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一日尋不到 便一日不開城門
程檬若有所思看著她們互動，眼瞳里閃過一些什麼。
她放下茶盞，「我從記事起，便是男子。」
話雖平淡，可一個女子自小便做男兒打扮，定然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姜菟無意窺探他人秘辛。
她稍緩氣氛，聊起了八卦，「說起來，我瞧傅將軍待你一片痴心，全然不管你是男是女，一門心思只想娶你了。」
程檬紅了耳根，面上有幾分窘迫，「……那人是個拎不清的，姜姑娘莫要取笑我了。」
「上回茶樓不是說好了，你喚我姜菟就行。」
「那時不知你是攝政王側妃，失禮了。」
「現在不是了，」姜菟眸光狡黠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逃跑了。」
「就是不知道，哪天運氣不好又要被狗東西抓回去。」
程檬望著她，「直呼全名不好，不如我喚你姜姜可好？」
姜菟眼睛一亮，「哇，我喜歡這個，還從來沒有人這麼叫我。」
程檬唇角勾起一抹笑，「那姜姜，你之後有何打算？」
「不知道。」姜菟肩膀微微垮下去，「那狗東西為了抓我，連自己身體都不顧，整個京都圍得鐵桶一般，我哪裡還有去處。」
程檬收斂神色，「若是信得過我，可在侯府躲上幾日，待我尋到契機，再設法送你出城。」
姜菟心頭一軟。
不過幾面之緣，程檬竟願冒著得罪楚寒戈的風險，幫她逃命。
「阿檬怎麼不問問，我為何不願留在王府，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
程檬眸光澄澈，「這世道對女子終歸苛待，你既不願困於囚籠，同為女子，我能幫便幫一把，無關其他。」
女子懷抱柔軟香甜，充斥著濃烈的女兒香，和程檬刻意身染的沉穩墨香截然不同。
這二十年，她以男子立身，待人接物始終疏離有度，害怕身份泄露，從不主動與人親近。
從未有人如此真誠肆意地擁抱過她，就連母親，都沒有過。
哦，傅承澤不同。
他那是純粹想吃了她。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暖意，激盪得程檬心口都在發顫，可能是腦子抽筋了，忽然說了一句，「姜姜，你好軟。」
姜菟聞言，笑得前俯後仰。
「阿檬，你剛剛這句話，傅將軍先前對你說過。」
程檬的臉紅得快要滴血，「莫要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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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他？」
「不喜歡。」
可姜菟覺得不是。
程檬顯然不想再提這個話題，「王爺剛搜查過侯府，想來一時半會不會再來。姜姜先在此地安心歇下。為了避免王爺起疑，我明日需照常上值。侯府人多眼雜，你們不可亂跑，就在房裡待著。」
「白日裡，丫鬟小娟會過來伺候，有什麼事可以讓她去辦，她是我的心腹。」
「待到下值，我再來同你商議出城之事。」
姜菟真心道謝，「謝謝阿檬。」
就這樣，姜菟和小綠茶被程檬藏在了侯府。
姜菟向來心大，照常睡到了晌午。
小綠茶見她醒了，走到床榻前，「阿姊醒了，我給你留了早點，不過有些涼了。」
「我找小娟姐姐再要一份。」
姜菟伸了個懶腰，「不必了，我們是在逃命，有吃有住就已經要感謝上帝了。」
「上帝是誰？」
「一個神仙。」
「有這個一個神仙？」
「當然有了。」姜菟隨意攏了攏長發，用布條纏起在腦後扎了個馬尾。
眼下這等境況，沒心情梳古人那些繁複的髮髻了。
小綠茶端來銅盆伺候她洗漱，很認真地追問，「阿姊，那這個神仙也會保佑我們嗎？」
姜菟擰乾浸了熱水的巾帕，敷在臉上，片刻後拿下來。
「算了吧，神仙要保佑的人太多了，我們還是靠自己保險一點。」
用完早膳，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叩門聲響起。
「姑娘，奴婢小娟。」
是程檬的心腹丫鬟。
「進來吧。」
雕花木門被人從外推開，一個眉眼清秀的青衣丫鬟緩步入內。
她垂首躬身，態度恭敬，「公子吩咐奴婢照看姑娘，不知姑娘今日早膳可還合胃口？」
「很好吃的，謝謝你了。」
「姑娘折煞奴婢了。今日府中一切安穩，只是外頭巡查格外嚴苛，龍驍軍拿著姑娘的畫像日夜巡查，已抓了許多人去龍驍營盤問。姑娘無事，切莫走出這間屋子，以免被哪個好事之人看見，拿去邀功。」
姜菟心裡涼颼颼的。
狗東西真是鐵了心要困死她。
小娟半句不多打探，低聲補了一句，「公子讓姑娘安心等待，有任何動靜，奴婢會第一時間過來通報。」
說罷，她躬身退下。
屋內長久寂靜。
小綠茶拉著姜菟的衣袖，小聲翼翼道，「阿姊，我們是不是逃不出去了？」
「暫時逃不出去。」姜菟也沒騙她。
「那我們就在侯府待著嗎？」
「不能總在這待著，會連累阿檬。」
若被楚寒戈知道，她被阿檬藏在侯府，說不定又要斬人家九族。
阿檬誠心待他，她不能害她。
「明日便走，不管鄭塵會不會找過來，我們明日都得走了。」
小綠茶咬咬唇瓣，「我們去哪？」
姜菟道，「去城北。」
鄭塵提過，那裡有可以出城的密道，說不定他便在那裡等她也不一定。
暮色西沉。
程檬回到侯府。
一身青綠朝服，面貌清秀，身姿筆直端挺，很有幾分文官風度。
她推門而入門，「白日無事吧。」
姜菟方才閒閒無事，讓小娟取了本大周風土誌翻看。
見她回來，放下書冊，「一切都好，多虧了小娟。」
小娟此時就在程檬身後，接過她褪下的朝服，朝姜菟行禮，「姑娘客氣了，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姜菟回她一個甜笑，「那也要謝的。」
程檬在太師椅上落座，指尖輕抵眉心，「攝政王今日並未上朝，拖著病體不眠不歇，帶著龍驍衛滿城搜巡。方才還下了死令，城門無限期封鎖，一日尋不到你，一日便不開城門。」
「為此，百姓們早已怨聲載道。」
「他為了你，不顧及身體，更不在乎名聲。」
「這份偏執……」程檬眼底是作為旁觀者的通透，「姜姜，他對你，大抵是動了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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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茶樓不是說好了，你喚我姜菟就行。」
「那時不知你是攝政王側妃，失禮了。」
「現在不是了，」姜菟眸光狡黠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逃跑了。」
「就是不知道，哪天運氣不好又要被狗東西抓回去。」
程檬望著她，「直呼全名不好，不如我喚你姜姜可好？」
姜菟眼睛一亮，「哇，我喜歡這個，還從來沒有人這麼叫我。」
程檬唇角勾起一抹笑，「那姜姜，你之後有何打算？」
「不知道。」姜菟肩膀微微垮下去，「那狗東西為了抓我，連自己身體都不顧，整個京都圍得鐵桶一般，我哪裡還有去處。」
程檬收斂神色，「若是信得過我，可在侯府躲上幾日，待我尋到契機，再設法送你出城。」
姜菟心頭一軟。
不過幾面之緣，程檬竟願冒著得罪楚寒戈的風險，幫她逃命。
「阿檬怎麼不問問，我為何不願留在王府，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
程檬眸光澄澈，「這世道對女子終歸苛待，你既不願困於囚籠，同為女子，我能幫便幫一把，無關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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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十年，她以男子立身，待人接物始終疏離有度，害怕身份泄露，從不主動與人親近。
從未有人如此真誠肆意地擁抱過她，就連母親，都沒有過。
哦，傅承澤不同。
他那是純粹想吃了她。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暖意，激盪得程檬心口都在發顫，可能是腦子抽筋了，忽然說了一句，「姜姜，你好軟。」
姜菟聞言，笑得前俯後仰。
「阿檬，你剛剛這句話，傅將軍先前對你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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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丫鬟小娟會過來伺候，有什麼事可以讓她去辦，她是我的心腹。」
「待到下值，我再來同你商議出城之事。」
姜菟真心道謝，「謝謝阿檬。」
就這樣，姜菟和小綠茶被程檬藏在了侯府。
姜菟向來心大，照常睡到了晌午。
小綠茶見她醒了，走到床榻前，「阿姊醒了，我給你留了早點，不過有些涼了。」
「我找小娟姐姐再要一份。」
姜菟伸了個懶腰，「不必了，我們是在逃命，有吃有住就已經要感謝上帝了。」
「上帝是誰？」
「一個神仙。」
「有這個一個神仙？」
「當然有了。」姜菟隨意攏了攏長發，用布條纏起在腦後扎了個馬尾。
眼下這等境況，沒心情梳古人那些繁複的髮髻了。
小綠茶端來銅盆伺候她洗漱，很認真地追問，「阿姊，那這個神仙也會保佑我們嗎？」
姜菟擰乾浸了熱水的巾帕，敷在臉上，片刻後拿下來。
「算了吧，神仙要保佑的人太多了，我們還是靠自己保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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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聲響起。
「姑娘，奴婢小娟。」
是程檬的心腹丫鬟。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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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首躬身，態度恭敬，「公子吩咐奴婢照看姑娘，不知姑娘今日早膳可還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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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逃不出去。」姜菟也沒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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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總在這待著，會連累阿檬。」
若被楚寒戈知道，她被阿檬藏在侯府，說不定又要斬人家九族。
阿檬誠心待他，她不能害她。
「明日便走，不管鄭塵會不會找過來，我們明日都得走了。」
小綠茶咬咬唇瓣，「我們去哪？」
姜菟道，「去城北。」
鄭塵提過，那裡有可以出城的密道，說不定他便在那裡等她也不一定。
暮色西沉。
程檬回到侯府。
一身青綠朝服，面貌清秀，身姿筆直端挺，很有幾分文官風度。
她推門而入門，「白日無事吧。」
姜菟方才閒閒無事，讓小娟取了本大周風土誌翻看。
見她回來，放下書冊，「一切都好，多虧了小娟。」
小娟此時就在程檬身後，接過她褪下的朝服，朝姜菟行禮，「姑娘客氣了，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姜菟回她一個甜笑，「那也要謝的。」
程檬在太師椅上落座，指尖輕抵眉心，「攝政王今日並未上朝，拖著病體不眠不歇，帶著龍驍衛滿城搜巡。方才還下了死令，城門無限期封鎖，一日尋不到你，一日便不開城門。」
「為此，百姓們早已怨聲載道。」
「他為了你，不顧及身體，更不在乎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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