若是有你不喜歡的，都可以改。」
他翻開的那一頁，上面寫著皇后受冊封后，需前往太祖拜祭先祖，還要接受命婦朝拜，禮儀繁瑣至極。
姜菟看得頭皮都發麻，「這麼多禮，我怕是要累癱。」
「反正我們也算成過親了，不辦了不成嗎？」
楚寒戈放下摺子，正色道，「不成。」
「我要你名正言順入主中宮，成為我的皇后，受天下人朝拜。」
名分、尊榮、偏愛，他樣樣都要給她，只給她。
🅣🅦看書📕🅢🅗🅤.🅣🅦
姜菟聳聳肩，「那隨便你吧。」
她轉了話題，「對了，你不是說元亦要來見我嗎？他何時過來？」
「先用膳，他等會便來。」
姜菟有些日子沒見周元亦。
本以為他會精神萎靡，不想他此刻看來，眉眼比往日鮮活許多。
不再是故作深沉的老學究，而是稚嫩可愛的少年。
「不當皇帝了這麼高興？」
周元亦點點頭，「姜姐姐不知道，當皇帝有多麻煩。」
「每日起得比雞早就去上朝，聽著殿下官員絮絮叨叨，困得只想打哈欠。又怕舅父斥問我無帝王之相，忍得我眼淚都要流出來。」
「這還不算，每日還有那麼多功課，四書五經、資治通鑑，詩詞歌賦、騎射武藝，樣樣都要學。」
姜菟聽起來都累，拍拍他的頭，「那以後我們元亦就做一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少年，把以前沒玩過的都玩一遍，玩個盡興。」
周元亦目光在殿內掃了一通，「姜姐姐，舅父不在吧？」
「不在，去見朝臣了。」
周元亦拍拍胸脯，「那就好，不然舅父又要斥責我了。」
姜菟沉默片刻，「你不恨他嗎？」
「不恨。」周元亦道，「姜姐姐，同你說完話，我便要帶母親一起離京，日後應當見不著了。」
「請你原諒我母后，別恨她，也別恨我……」
姜菟輕輕敲了下他額頭，「小孩子家家的，淨胡思亂想。我怎麼會恨你？我喜歡你都來不及呢，你這麼可愛，生得又好看，多招人喜歡。」
「至於你母親……她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周元亦紅了眼眶，「姜姐姐也很招人喜歡。」
兩人聊了小半個時辰，有宮人在殿外催促。周元亦站了起來，「姜姐姐，我該走了。」
姜菟心軟，「我送你出宮。」
沿著悠長的宮道，兩人緩步走出未央宮門。
楚菱正站在馬車外，一身素白衣裳，髮絲輕挽，並未佩戴珠釵環佩，有種清冷的美感。
「母親。」周元亦開口喚道。
楚菱微微頷首，在他走到身側時，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姜菟也不知該對她說些什麼，便只道了句保重。
楚菱抬眼看她，面色是極冷的。
姜菟不由打了個顫。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
「慢著，」楚菱喚住他，「如今你是贏家，躲什麼？」
姜菟笑容訕訕，「沒躲。」
楚菱忽然道，「我命人給雲鬢收了屍，就葬在城外五里坡。你若惦記。可前去祭拜。」
姜菟斂了神色，「她可還有家人？」
楚菱沒說話，定定看了她半晌，「你是個好人，可惜招惹上了楚寒戈。」
話音未落，她驟然飛撲上前。
姜菟只覺眼前一花，頸間多了一把匕首，頃刻間便割破了皮肉。
她運氣正要反擊，驚覺身體一麻。
她艱難回頭。
是一直跟隨楚菱的宮女磐碧。
原來是個武婢。
姜菟暗嘆，大意了。
周元亦見狀，不由驚呼，「母親！放開姜姐姐！」
楚菱喝道，「元亦，到我身邊來！」
「母親，您別犯糊塗，舅父喜愛姜姐姐，您千萬不要傷了姜姐姐，否則的話……」
「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可失去的？他既害得我一無所有，我便他痛苦一世。」
禁軍迅速圍了上來，卻不敢擅動。
天下誰人不知，皇上有多珍視這位皇后娘娘，若真有個萬一，他們這些人全都活不了。
「放開皇后娘娘！」
「別動！誰敢過來！」楚菱赤紅著眼，拖著姜菟踉蹌著後退，逼著她一步一步站上高聳的城門。
一時狂風大作，風聲獵獵。
楚菱眼底是毀天滅地的恨意與瘋狂。
「楚寒戈！叫他立刻上來見我！若敢不來，我便帶著他心愛的女人同歸於盡！」
磐碧制住周元亦，站在楚菱身側。
周元亦哭喊著，「母親，舅父並未將我們趕盡殺絕，已經答應放我們離開，您不要……」
「元亦，不准叫他舅父！他搶了你的皇位，將你貶為衡陽王，趕出京都。」
「這樣無情無義的瘋子，怎配做你的舅父！」
「可是母親，您這樣做，不是逼舅父殺了我們嗎？」
「你以為我們不反抗，他便不會殺你？前往封地這一路，他有千萬種死法讓你死。」
「不會的，母親，舅父不會的。」
楚菱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禁軍，「我只給他一刻鐘的時間，若是不來，便來給他的皇后收屍。」
姜菟頸間劇痛，說話都艱澀，「楚菱，你先冷靜，你信我，楚寒戈不會殺你和元亦。」
「住口！」楚菱已經徹底瘋狂，「他會。」
「他本來就是個殺人不長眼的活閻王。」
「正如三年前，周氏皇族所有人，被他一個一個從這裡推下去，萬箭穿心！這一幕，每晚都會在我夢中浮現，一遍又一遍，揮之不去，甚至越來越清晰。」
「你說，他這樣的惡魔，怎麼可能放過元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