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一次出逃
陸汀州竟然沒有反駁。
姜菟忽然覺得此刻的情形十分可笑。
「陸汀州，你不覺得你很矛盾嗎？」
「一邊說愛我，一邊把我送給別的男人。莫不是你心裡有病，就喜歡給自己戴綠帽子，滿足你那變態的癖好！」
「兔兔，以後……」陸汀州的聲音低得像嘆息，「你以後會懂的……」
「我懂你**！」姜菟忍不住爆粗口，聲線尖利得幾乎刺破窗紙，「陸汀州你就是個變態，給老娘滾出去！多看你一眼老娘都嫌髒！」
她狠狠甩開他的手，抓起棋盤上的棋子，劈頭蓋臉的往他臉上砸 。
砸完了棋子，她又抓起棋罐朝他摔過去。棋罐砸在他胸口，又滾到矮塌下。
小春推門進來，被這情形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陸汀州站了起來，抬手拂去肩頭棋子。
「兔兔，你現在還不懂……以後，你便會明白。」
嘆了口氣，他道，「後日一早，我來接你。」
姜菟氣瘋了，指著門口，「你給我滾！」
放屁！
都是屁話！
*
後日。
宴席定在申時。
靜安城中叫的上名號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因著男女之防，男賓由陸汀州在前院親自招待，而女眷們則被引進後院的花廳，由陸夫人作陪。
她今日打扮的格外體面，寶藍色褙子，頭戴赤金銜珠步搖，端坐在主位上，與諸位夫人小姐寒暄應酬。
正說著閒話，忽聽門口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喲，好生熱鬧。」
姜菟笑盈盈進了花廳。
緋色的窄袖衫子，領口微敞，露出白膩的頸子和鎖骨，下身是條石榴紅的裙子，走起路來裙裾翻湧，像是一團火燒雲滾過地面。
她本就生得一雙狐狸眼，此刻眼波流轉，一進門便引得好幾位夫人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
「這位是……」坐在陸夫人左手邊的王夫人問道。
陸夫人手中的茶盞差點打翻。
區區一個侍妾，一個玩意，竟然讓來這種場合丟人現眼？簡直不知所謂！
可今日是陸府的好日子，滿城有頭有臉的女眷都在。
她不能失態，更不可叫人知曉這狐媚子是陸汀州丁憂期間悄悄納的妾，傳出去可是要挨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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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是府上……」
不等陸夫人說完，姜菟便朝王夫人福了福身子，「夫人萬安。妾身是陸汀州的小妾，見此處熱鬧，我悶在院子裡無聊，便來湊個趣，夫人莫要怪罪。」
此言一出，在場夫人和小姐面色各異。
王夫人到底是見過世面的，淡淡一笑，「這有何可怪罪的，你請自便。」
姜菟便在末席坐了下來。
她倒不是真的來湊熱鬧。
今日府中開宴，來往之人眾多，正是可以渾水摸魚之機。
她來這裡，便是想將水攪得更渾，好趁機逃走。
她一落座，席間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幾位夫人面上仍端著笑，話頭卻不似方才熱絡了。
姜菟倒像是渾然未覺，悠哉悠哉喝了盞茶，又拿了塊桂花糕吃了，末了拍拍手上的碎屑，找隔壁席的小姐說閒話。
那小姐生的白白淨淨，一看便是養在家裡的閨秀。
她正低頭喝茶，忽覺有人在扯自己的袖子，抬頭便對上姜菟笑盈盈的臉。
「小姐不僅生的好看，裙子的顏色也雅致，是哪家鋪子的？」姜菟眨眨眼，語氣熱絡。
小姐一見是她，眉頭皺了一下，側過身，不搭理。
姜菟見狀提起嗓子，「這位小姐好生無禮，我同你說話理也不理。我可是陸汀州的女人，你是哪個府上的？回頭我就讓陸……」
「你閉嘴！」陸夫人自從姜菟進門，這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
這會更是跳的突突響，再也顧不得什麼失態不失態了。
她面色鐵青，手指指著姜菟，厲聲道，「來人，把她給我關到柴房去！」
兩個婆子從她身後走出，直直朝姜菟而去。
姜菟倒也不甚慌張。
「夫人別動怒啊，我走就是了。」她笑嘻嘻道，由著婆子將她往外拖，走到門口時轉身朝屋子裡的人揮了揮手，「各位夫人小姐，我先走了，你們吃好喝好。」
那語氣，像是半點沒將陸夫人的懲罰放在眼裡。
待姜菟離開，陸夫人朝眾人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讓各位見笑了，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胡言亂語的，回頭我再收拾她。」
眾人嘴上說著「無妨無妨」，心中各有計較。
陸汀州很快知曉了此事，思索之下覺得將姜菟暫時禁足也好，省得她胡鬧惹事，把局面攪得更亂。
他安排了兩個心腹在柴房外守著，省得陸夫人尋機給她吃苦頭。
柴房的門落了鎖。
外頭的喧鬧聲被隔開，只剩一片模糊的嗡鳴。
姜菟靠在牆上，沒有急著動。
她側身傾聽著。
兩個婆子已經走遠了，但門口還有人在，腳步沉穩，呼吸綿長，不是普通的粗使下人。
是陸汀洲派來監視她的府衛。
無妨。
她早知道，他不可能給她絕對的自由。
等了一會兒，確定外頭的人不會進來，姜菟慢慢朝角落移動。
那裡堆著半人高的乾柴。
她輕手輕腳搬開幾根，露出一個剛好能供她鑽出去的小洞。
這是她前幾日吩咐小綠茶挖的。
旁邊還有個小包袱，裡頭是提前準備好的替換衣物和金銀細軟。
聽著外面確實沒動靜，她動作麻利的換上一身不顯眼的粗布衣裳，首飾統統取下來，僅用一根灰色布條將長發挽起，又彎腰在地上抹了些灰，抹在臉上。
然後，伏低身子，手腳並用爬出洞口，壓低身形，抬眼四望。
柴房後面一條極窄的夾道，夾道盡頭是通向後院的一處廢棄角門。
那扇門常年鎖著，她提前弄到了鑰匙。
姜菟壓住心口那陣急促的跳動，快步從角門走去。
很快，角門便在眼前了。
暗紅色的門板，漆皮斑駁，鎖也是鏽的。
許久沒人動過了。
她剛將鑰匙插進鎖孔，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
小綠茶換上了灰撲撲的短褐，肩上掛著鼓鼓囊囊的包袱，眼底滿是驚慌，喚她的聲音也是顫顫。
「姨奶奶……」
「走吧。」姜菟握了握她的手，感覺到她手心裡全是汗，「別怕。」
原本，她沒有計劃帶上小綠茶。
前路未卜，她自己都不知道出了這扇門會遇到什麼，更遑論帶著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
可小綠茶自己察覺了。
前幾日夜裡，她忽然抱住姜菟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姨奶奶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你不要丟下小綠茶……」
任憑姜菟如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都不肯放手。
沒辦法，她只能厚著臉皮又去了趟熙園，找朱夫人又要了張路引。
她還記得，當時朱夫人看她的眼神……怎麼說呢，就是那種極不看好的眼神。
姜菟忽然覺得此刻的情形十分可笑。
「陸汀州，你不覺得你很矛盾嗎？」
「一邊說愛我，一邊把我送給別的男人。莫不是你心裡有病，就喜歡給自己戴綠帽子，滿足你那變態的癖好！」
「兔兔，以後……」陸汀州的聲音低得像嘆息，「你以後會懂的……」
「我懂你**！」姜菟忍不住爆粗口，聲線尖利得幾乎刺破窗紙，「陸汀州你就是個變態，給老娘滾出去！多看你一眼老娘都嫌髒！」
她狠狠甩開他的手，抓起棋盤上的棋子，劈頭蓋臉的往他臉上砸 。
砸完了棋子，她又抓起棋罐朝他摔過去。棋罐砸在他胸口，又滾到矮塌下。
小春推門進來，被這情形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陸汀州站了起來，抬手拂去肩頭棋子。
「兔兔，你現在還不懂……以後，你便會明白。」
嘆了口氣，他道，「後日一早，我來接你。」
姜菟氣瘋了，指著門口，「你給我滾！」
放屁！
都是屁話！
*
後日。
宴席定在申時。
靜安城中叫的上名號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因著男女之防，男賓由陸汀州在前院親自招待，而女眷們則被引進後院的花廳，由陸夫人作陪。
她今日打扮的格外體面，寶藍色褙子，頭戴赤金銜珠步搖，端坐在主位上，與諸位夫人小姐寒暄應酬。
正說著閒話，忽聽門口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喲，好生熱鬧。」
姜菟笑盈盈進了花廳。
緋色的窄袖衫子，領口微敞，露出白膩的頸子和鎖骨，下身是條石榴紅的裙子，走起路來裙裾翻湧，像是一團火燒雲滾過地面。
她本就生得一雙狐狸眼，此刻眼波流轉，一進門便引得好幾位夫人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
「這位是……」坐在陸夫人左手邊的王夫人問道。
陸夫人手中的茶盞差點打翻。
區區一個侍妾，一個玩意，竟然讓來這種場合丟人現眼？簡直不知所謂！
可今日是陸府的好日子，滿城有頭有臉的女眷都在。
她不能失態，更不可叫人知曉這狐媚子是陸汀州丁憂期間悄悄納的妾，傳出去可是要挨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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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陸夫人說完，姜菟便朝王夫人福了福身子，「夫人萬安。妾身是陸汀州的小妾，見此處熱鬧，我悶在院子裡無聊，便來湊個趣，夫人莫要怪罪。」
此言一出，在場夫人和小姐面色各異。
王夫人到底是見過世面的，淡淡一笑，「這有何可怪罪的，你請自便。」
姜菟便在末席坐了下來。
她倒不是真的來湊熱鬧。
今日府中開宴，來往之人眾多，正是可以渾水摸魚之機。
她來這裡，便是想將水攪得更渾，好趁機逃走。
她一落座，席間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幾位夫人面上仍端著笑，話頭卻不似方才熱絡了。
姜菟倒像是渾然未覺，悠哉悠哉喝了盞茶，又拿了塊桂花糕吃了，末了拍拍手上的碎屑，找隔壁席的小姐說閒話。
那小姐生的白白淨淨，一看便是養在家裡的閨秀。
她正低頭喝茶，忽覺有人在扯自己的袖子，抬頭便對上姜菟笑盈盈的臉。
「小姐不僅生的好看，裙子的顏色也雅致，是哪家鋪子的？」姜菟眨眨眼，語氣熱絡。
小姐一見是她，眉頭皺了一下，側過身，不搭理。
姜菟見狀提起嗓子，「這位小姐好生無禮，我同你說話理也不理。我可是陸汀州的女人，你是哪個府上的？回頭我就讓陸……」
「你閉嘴！」陸夫人自從姜菟進門，這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
這會更是跳的突突響，再也顧不得什麼失態不失態了。
她面色鐵青，手指指著姜菟，厲聲道，「來人，把她給我關到柴房去！」
兩個婆子從她身後走出，直直朝姜菟而去。
姜菟倒也不甚慌張。
「夫人別動怒啊，我走就是了。」她笑嘻嘻道，由著婆子將她往外拖，走到門口時轉身朝屋子裡的人揮了揮手，「各位夫人小姐，我先走了，你們吃好喝好。」
那語氣，像是半點沒將陸夫人的懲罰放在眼裡。
待姜菟離開，陸夫人朝眾人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讓各位見笑了，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胡言亂語的，回頭我再收拾她。」
眾人嘴上說著「無妨無妨」，心中各有計較。
陸汀州很快知曉了此事，思索之下覺得將姜菟暫時禁足也好，省得她胡鬧惹事，把局面攪得更亂。
他安排了兩個心腹在柴房外守著，省得陸夫人尋機給她吃苦頭。
柴房的門落了鎖。
外頭的喧鬧聲被隔開，只剩一片模糊的嗡鳴。
姜菟靠在牆上，沒有急著動。
她側身傾聽著。
兩個婆子已經走遠了，但門口還有人在，腳步沉穩，呼吸綿長，不是普通的粗使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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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伏低身子，手腳並用爬出洞口，壓低身形，抬眼四望。
柴房後面一條極窄的夾道，夾道盡頭是通向後院的一處廢棄角門。
那扇門常年鎖著，她提前弄到了鑰匙。
姜菟壓住心口那陣急促的跳動，快步從角門走去。
很快，角門便在眼前了。
暗紅色的門板，漆皮斑駁，鎖也是鏽的。
許久沒人動過了。
她剛將鑰匙插進鎖孔，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
小綠茶換上了灰撲撲的短褐，肩上掛著鼓鼓囊囊的包袱，眼底滿是驚慌，喚她的聲音也是顫顫。
「姨奶奶……」
「走吧。」姜菟握了握她的手，感覺到她手心裡全是汗，「別怕。」
原本，她沒有計劃帶上小綠茶。
前路未卜，她自己都不知道出了這扇門會遇到什麼，更遑論帶著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
可小綠茶自己察覺了。
前幾日夜裡，她忽然抱住姜菟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姨奶奶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你不要丟下小綠茶……」
任憑姜菟如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都不肯放手。
沒辦法，她只能厚著臉皮又去了趟熙園，找朱夫人又要了張路引。
她還記得，當時朱夫人看她的眼神……怎麼說呢，就是那種極不看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